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片人跨过窗台,还是一样神气活现。那张空白的脸裂开一道口子,小纸片人说话了:“电猫交给你带走。” 传达完简短的信息,小纸片人一如既往地将自己撕成碎片。
第8章 8 阿不思觉得,盖勒特找来的这只电猫,意外地很亲人,哪怕已经过了两天,电猫还记得他。 原本趴着无精打采的小家伙,看见阿不思走过来捧起笼子后,立刻竖起大尾巴在笼内蹭来蹭去,发出娇柔的声音,想亲近阿不思。 要是普通家猫就好了,这黏糊劲让阿不思都有点舍不得,想给小家伙取名养下来。 不过这想想就算了。在饲养动物方面,他知道自己远远不如阿不福思擅长和有耐性。 况且今晚,电猫就要回到它本该生活的地方了。 今夜的天气不是很晴朗,有雾气。带着电猫笼子站在天文塔的阿不思认为,这样的天气适合偷偷离开霍格沃茨。 午夜十一点,罗尔夫·斯卡曼德按照约定,骑着扫把,从黑夜的雾气里显形降落在天文塔平台。身为《神奇动物在哪里》一书作者纽特·斯卡曼德的孙子,他毫不意外地跟爷爷一样热爱并且专注研究神奇动物。电猫交给这位学生,阿不思很放心。 两人简单问候了彼此,罗尔夫随即给电猫做简单的检查。 “是一只公电猫。虽然瘦,但总体还是健康的。电猫的数量如今已经少了很多,它们总是会被麻瓜树立在野外的高压电线杆吸引,有时候甚至因为爬上电杆而被电死……放心吧,教授,它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跟同伴生活在一起的。” 阿不思点点头,没有跟罗尔夫说电猫怎么来的,罗尔夫也没问。邓布利多教授是罗尔夫在校期间很喜欢和信任的老师。 罗尔夫将笼子稳稳绑在飞天扫把上。那双绿莹莹的猫眼,一直依依不舍盯着阿不思,直至罗尔夫骑着扫把消失在雾气和云层后。 就像阿不思之前承诺的那样,除了他和盖勒特,没人知道霍格沃茨曾经出现过电猫。 电猫事件过后的一周内,阿不思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多管闲事”了,他仍然会私下留意盖勒特的举动,考虑到他偷养电猫做实验,但不再会期待跟对方有什么交集。至于学术交流计划,既然盖勒特在堤防他,那他也不该自讨没趣。他甚至没有过问盖勒特是不是已经成功组出了招雷唤电咒,不过既然他能答应放走电猫,阿不思猜,自己提出的方向应该是让他有所收获。 就在事情似乎尘埃落定,河水不犯井水之际,阿不思卧室的窗又被敲响了。 用小纸片人传话这个做法,阿不思偶尔觉得是一种折磨。猫头鹰来信,把信扔下就了事了,简单快速。但小纸片人偏偏喜欢爬进来等站稳了,再顿一顿仿佛是在整理身上不存在的领结,才开始传话。虽然阿不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表现得似乎如此迫不及待……大概因为他已经一周和盖勒特没有任何对话? 意料之外,小纸片人带来一个邀请——盖勒特请他明天下午上完课后去他办公室。 “不会还有什么神奇动物要我帮忙处理吧……” 阿不思这次猜错了,在他如约出现在盖勒特办公室门前,规规矩矩敲门进去后,盖勒特竟然将几张羊皮纸写的草稿递给他。 疑惑地接了过来,只是短短看了几行,阿不思已经兴奋得跃跃欲试,将前一秒还盘亘于心的纠结和保持距离感等等考虑统统抛在脑后。他赶紧抓过盖勒特书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和另一张羊皮纸,二话不说坐在盖勒特的位置,开始密密麻麻地书写。圆圆的字体一个圈着另一个,在纸上像拉出一段弹簧。 盖勒特站在旁边不作声地盯着阿不思写的东西,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开似是了然的样子。 阿不思奋笔疾书了几分钟才开始找回了说话表达的冲动,他一边用笔尖划过一些句子,快速地跟盖勒特说着自己的见解。他兴奋得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语速有多快,不过这是当然的,因为盖勒特跟得上,甚至在阿不思话只说到上一半时,他就把下一半接上了。 尽管两人如此速度说得口干舌燥,也比不上脑子转动的速度。阿不思只觉得盖勒特给的草稿仿佛点燃了脑子里的炸药桶,火星四溅。 “我记得你的书架上有一本布莱金翻译的《伊斯塔比符文》对不对?《伊斯塔比符文》飞来!”一本大部头古籍从书架飞来,盖勒特侧身躲过。阿不思兴冲冲地翻开,继续和盖勒特讨论。 有一种快乐和满足像吹涨的气球,将阿不思的心撑得满满当当的,他觉得自己轻盈得要飞起来了。这样棋逢对手的快乐太稀缺了,当阿不思这么想的时候,某种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像是肚脐眼被勾住了,让他心痒难耐。但此刻情绪高涨的他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仔细回想。 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学生在湖边嬉闹的声音,随着太阳渐渐沉往西边,而慢慢回归安静。夕阳笼罩这间朝西的办公室,坐在一起埋头讨论的两人,金灿灿而朦胧的光线温柔地浇满他们全身。 这次不像一周前招雷唤电咒那么顺利(阿不思已经确认,盖勒特组出了正确的咒语),但他们研究得越来越带劲。盖勒特在分析某段古符文时,阿不思无意间抬眼,突然分神觉得盖勒特的侧脸看上去像一尊由金子浇铸成的雕像,他的眼睫毛根根分明,近乎透明,一片整齐的毛茸茸;还有鬓角上柔软的细碎毛发,犹如发光的金丝。而对方一贯冷漠的蓝色眼珠……此时像黄昏下的大海,荡漾着金色的波涛,轻轻地拍在另外一个人的心岸……他们之前没有试过相安无事地靠得如此近,如此久,没有威胁,没有施压,没有对抗……他们在互相点燃彼此大脑的火花,多么神奇。 