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杰沉默了。她的眼睛闪烁着,嘴巴愚蠢地张着一条缝,在德拉科平复情绪的几分钟里,她一直在回想德拉科说的话。“哈利……”她低声说,“哈利没有掌控你……”
“没有?”德拉科反问,“请你脱掉头顶帽檐伸到大洋对岸的‘波特完全无辜’帽子看看。”他冷笑一声,手指指向自己,“你看到我能有任何选择吗?格兰杰。契约、我父母立场的改变、今晚那个愚蠢的仪式,还有最开始凤凰社要求只有完成求偶才愿意保护我父母的条件——啊,是了,怎么能忘记这个——波特完全单方面监听着我的心理活动,无论我想不想让他知道。每一步,我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告诉我这仍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掌控吗?”
格兰杰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下,“你们不互通的感应是因为伏………”
“这不是理由!”尽管这个只说了开头的名字让他下意识感到恐惧,但坚持自己立场的想法占了上风,这是他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他到底在意什么。“看在天杀的梅林的份上,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不公平!无论理由是什么,我和他在这段关系里完全不平等,而只要我和波特间的不平等存在一天,这件事就永远行不通!”
格兰杰的眉头深深皱起来,像是被击中一样,大约一分钟后,她抿着嘴,像在重新审视德拉科。她缓缓说:“很难想象我会这么说,马尔福。但你……也许并不像我想的那么肤浅。你说的对,你和哈利现在并不平等,即使哈利绝不是会玩弄控制他人的人,任何有尊严的巫师都不会陷入这样的感情里。”
就好像这是多难想明白的道理似的,他不信整天嚷嚷着要解放家养小精灵的格兰杰会想不到这些。
只不过她不愿意去想而已。比起德拉科,她当然会更偏向波特,这是人之常情。但她没有资格来这里让他原谅波特。
那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只会让德拉科更深地陷入气愤。
“明白了就滚。”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德拉科站在原地,再一次表达了自己驱逐她的意愿。
格兰杰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庞弗雷和格兰杰打招呼的动静一闪而过,随着一声加固防护咒语的声音响起,他的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
一开始被他扔在桌上的书保持着悲惨的姿势趴在原地,朝上的封面写着明晃晃的‘媚娃及伴侣感应相关研究’几个字,德拉科脱力般跌坐在床上,因为和格兰杰的争吵而消散的焦躁卷土重来,有着明亮翠绿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他脑海,让他连呼吸都变得不足。
“操。”他低声咒骂。
***
月光。银器。还有不停摇曳的烛火。
它们摊开在木质的宽大桌面,桌角漂亮的金色龙形雕刻反射着柔和的烛光。
桌角放着几枝沾满露水的百合,看起来突兀又格格不入。
从格兰杰离开医疗翼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现在是夜晚十点,伴随着漫长的等待,仪式开始的时间如约而至。
德拉科看着那几朵百合出神,透亮的水珠顺着娇嫩的花瓣滑下,沾湿了暗色的桌面,留下不显眼的水痕。这不是仪式必要的东西。
他看向和邓布利多低声说着什么的斯内普,显然,他不会是带来百合的人。
于是德拉科又用眼角看向角落里沉默着的波特。他埋在一片阴影里,格兰芬多院袍的衣领从没这么整洁过,领带也打着正确的结,就连他的头发看起来也梳理过,即使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效。在德拉科来到邓布利多办公室时,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这几朵百合就躺在桌上,而波特在他踏进来的一瞬间就从桌边缩到了角落里。
他一直没有将目光放在德拉科身上,明亮的绿眼睛掩在长睫下,嘴唇抿成僵硬的直线。
德拉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难过的,事情不过是回到了过去——冷漠、仇视,恨不得让对方死去,这才是他和波特相处的方式。
然而心脏蔓延出来的疼痛和酸涩的眼眶又让这些话变得可笑。或许和格兰杰的对话确实改变了什么。那个疯女人有着说服别人跟着她思考的能力——就像几百年前麻瓜口中能蛊惑人心的女巫一样。
但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波特开始躲避他。
“先生们,”邓布利多突然笑眯眯地开口,德拉科和波特都抬头看过去,“很抱歉今晚如此简陋。”
邓布利多眼镜后的眼睛含着歉意,“我们仍没有通风报信者的线索。这是个重要的时刻,可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连朋友和家人都不能告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论说话还是不说话都会让气氛变得更奇怪。波特应该也是这么认为,他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嘴巴张了好几次,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斯内普出来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行了,邓布利多。”他站出来,冷着脸说,“这只是个一分钟内就能解决的事情。如果在场有任何人仔细看过相关案例,就该知道绝大多数仪式甚至比不上现在正式。”他看了眼桌上无人问津的百合,眼神有些深沉,但德拉科觉得其中不包含任何恶意。
“没有意见了就站过去。那儿,就在窗棂下。”斯内普就像安排他们在课堂上就座一样。他阴沉沉的眼睛扫视了沉默的两人几眼,停顿了一会儿,在邓布利多的叹气声里,他又补上:“给你们十分钟,说完要说的,然后收拾好你们的死人脸——我可不负责主持葬礼。”
一个隔音咒兜头打下,速度快得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他和波特就站在了一片雾蒙蒙的蓝光里,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被隔开了,回荡在这里的只有他……也许还有波特紊乱的呼吸声。
寂静让心跳都变得震耳欲聋。格兰杰,是的,格兰杰带有极强煽动性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不断地重复那些让他眩晕的句子。
感谢梅林,波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让德拉科得以不被发现地看着他头顶藏得隐秘的发旋,在救世主杂乱无序的性感头发里发现它可不容易(他刚才说了性感?)
