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认为他应当拥有。
“那只是我想让他们听到的。”他争辩道。
“或者你就只是不想承认。”莉莉宽容地笑了一下,“当然啦,你大可以表现得好像你真的没有,因为讨论你也拥有这些东西会让你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我猜这挺让你恼火的,是吧?意识到某方面你也是个普通人?”
“……胡说八道。”格林德沃攥紧拳头,用尽全力抵御着又一次侵袭而来的无力感。
莉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想让他放松,“邓布利多知道了这件事?”她观察着格林德沃,然后很快又说,“好吧,也许没有。但让他知道你也拥有普通人的情感并不是那么令人沮丧的事,——可能一开始会让你不自在,但拜托,他能让你回去,我没猜错的话。所以偶尔向恋人袒露一下脆弱没你想象的那么尴尬。”
“我们是敌人。而且是的,让你的敌人发现你没有那么无坚不摧是毁灭性的。”
“好消息,你开始承认你没有那么无坚不摧了。”莉莉吹了声口哨,把杰克抢走的手机还给了巫师先生,“别忘记,我们明天开始排练。”
“……排练什么?”
“默剧,还有直播?”
“我已经告诉你了!”
“但我也已经接了。”莉莉无辜地眨眨眼睛,“别担心,在饰演我爸爸的时候,你可以尽情地袒露你没那么无坚不摧的一面,而不用担心任何人会觉得你脱离人设。”
“脱离什么?”
莉莉挥了挥手机,大笑起来,“看起来在网络流行语方面你还有得学呢。”
Chapter 28
抓住魔法部小间谍的行动还算顺利。送走约翰尼后,邓布利多把闲暇时间都用在斯莱特林和他们的塔楼附近闲逛,试图从源头揪出流言的散布者。他花了两天时间做这件事,然后在魁地奇比赛的下午逮住了几个溜出赛场制作吐真剂的高年级学生。他们很快在邓布利多的威严下吞吞吐吐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斯莱特林流传只要让邓布利多教授喝下吐真剂,五年级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就一定能够通过。如果说散布邓布利多与黑魔法之间的谣言尚且不能断定与魔法部有关,那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一定能够将它们联系起来。
邓布利多没收了几个学生的药剂,警告他们吐真剂并不能帮助他们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接着跑了一趟巫师考试局。
当天稍晚的时候,他在法律执行司外遇到了刚返回办公室的特拉弗斯,坦率地告诉他如果他能停止这些把戏,邓布利多愿意为了巫师世界对抗格林德沃。
“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邓布利多神色肃穆地说,“格林德沃在召集他的军队,如果我们不能团结起来,失败的就会是我们。现在,来自欧洲各国的紧急应对小组在魔法部都有成员驻守,我们需要向他们说明情况,邀请他们加入我们——”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好我的工作。”特拉弗斯粗鲁地打断了他,“只要你制服格林德沃,其余的工作是魔法部的事。”
“但愿如此。”邓布利多平淡地说。
他在办公室待到深夜,决定今晚在学校留宿。休息室的床铺没有公寓的软和,但他昏昏沉沉的大脑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挑剔。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想起了那座异域风情的庄园,露天泳池,金酒,高脚玻璃杯,摆放着骷髅头的酒窖,某个人影一闪而过,他迅速坠入梦中。
*
他知道他在做梦。
梦里战火纷飞,土地撕裂成一道道战壕,麻瓜们躲在铁丝网和机枪火力点组成的防御阵地后,只有威廉大炮那高耸的炮口看上去触目惊心。歼击机,坦克和长枪短炮让盔甲咒看起来像个笑话,毒气悄无声息,冲锋枪的子弹夺取性命的速率远大于治疗咒语,战场绵延数千里,死亡横行。
邓布利多站在这巨大的废墟中央,炮火从他身上穿过,火焰在他身侧燃烧,血水蜿蜒着从他脚下淌过,他看到巫师的上半身从他眼前飞过,下半身留在几英尺远的地方。炮火炙烤肉体的腐臭味几乎让他吐了出来,他感到胃里翻涌着,酸水窜上喉咙,灼烧食道,血红色的半截肠子啪嗒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听到自己发出尖叫。
只有上半身的巫师用血淋淋的手臂爬行着,血和泥土让他面目模糊,邓布利多认不出他,只能看着他绝望地朝他伸手——
他抓住了那只手。手臂掉了下来。
*
邓布利多猛地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那悲怆与绝望强烈地令人眩晕,他惊恐地张开手掌,过于真实的触感跨过现实与梦境的交界,死死地掐住他的喉咙。他粗重地喘气,离开床边倒了一杯蜂蜜酒。
他站在桌案边冷静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他才慢慢踱步回到床上。
梦境真实地仿佛预言。
他睁着眼睛,无望地意识到他无法继续睡觉了。他想起床头的日记本,想起约翰尼的劝诫,一个想法转瞬即逝,他打开日记本,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暂停计划,约翰尼,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瞪着刚刚写下的话,脑袋阵阵发懵。他飞快地撕掉这一页,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梅林啊。
他把脸埋进手掌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着他。
*
自从突兀的链接之后,他有几天安宁的日子。魔法部因为他终于同意对抗格林德沃而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他们有个周密的部署,考虑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正握在邓布利多手里。
他要提出挑战。
他要让格林德沃甘愿为他而来。
放在过去十年的任何一个时间里,这要求听起来就是个天方夜谭,而邓布利多不会多花一分钟时间思考它的可能性。但如今情况反转,邓布利多知道他只要发出任何讯号,约翰尼就会带着他们计划好的失败迎接挑战。
唯一让邓布利多犹豫徘徊的是,他不确定他真的准备好了。
但现状已经不再允许他叫停计划。
在筹备的半个月里,他躲进有求必应屋和约翰尼交流了几次,约翰尼告诉他克雷登斯,或者叫他奥睿利乌斯在控制默默然的方面取得了大进展,力量比他们在纽约或者巴黎见识过的要强大更多,尽管约翰尼试图让他们把精力花在别的地方,但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的天赋显而易见。
-不管你是否愿意相信,记得我们谈过的记者吗?在罗齐尔他们告别后代先生的几天后,另一位自称姓邓布利多的男人找上了他。现在他正坐在会客厅,预备和奥睿利乌斯好好谈一谈。
-他们将要谈什么?
