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感到被欺骗的怒火在自己心头燃烧,她决意要让马尔福付出代价,为这十多年的蒙骗,还有想起自己差点嫁给一个半媚娃就泛恶心的胃。
她摘下那个耳钉——来自三年前德拉科的圣诞礼物——狠狠扔在地上,看着它在墙与地面间蹦跳,最终,潘西重重把它踩在脚下,鞋底碾了几圈,转身离开。
首先,她需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爸爸:波特得到了一个媚娃的力量,并且他们即将完成契约。这个消息能让帕金森家在黑魔王面前赚到不少功劳。
***
晨曦突破云层照射在草地上时,德拉科已经飘忽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人从角落里突然蹦出来要给他一个阿瓦达,只有少数几个早起的学生和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擦肩而过。
桌面上放着一盘温热的早餐,几个抹了黄油的面包和一杯新鲜的果汁放在银盘上,损毁的家具都恢复成了原样,除了那些被他撕碎的女士衣物,这个房间没有半点不同。
一张字条压在盘底,德拉科走过去,看到上面是斯内普的字迹。
“不进食除了伤害你自己外,不能给波特任何惩罚。吃下去,你不会希望你母亲冒险离开藏身处只为避免你死于绝食。”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念出来。半分钟后,他抿了抿嘴唇,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只有斯莱特林才知道如何劝另一个斯莱特林。
疲惫地揉着额角,德拉科倒在沙发上,直直看向早已熄灭的炉火。在他上一次看向这个位置时,他抱着波特的脖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浑身赤裸,底下插着波特的性/器,腰被钉在床上,除了呻吟什么都做不到。
他恨自己会想起这些,他想要否认那个人是自己,但他做不到。
无论德拉科怎么回避,他都没办法把“她”看作和自己不相干的人。那不是一个无中生有的新人格——那就是他。他对波特说过的每一话,每一次袒露心迹,都是德拉科在巨大压力下深埋在心里不敢表露半分的想法。
是的,他幻想过如果波特和他是亲密的关系,他或许会为了波特选择当一个卧底;他幻想过他们情窦初开就化解仇怨谈起恋爱。但德拉科知道这些是他巨大压力下自娱自乐的一些幻想,它们会埋在最深的深处,一辈子不会得见天日。
他对卢修斯掌控他人生的不满,什么不想做马尔福而是作为德拉科被人看到的话,还有那些可笑的对死对头的小心思,全都暴露在了最不该知道的人面前。
波特。他的痛苦根源,他最不为人知的羞耻和挣扎。
但是想想吧,在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波特无数次因这件事拒绝你,他想要让真正的德拉科来做选择——不是马尔福,他说过的,他并没有把你当成他的附属品。一个声音在德拉科脑子里柔声说道,像一阵不敢惊扰他的微风,在他来得及剧烈地反驳时,它就飘过了德拉科耳朵里。
他不在乎。
德拉科皱起眉头,阖上眼睛,把所有和波特有关的回忆推开。或许波特在这段时间对他有一点些微的真心,但那都是假的。
即使波特对他有感情,那也是给那个“女孩”的,当他恢复记忆,他在波特眼里,很快就又是马尔福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和波特完成那个该死的契约,让他从中得到更多的优势以杀死黑魔王。
至于之后?如果波特赢了,他或许会远远地离开英国,永远避开这里的所有人。完成契约的媚娃和伴侣不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虽然从没有这样的例子,但或许他们会是第一个。
德拉科抬起手臂盖住眼睛,面无表情地想。
Chapter 24
24
周一在兵荒马乱中到来,上午,在唯一一节和斯莱特林合上的课中,德拉科并没有出现,哈利不能在赫敏的眼皮底下逃课去查看德拉科的情况,只能用了老办法:让多比悄悄观察,自己则紧盯着活点地图。
他告诉了赫敏德拉科连道歉也不愿意听的情况,得到了继续尝试的建议。
在午餐时间赶往礼堂的路上,哈利揉着鼻梁疲惫地说:“他甚至不想看到我。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我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他心里无穷无尽的痛苦。”这两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庆幸的是从契约开始以来噩梦就不再侵扰他,这依旧归功于德拉科,虽然原因仍不清晰,但他确定这是因为德拉科。
赫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哈利,这只过去了两天,你不能指望马尔福这么快就能原谅你,你该给他一点时间。”
“没错,伙计。”罗恩在另一边嘀咕起来,“记得四年级吗?因为我差点和别人约会,即使我们说开了,我也足足用了半个月才让赫敏消气,松口承认我们的关系。”
“罗纳德!”赫敏隔着哈利瞪了他一眼。
罗恩苦着脸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闭嘴,我不说了。”
罗恩和赫敏虽然整天吵吵闹闹,然而眼神中仍透着对彼此的喜爱。哈利苦笑两声,如果德拉科愿意和他说话,即使是骂他,也比现在避而不见的态度要好。
其实除了让他道歉外,赫敏给不出更好的建议。她并不了解德拉科——不,或许,她了解那个和他们针锋相对六年的德拉科,但却不了解哈利这段时间见到的德拉科。
也许他该用自己的理解去让德拉科原谅他。
他可以躲在寝室,但却不能不吃东西。多比告诉他德拉科一直睡到了十点才醒来,然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哈利只想趁午餐时带上一些他爱吃的回去,想办法让德拉科吃一点。
他已经太瘦了。骨头像是随时能突破纸一样的皮肤刺出来,整个人苍白得像黑白画像里走出来的鬼魂。
“看!”罗恩突然抓住哈利的手臂喊,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礼堂大门。
斯内普身边跟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贴身的衬衣和毛衣背心,笔直的黑色西裤,还有梳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哈利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从前的德拉科。
“他……他变回来了?!”罗恩捂着嘴惊奇地说。
“不。”赫敏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审视地观察了德拉科两眼,笃定地说,“看,他的骨架还是属于女性的,如果变回来,他现在该有更宽的肩膀和更窄的胯部。”
哈利注视着德拉科在斯内普身边显得极瘦削的背影,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他的头发……?”赫敏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问。
“他剪掉了。”
他的两个朋友齐齐捂着嘴低叫一声,哈利收回放在德拉科身上的目光,“怎么了?”他问。
“噢,哈利。”罗恩同情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媚娃的头发是魔力的象征,也是吸引配偶的一个特征,当她们能剪断头发时……”
“这可绝不是个好兆头……哈利,我收回之前的话,如果你不能尽快让马尔福原谅你……”赫敏接上罗恩未完的话,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哈利的手指因为这段话而轻微地颤抖起来,他会失去德拉科吗?失去他口是心非的关心,失去他温暖依赖的拥抱,失去他泛着明亮爱意的眼睛?
