“这没什么。”哈利说。他抬起手擦了擦干涩的有些发疼的眼睛。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也很久没人为提起他的父母而对他道歉了。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他说:“我大概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他们了。在未来。” 西里斯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哈利在说谎。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没有那么在乎詹姆和莉莉他们,他现在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以身犯险,将所有的秘密和危险都扛在他自己一个人的肩上。就像想吐丝用茧将他们全都包裹起来的虫,让他们与这场战争和残酷的未来隔绝,不用受点到任何一点伤害。 他没有再去问哈利第一次战争里他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西里斯心里清楚,如果他也陪在哈利身边,作为一个教父,无论如何不可能让詹姆和莉莉的儿子被丢到他的姨妈家抚养,经历十几年的虐待,直到现在还瘦的皮包骨头。 西里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到胸口烦闷。 看来之前哈利对他说的那个后来他们相识的故事也是一个谎言。他无声地想,感觉脑子里好像有几百只苍蝇在团团打转。死在战争里,这件事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他们加入之前哈利费尽口舌地劝说他们战斗有多么危险。 这很好理解。哈利已经失去过他们一次了,他绝不能再容忍失去他们第二次。 今晚他揭开的哈利的伤疤已经够多了,他应该给他留一个喘息的时间。即使明知道是这样,西里斯还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同样感觉今天晚上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几乎将他现有的理智和冷静挤压到了角落,让他无法平静的思考。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下一次他能把真相从他的身体里榨出来又是什么时候了。 “那就开始讲吧,哈利。”西里斯握紧了那只被他刚刚起就抓在手里的哈利的手。他看到男孩从自己的膝盖中抬起头来,几乎是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大的秘密我也清楚了。你应该没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了。” 西里斯缓慢地,清晰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全都告诉我吧。”他说,“那个你所处的未来,以及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中途似乎有人起床过来想要开一下浴室的门用洗手间,但是锁门咒仍然在发挥作用。靠着墙坐着的两个男孩谁也没去管门把手被扭动发出的声音。 哈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头顶,感觉这个夜晚显得那么漫长。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事都被一直看不见的手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詹姆,莉莉,西里斯,甚至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在这只手的推动下身不由己地前进着。而事情到了现在,他能做的仿佛也已经不太多了。 哈利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失落感摄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要阻止战争,想要保护他爱的人,想要避免又一次的屠戮和灾难。可是似乎哪一件事他也做的不成功。 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哈利从始至终都显得太过平静了。就好像他正在讲述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虽然脑袋有些浑浑噩噩,但是哈利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和真相有关的部分。 比如当年的那个告密者是斯内普,以及彼得·佩迪鲁的背叛。哈利很清楚如果现在西里斯知道未来斯内普将预言告诉给伏地魔的话会发生什么——他八成会立刻提起魔杖去杀了斯内普。他还不打算让他提前进阿兹卡班。 同样,为了不牵扯出彼得的事情,哈利也没有告诉他他曾经十二年的冤狱。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他也不知道西里斯那些年去了哪,他们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面,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含糊其辞的表现在西里斯的眼里正是欲盖弥彰。 听他说完这一切,西里斯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哈利以为他已经对他没话说了的时候,那个男孩忽然抬起了头。他被那双尖锐而滚烫的灰色眼睛刺的一个哆嗦。哈利感觉到自己本来已经麻木的心脏好像在西里斯的这一眼中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很干。 “所以说,一定会有战争的,是吗?”西里斯忽然问道。 哈利麻木地点了点头。除了点头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动作。 “我知道了。”西里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他做了一个哈利没有想到的动作,男孩俯过身来,在他说了整晚而有些干燥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像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不带任何情欲。那张英俊而年轻的面容在他眼前一瞬间放大又远离,西里斯后退了一点,他看着哈利的眼睛,轻柔地说:“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俩之间不会有任何变化。” 哈利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自己刚被吻过的嘴唇。 “你的想法很多,哈利。”西里斯说:“你有时候过于敏感,”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哈利的后脑,像是安抚一只猫似的梳理着他的头发:“为什么你不像相信未来的我一样相信现在的我?”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哈利下意识地说。 “你相信的是我爱你,”西里斯直白地回答道:“但是却不相信你能依赖我。或许你是很强,很有名气,你曾经是巫师们的救世主,但是我他妈不在乎那个。” 