-你祖辈的那些事,我猜。因为他在来信中声称他是你祖父的私生子,是个哑炮。
-从未听说过。
-是啊,那正是私生子的含义。
-有什么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邓布利多写道,然后结束了这次对话。奎妮似乎承担了说客的工作,读取来访者的脑袋然后提供最佳策略,让‘格林德沃’的军队壮大起来,她尽量在看起来拼尽全力的同时消极怠工,但为了让计划更真实,他们不得不促成了一些谈判。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时,他开始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他真的不擅长这类事,挑起战争,或者计划进攻。在攻击性的问题上,他一向是个被动的人。他可以反击,可以躲藏,可以假装没有发生,直到他不得不面对。
邓布利多甚至试图用别的借口安慰自己,约翰尼为他提供了最好的那个,无论怎么样,这件事会在1945年发生,而邓布利多不过是提前了它。但最终他知道他无法欺骗自己,就像他无法推说他的痛苦只因为格林德沃,他知道那不是事实。
日记本翻动的声音让他从情绪中抽离。
邓布利多开始阅读缓慢浮现的字句。
他是奥瑞利乌斯的父亲。第一句话这么写道,邓布利多感到一只蝴蝶在胃里拍打翅膀。他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邓布利多想大声质问。但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的空当里,他冷静下来,改为一种克制的语气。
他说了什么?
很多。约翰尼回复地很快。他告诉我们你的祖父如何抛弃了他,将他流放美国,但不久之后美国就不够远了,因为人们开始听说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他们的名声有些漂洋过海了。因此他逃到了巴西,在那里开始全新的生活。他试着躲开一切与巫师有关的事,但伏都教的盛名让这种生活变得奢侈,最终他结婚了,和一个同样是巫师家族的哑炮。接着他们发现他们的孩子是个巫师。
再之后的事情他们都清楚了。
他们不想要个小巫师,因此他们决定送走他。最初的计划是把他送到英国,送到你身边。但事情似乎不太顺利,介于你对此一无所知,我想这中间出了我们都不清楚的意外。很快他就被带到美国,同样,这部分依旧在迷雾中。
邓布利多想起了那只凤凰。
约翰尼的回答应证了他的猜想。他见过凤凰几次,在他险些丧命的时候,那只守候在雨林中的凤凰总是出现在他周围。他不知道你们家族的传说,他也没有饲养那只凤凰。你们家族有没有说过,如果两个邓布利多交战,凤凰会选择帮谁?
好问题,邓布利多希望他知道。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好吧,但他似乎认定凤凰会选择帮助奥瑞利乌斯。因此他希望如果我们获胜,请让他和你见一面,他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他说那是关于什么的了吗?
不,没有。但我们都知道我不会获胜,所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约翰尼,给我点时间。
*
“真的吗,阿不思,你和魔法部达成一致而你现在才想起来告诉我?”
“我很抱歉,但我一开始希望你能尽量远离它。”邓布利多揉了揉眼窝,教学,培训紧急应对小组,三天两头拜访魔法部,与国际巫师联合会接洽,这一切都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当他想起来要告诉远在南非的多吉时,他们距离计划中的决斗已经非常近了。
“你知道这事关整个巫师界,没人能幸免。”多吉语气不善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邓布利多尝试安抚他的老友,“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告诉你。我最近忙昏头了,我应该更早联系你。”
“你的确应该。”多吉没好气地说,但多吉是多吉,他生邓布利多的气从来不超过一分半钟,因此邓布利多才一道歉,多吉就已经原谅了他。他换上兴奋的口吻,还试图让那表现得不要太明显,“所以呢所以呢?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邓布利多好笑地说,“为什么我就不能只是想告诉你,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哦,得了吧。”多吉翻了个白眼,“我了解你,阿不思。如果不是你不得不告诉我,你会让我直到决斗结束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事。对吧?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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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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