盖勒特的胸前有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一头没入上衣口袋里,阿不思知道那里连着的是郁金香十字…… 那双蓝色的眼珠一转,阿不思暗暗慌张地撤回视线。好险,差点被盖勒特直直看穿他的走神失态。三十岁的成年人比起十几岁的少年人,也许优势在于,特别会装,装得若无其事,毫无波澜。阿不思开始在心里默念古籍的语句,拉回游走的思绪,稳定心潮。 直到金色的黄昏剩下一片红中带蓝带紫的落霞,阿不思忽然清晰感到肚子饿了,下午讨论得太忘我了,他都忘记吃一份柠檬雪糕当下午茶了。 “晚饭快开始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礼堂进餐吗?”抓住盖勒特停下来阅读古书的空档,阿不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趁机提出休息。 “我在这里吃,你也可以。”盖勒特没有抬头。 哇噢,今天进展真大,阿不思忍不住想笑,但是——“我想去礼堂吃,跟其他老师聊聊天,热热闹闹挺好的。” 盖勒特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屑,“我以为你会更想争分夺秒研究这个。” 怎么说得好像他不应该浪费时间吃饭一样…… “美味的食物和充足的糖分可以让我思考得更快更好,跟人闲聊能使我心情愉快。”阿不思整理了一下紫色袍子背后的皱褶,坐了两小时,折痕有点深了,看来今晚要熨烫一下。他轻快地走向门口,以行动表达他要去吃饭休息的决心。如今阿不思已经笃定,盖勒特的学术研究需要他。尽管早前他闯入办公室带来了误会,但也歪打正着地用自己的智慧和实力向盖勒特证明他完全不需要“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 拉开办公室门时,阿不思转头又笑眯眯补充了一句,“很期待能在用餐时间在礼堂碰见你。” 晚饭过后,阿不思没有再去盖勒特的办公室,而是回到宿舍,处理生活琐事,批改学生作业,最后临睡前再看看书。他脱下长袍,又闻到上面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木质调古龙水香味,这是盖勒特的味道。下午他们俩真的待了不短时间,这香气都还未散去。 他不由自主想起盖勒特在他临走前责备的眼神——如果十几岁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人,他肯定不愿意浪费任何跟研究和讨论无关的时间,连睡觉恐怕也不愿意。他依然感到激动,同时也非常冷静地按部就班生活。 就像面对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十几岁的他会废寝忘食一口气读完,完全无心理会其他事情,真实世界已经被遗忘在书后,全部悲欢都在字里行间,一夜就可以经历一场跌宕起伏的人生;三十岁的他选择慢慢地、抽空去读,顺从一只无形的手所自动划分的轻重缓急的平衡。生活比小说琐碎,琐碎得如同掉了满地等着换洗的脏羊毛袜子,需要他一件件捡起来,去清理,去完成,无法忽视,也不会自动消失。 总能看完的。有些事不需要一夜完成,不必要一口吞下。 但显然盖勒特不是这么想的。 他卧室的窗又响起来了。阿不思一边走去窗前,一边考虑之后都给这扇窗户留一条可以让小纸片人滑进来的缝好了。 小纸片人站稳了,大概讲了五分钟,期间来回踱步,也许是在忠实还原盖勒特说这番话时候的情形。阿不思还沉浸在盖勒特带来的新想法,一下没拦住,小纸片人说完话又把自己撕碎了。 盖勒特可不可以去掉小纸片人自毁的设置?! 阿不思匆匆抓过桌面一张羊皮纸,沾上墨水的羽毛笔笔尖却停在上方迟迟未动。他默默回想刚刚盖勒特的灵光一闪,斟酌着如何回信——的确很想洋洋洒洒地逐点回应、交换,但这么一来,可能又是一两个小时直至深夜的交流,而明天第一节 早课是三年级的变形课……阿不思思来想去,最后定了定神回复了一句话:期待我们明天碰面讨论。晚安,祝你好梦。 再想了想,阿不思在句末加上了一颗星星。 卷起羊皮纸,交给他的猫头鹰,带给了盖勒特。 一周又过去了,在周六午餐时分的礼堂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底下一些高年级的学生正兴奋地讨论饭后去霍格莫德村闲逛。教师席的气氛也是休息日特有的轻松惬意。正在跟平斯教授聊天的罗西尔教授眼尖地瞧见正推开侧门来到礼堂的格林德沃教授,她难以自已地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立刻站起来走过去邀请对方与她同坐一块进餐。 盖勒特没有理会罗西尔教授,他平静地扫了一眼教师席,小纸片人没有成功将口信送出。他微不可察地咬了咬牙,正准备离开之际,却被麦格留下了。 “格林德沃教授,难得见你来用餐,不介意的话请坐在我旁边吧。邓布利多教授今天不在,这个位置空着的。” 盖勒特短暂地考虑了一会,最终顺应了麦格的邀请。罗西尔教授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勉强。 落座后面前的餐盘立刻出现德国人口味的食物,盖勒特打算尽快吃完回去办公室。 “怎么这个学期,阿不思在周末都没了人影?”斯普劳特教授开始闲聊。 “应该是去了霍格莫德村,上周六我在猪头酒吧碰见过他。”弗立维教授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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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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