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吧,Sirius。很快你們就可以見面的。」Remus只能說出這樣含糊不清的話來安慰他。
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口中的『很快』,會來得這麼快。
Chapter 24
Remus本以為Harry的到來,多少能平撫Sirius晃盪起伏的心情。
他沒有太多時間陪Sirius。從Molly口中得知,當他不在老宅的時候Sirius幾乎成天窩在Buckbeak的房間裡足不出戶,她甚至好幾次看見Sirius以Padfoot的形態下渡過一整天。
他知道Harry對Sirius來說是個獨特且重要的存在,若是他在,多少還能提醒Sirius,至少他還有一個教父的身份需要去盡守本份。
於是在他隨隊前往水蠟樹街的時候,即使帶Harry離開的原因有點讓人頭疼,他也不想去在意了。
但方才那樣劍拔弩張的氣氛根本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Molly板起臉孔催促著孩子們上樓,她前腳剛走,Sirius也捲起一陣怒氣,憤怒卻沉默的離開廚房。只剩下Remus與Weasley家的男人面面相覷。
尷尬沉重的空氣還在屋內徘徊不去,Remus在起身的同時發現Auther做了一樣的動作。
「Sirius那邊就麻煩你吧。我想我媽不是有意的。」Bill歉然的看著Remus,一旁也站起身來的Auther同樣給他一個苦笑。
「我相信Molly沒有惡意,我會好好和Sirius談。」Remus離開餐桌,轉身從櫥櫃裡取出一支紅酒。
***
Remus禮貌性的敲了敲房門,不等Sirius回應便逕直推門進房。Sirius就坐在扶手椅上,背對著門口,默默瞪視著窗外的夜色。
「要來杯睡前酒嗎?是Bill從埃及帶回來的葡萄酒喔。」他搖了搖酒瓶,Sirius仍舊僵直著雙肩,頭也不回的沒有半點反應。
Remus似無所謂的聳肩,他召喚來兩只酒杯放在几上,替自己斟了淺淺一杯。
「Sirius,別把Molly的話放在心上——」
「別跟我提起那女人。」Sirius終於開口,「她什麼也不懂。到底是誰跟James認識比較久,她怎麼有資格——」
「但遺憾的是,她與Harry相處的時間比較久。」Remus輕啜了一口,淡淡地說,「你們誰也沒有贏過誰。」
Sirius驟然轉過身,他的臉上寫著怒氣,以及不可置信。「所以呢?比我還要多一年跟我教子相處的Remus教授有什麼意見要發表?」
「我只想說我並不完全贊同Molly的話,但我的確該提醒你,你不能指望在Harry身上找到所有你想要他有的James的特質。」
「Remus,他是James的兒子,他為什麼不能像他?」Sirius微微瞇起了眼。Remus知道那是他在爆發邊緣的徵兆。「James同樣是你的好友,難道他死了你就要完全抹去他的存在?難道你不曾想念過James他們?」
「我沒有忘記過他們!Sirius。但我知道活著的我們得繼續走下去,你不能這樣沉緬下去,別讓那些過去像鬼魂一樣糾纏著你——」
「難道我有辦法嗎!」Sirius忿然的站起身,衝著Remus大吼。「我哪裡也不能去,我只能被困在這裡,困在你所謂的過去裡!你明知道我還會作夢,明知道我一個人還擺脫不了那些該死的東西,你卻放著我在這裡慢慢腐爛!」
Remus啞口無言地看著他。正因為他都知道、卻無從插手給予他幫助。「Sirius,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他頹然的倒回椅子裡,盯著自己的腳尖茫然的說。「我……我只是還學不好控制我的情緒而已。」
Remus走近Sirius坐著的扶手椅,把手貼上Sirius的臉頰。他還是沒說一句話,因為說得再多,也只是些空泛而毫無幫助的安慰。
Sirius突地轉身,雙手緊緊的圈住他,把臉埋在他腰間。
「留下來。」像是哀求一樣,Sirius低語。「拜託你,今晚留下來。」
***
他真該抱怨那葡萄酒的後勁來得太快。在Sirius把他推倒在那張古老的四柱大床前他的世界已經開始天旋地轉。他把臉深深的埋進蓬鬆的枕頭裡面,前一刻才被Sirius狠狠碾過的嘴唇在隱隱發疼。
耳邊沒有撩撥人心的呢喃愛語,只有Sirius粗重的喘息聲聲迴響。他渴切的吻遍Remus每一吋暴露在空氣外的蒼白肌膚,好像在這混亂的年代、在那些可笑又可悲的責任與任務面前,緊緊擁著情人溫熱的軀體好好溫存才是刻不容緩。
Remus知道Sirius現在需要些什麼來排解他的鬱悶。比如一場痛快淋漓的決鬥,或是本質上其實有些相近、情人間熱切的肢體纏綣。他很高興做為Sirius的選擇,不論哪種方式他都能稱得上是個稱職的伴侶,但他更清楚此刻的情況並不允許他們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搞毀鳳凰會的總部。所以他更願意選擇後者,關起房門來,像是阻隔起一道屏障,在那之間他們傾盡心力舔舐彼此的創口,用他們的方式。