他忽然又俯下腰,在哈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这一次要比刚刚的吻深入,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然后他退后,那双注视着他的灰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愈发深邃。 “我想保护你,”他低声地说,“无论你是十六岁的哈利波特还是二十六岁的哈利波特。我爱你,我因为你快要发疯,这不是因为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儿子或者是巫师们的救世主。而是因为你是哈利。你有任何其他的身份都动摇不了这一点,你明白吗?” 哈利不知道他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如果说刚刚讲出一切的真相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那么在西里斯的两个吻后,他感觉自己仿佛又被填满了。 被一种沉重的,同时又轻飘飘的感情。好像是柔软的棉絮,能把他托上云巅,也将他沉沉地压在深处。 “天已经亮了。”西里斯说。他站起来,背对着哈利:“去好好睡一觉吧,哈利。等你醒过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对了,”在走出门以前,西里斯忽然回头对他说道:“其实真相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你知道吗?” 坐在地上的哈利勉强地笑了笑:“那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你一直吞吞吐吐,让我不得不以为你的身份和我有分不开的关系。”西里斯眯起了眼睛,说道:“我曾经想过没准你可能是我未来和哪个黑发绿眼的女人酒后乱性的产物,所以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有罪恶感。不过老实说,就算你真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可能也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永远别想从我旁边逃走,哈利。” 他冲哈利眨了眨眼,似乎很为自己这个出色的笑话得意似的,大笑着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哈利也被他逗笑了。西里斯说这句话似乎是特意为了安他的心。不管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的确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当门在他的身后关上时,哈利嘴角那点儿薄薄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好像流沙一样从掌心滑落,在一瞬间无影无踪。 等到西里斯的脚步声远去,他脱力地靠在墙壁上,一只手轻轻地摸过自己额头上那个已经平静了很多年的闪电型伤疤。 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伤疤在昨晚他见过了伏地魔以后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它红肿,滚烫,像是一颗埋藏在皮肤下的定时炸弹给哈利带来难以承受的剧痛。 此时他用手抹去在自己额头上的那个迷惑咒,闪电型的凹痕仍然在突突地隐隐作痛,像是已经裂开了。哈利将手张开举到自己面前,他看着顺着自己的指缝流淌着的鲜红的血。那抹消失的笑容在他脸上变为了苦笑。 我也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西里斯。明天又是全新的,不一样的一天。没人比我更期待这种事发生。 哈利几乎神经质地将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神经是不是也不正常了,他意识有些恍惚,从他额头上流出的血仍然在缓缓地滑落,就像一条毒蛇吐出来的鲜红的信子。 他也希望他的人生能像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祝福那样,像简单的那句话一样——他所担心着的一切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幸运却从来没有眷顾过他。 “糟透了。”哈利喃喃地说,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疲惫的身体靠着滑腻的浴室墙壁,慢慢地滑落,直到他仰躺在地上,双眼失神地看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西里斯,你不知道的。这真的是……糟透了。” 第二天的魔药课上,詹姆明显感觉到和自己一组搭档的西里斯心情不大好。 在所有人都去拿药材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詹姆多跑了几趟把两人份的材料都放在了桌子上,他却没有计量材料的重量,而是凭着手感抓一把就往里面放。把詹姆看的龇牙咧嘴。 这一节课福灵剂的制法就写在前面的板子上,但是西里斯从始至终,整节课他全程都没有抬过一下头。他似乎对自己要做什么东西很有想法。 斯拉格霍恩几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口重新指点西里斯放材料。到最后,他倒是先对他们的这个魔药学教授感到烦躁了,西里斯转过身去另外架起了一个坩锅,一个锅里煮着福灵剂,另一个则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一些玩意儿。 詹姆几次看着他奇怪的动作欲言又止。西里斯现在好像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气头上,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触他这个霉头。 “你昨晚是不是和哈利吵架了?” 看着西里斯用搅拌匙漫不经心地搅和着锅里的东西,詹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到他的话的西里斯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顺时针搅动着锅里的魔药:“没有。” “我们俩都当了七年朋友了,这点儿肤浅的谎言就别拿来应付我了。”詹姆喷了声鼻息,翻了个白眼说道:“你都摆着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钱的脸还说没和他吵架。除了哈利我还真不知道能有谁把你惹成这个样子,还让你不能直接揍他一顿出气的。来吧,哥们。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西里斯烦躁地把搅拌匙往坩锅里一扔,他恼怒地一转头瞪着詹姆说:“像个长舌妇一样唠唠叨叨的,你烦不烦,尖头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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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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