不。这不可以。哈利全身都因为这个想象而颤抖起来,胸腔中所有空气都消失殆尽,让他的内脏痛苦地灼烧。
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慢慢让德拉科原谅他?上帝,他以为自己哪里来的时间?他们处于战争,或许明天,也或许是后天,哈利随时有可能死在伏地魔手上,威胁不止在校外,他怎么保证这一次不是他见到德拉科的最后一天?
被莫名的急迫感催促着,哈利突然迈开步子,在罗恩和赫敏反应过来之前冲进了礼堂,他的视线在四张长桌上搜索,几乎立刻就看到了在斯内普陪同下往篮子里装食物的德拉科。
附近的斯莱特林都躲得远远的,沉默地看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都比看格兰芬多还冷漠。
其他学院有人在窃窃私语,对着德拉科恢复正常的打扮议论,隔着半个礼堂,哈利竟然还能看到德拉科被咬得发白的嘴唇。哈利突然意识到,德拉科无法承受这些。
“安静。”斯内普扫了一眼吵闹的人群,警告地开口。
哈利正要向德拉科移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从旁边冒出来,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亲爱的,你想起来了吗?”潘西·帕金森,这个从马尔福家改变立场后就再也没有靠近德拉科的女人用她软绵绵的声音问道。
学生们都安静下来关注着他们,斯莱特林空出的一大片地方仿佛成了个简陋的舞台,而中间——忘了斯内普——的两个人就像在上演什么戏剧。
哈利走上前,看到德拉科礼貌克制地拨开了潘西的手,银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些防备,“想起什么?潘西,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抓着我的手。”
“潘西?她是个不错的往来对象,但那仅限于马尔福家没有成为一个‘血统背叛者’前。她很激进,波特——或者说,她们家的疯狂仅次于我姨妈,如果她知道我是个半媚娃,她会让最可怕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所以,当我妈妈告诉全世界我们背叛了黑魔王之后,绝对不要让潘西和我独处……”德拉科从前趴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话又回到哈利耳边,那天哈利曾经因为他疏远斯莱特林们的行为感到不解,德拉科翻着白眼,给他科普了所有他认识的斯莱特林是什么样的人,并以此证明,他的同学一个都不可信。
当时哈利还取笑他不愧是活在蛇窟里,但此时却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放开他,帕金森。”哈利加入舞台,把德拉科挡在身后,同时把德拉科的手从潘西那里抢回来,他能感到所有人吸气的声音,同时德拉科的视线也像钉子一样刺到他背上。
但哈利没有因此退缩半步,对彼此的保护欲根植在媚娃与伴侣之间,他现在就像只被威胁的狮子,而潘西·帕金森就是那只虎视眈眈的鬣狗。
“噢,波特。”潘西缩回手,厌恶地皱起脸,眼神来回在哈利和他身后打量,眼底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芒,她叉起手,仰起下巴,“什么时候格兰芬多也能来管我们的事?滚回去,这里没人欢迎你!”
“帕金森小姐。”斯内普把正要回话的哈利推开,眉头死死皱起来,像极了魔药课纳威毁掉第十八个坩埚时的表情,“礼堂不是吵架的地方,我猜你还记得院规中最基础的几条?”
哈利看着潘西咽回反驳,怨恨地扫了哈利一眼,然后迫于斯内普的眼神退了回去。“看看你,德拉科,你竟让一个波特决定你该和谁说话……”她看了一眼哈利身后,不甘心地在趁得到斥责前,丢下这句话走了。
几个斯莱特林互相看了一会儿,也陆续起身跟着离开。哈利认出来这其中就有德拉科从前的两个保镖,高尔和克拉布。
“至于你,波特,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你擅自打扰同学用餐。”斯内普转过身来,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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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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