而德拉科能想起来,自己曾经把手指深深陷入那头乱发里,指缝缠绕着汗湿的柔软发根,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能更深地刺激波特发出难耐的低吟,将落在自己皮肤上的亲吻变得更疯狂。
我疯了。德拉科想。他在回想和波特的亲密接触,甚至是那一次超出他经验的性/爱,那仍让他感到被侮辱,但无法否认,屈辱感和当时爽到极致的感觉让这变成了他所经历过最美妙的性/爱,他有过性/经历,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样。那么疯狂,那么被满足,即使波特只是将手指放进他身体里十分钟,也好过从前加起来所有的性/事。
“德拉科。”一声轻叹打断了德拉科的思绪,当他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一股恼怒袭上来,把一切都归咎到突然说话的波特身上,他语气不善地回应道:“终于不是个哑巴了,波特。”
波特仍看着脚尖,声音低低的,像个犯了错的学生,“我很抱歉赫敏擅自去找你了。在来这里前十分钟她才告诉我。如果……如果她说了让你生气的话,那是我的错。”
德拉科沉默不语。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波特对话,格兰杰的话仍在他脑子里打着死结,把他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变成软弱天真的娘娘腔,哭泣着为格兰杰表现出来的意思满怀希望;另一个坚持着他的自尊,还有理智,强硬地拒绝成为波特未来风流历史中的一个,并且发誓要为‘改头换面咒’给波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只是有时候太关心我,你知道。”波特自说自话着,手掌盖上后颈。
“我当然知道。”德拉科说,“在你向她抱怨我后,她闯进来,像个被抢走孩子的母狮子,恨不得把我压到你面前向你道歉。”
“我没有抱怨——”波特猛地抬起头,那双绿眼睛就这么突然地对上德拉科,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他解释道。
他眼里的闪耀的绿色光芒在黑夜里是这么显眼,德拉科抿了抿嘴唇,“花。”他说,看到波特眼神有着迷茫。“仪式不需要百合花。”
“啊。”波特把眼睛转向摆放百合的桌子,眼神突然变得柔和,“我只是……看到它想到了我妈妈。”
莉莉·波特。德拉科想起波特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母亲,一阵细微的异样感涌上来,坠得他心脏生疼。
他带来这些百合,是想要他母亲见证这个时刻吗?
或许今天晚上对波特的意义真的比他想象中要重要。婚姻对德拉科而言通常包含着政治联姻的意味,为了保证纯血或是家族合作的产物,它在德拉科心里从没有那么神圣,可是对于从小渴望家庭的波特而言,这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和波特尽释前嫌,他也不会是波特家庭蓝图里贤惠的妻子,能带给他一大群吵闹的孩子。
尽管他承认,他对波特有爱意,但他仍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堵在他喉咙里的话突然像被放出闸门的洪水,德拉科看着波特柔软的眼神,闭上眼,低声说:“如果你赢了,波特,我会想办法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即使不能,那也不会阻碍你和别人在一起。”
“什么?”波特说,听起来不理解他说的话。
“虽然从没有媚娃解除契约,但你有格兰杰,她总会——”
“不,如果我能赢,为什么我要解除契约?”波特突然提高音量,眼里充满了震惊,“如果伏地魔不再威胁你我的生命,我发誓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求得你的原谅,而且什么叫和别人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和你之外的人在一起?”
“因为我是个男人。”德拉科平静地说,他知道不把话说清楚波特永远不会自己去考虑这件事,“波特,你明不明白,我不会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等到今晚仪式结束,咒语和媚娃相互的影响从我身体里退去,我会第一时间摆脱这个身体。”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波特向前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德拉科清楚地看到他蜷曲的乱发搭在额头,遮住那道德拉科曾细细抚摸的伤疤,又从眼镜边缘探出几缕。
“老天!”德拉科想要保持他的镇定,但波特靠近他带来的影响如此强烈,只需几秒,就能让他声音颤抖,“你他妈是个直男!你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能从我——变回来的我身上得到!”
波特瞪大眼睛,突然捧住德拉科的脸颊,灼热得像德拉科眼眶里不知何时开始凝聚的泪珠,“你是这么认为的?德拉科,天啊。你觉得你变回来之后我就不会……”他轻声说,嘴唇离德拉科的脸只有微小的距离,“唯一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就是你的心。你怎么会认为我爱你只是因为你现在是个女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回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