於是Remus放棄似地,不去干涉正以相當暴力手勁扯下他長褲的Sirius。他低低嗚咽了一聲,在Sirius乾燥而粗糙的手指輕輕擦過他大腿的時候。剛擺脫掉衣服束縛的Sirius迫不及待地欺上身來,濕熱的舌尖與細細的咬囓在他有著美好弧線的背脊凹陷處游移。Remus微微曲起膝來,低著頭跪伏在床上,讓那些碎不成聲的呻吟埋葬在純白的枕頭裡。
他隱約聽見房內一副副的畫像傳來竊竊私語,如同這世界上有太多的雜音在耳邊盤旋。去他的Voldemort與他的走狗。去他的魔法部還有Sirius那些住在畫框裡的迂腐家人。要看就讓他們看個過癮吧,此刻他才不想——也沒辦法在Sirius如蛇般靈巧的舌尖與手的攻勢下去想——讓那些惱人的東西橫亙在他們之間。
也許是渴求了太久對方的身體,加之今晚的摩擦爭執,Sirius刻意忽略掉該有的謹慎溫柔,放任自己帶點惡意、充滿佔有欲的,一次又一次貫穿Remus緊窒的身體。
但Remus沒有推拒Sirius幾近粗暴的侵入。
他深愛著這個在他體內肆虐的男人的一切。愛他漆黑的髮絲他性感的指節、也愛著他的脆弱與他的哀愁。
早在他們都還天真得無所畏懼的那個年代,青澀卻倔強的少年Sirius毫不保留地奉上犬科動物畢生忠誠之時,Remus就清楚的體認到,此後的日子,他也願意寬容的愛著他的每個優點缺點,靜靜的陪他渡過所有好與不好的情緒,如同月的溫柔。
***
Sirius精神奕奕的瞪著頭頂的帷幕發呆,身旁的Remus在被窩裡蜷縮成小小一團。他喜歡看他熟睡時細密的長睫毛偶爾輕輕顫動的樣子,他也喜歡看他剛起床睡眼惺忪難得有點糊塗的樣子。這兩個選項的誘惑力大得讓他不知該如何下決定才好。
最終胃裡的空虛感催促著他,他用鼻尖在Remus頸間磨蹭。「Remus,我們下樓弄點吃的好不好?」
他繼續搔擾他,Remus卻不為所動。Sirius狐疑的看著他臉上尚未退去的紅潮,以及對方肌膚傳來的高溫。「Remus?你能自己起來嗎?」
Remus還是沒睜開眼,他胡亂的搖頭,嘴裡吐出的詞語含糊不清。心虛與自責一股腦衝上Sirius心頭,他自床上跳了起來,匆忙的把衣服套上直往下樓。
「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Molly從『家庭醫學指南』裡抬頭宣佈,「喝完退燒劑休息一會就沒事了。我帶來的藥材裡面應該還夠調幾劑體力修復藥水,等等我下樓就去準備。」
「好的,謝謝妳。」Sirius客氣但誠懇的說。「需要我一起——」
「Sirius,前天滿月剛過。」Molly闔起書本,把視線落在Remus的睡容上。「你得知道何時該收斂一點。」
Sirius愣了愣,一時半刻裡他還不能理解Molly這句話的涵意。半晌,他由呆滯的表情轉為些許詫異。「妳知道?」
Molly終於看向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就算沒有Moody那顆魔眼,我們也看得出來。」
Sirius搔了搔頭,丟個了Molly一個赧然的笑。
瞬間,平和而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緩緩擴散開來。
「Sirius,你要記得,在世上你至少有兩個你所愛的人需要你去保護。」Molly輕聲說,臉上的神情萬分柔和。「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並不好受,但試著冷靜一點、成熟一點,那將會是他們很大的支柱。」
Sirius看著凝視著Remus安然的睡顏良久,點了點頭。
「我想我最好在孩子們起床前就把魔藥給調好。」Molly露出滿意的微笑,她把書放在一邊站起身來。她對Sirius搖了搖手指,「這個讓我自己來,你還是把體力留在下午的大掃除就好。」
「早餐已經弄得差不多了,要是你餓了可以先下樓來吃。」她在關上門前這麼說。
Sirius站在床與門的中間猶豫了一會。
他知道Molly的手藝很好,他也的確聞得到樓下傳來的陣陣奶油香味。他偏著頭思慮了一會,決定輕手輕腳的溜回床上。他願意以他犬科的靈敏嗅覺發誓,在此刻絕對沒有任何事物比得上窩在他親愛狼人的頸間貪睡一頓來得香甜。
***
之後的日子就如同Sirius的心情一樣偶有起伏,但大致上來說還算平穩。魔法部撤銷了對Harry的控訴,他依然可以保有他的魔杖,以及霍格華茲的學籍。當然Sirius心裡還是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惋惜。他們還為了Ron與Hermione當選級長而開了一個小小的慶祝會,孩子們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與驕傲讓Remus想起當年的自己。
在護送他們到王十字車站那天,Padfoot在他的縱容下得到一次溜搭的機會。分組的人馬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集合,他看見Sirius在人潮中蹦蹦跳跳的身影。他搖著蓬鬆的尾巴坐在月台的末端,看著猩紅色的特快車漸行漸遠。
Remus悄聲走到牠身旁,輕輕的撓了撓牠聳立的耳朵。「你看這樣像不像一對父子檔,Padfoot?」
Padfoot抬起頭來看著他,晶亮的大眼眨也不眨。
「我看起來像是一位盡責的父親,帶著兒子最喜歡的那隻寵物來替他送行。」
Remus輕快的說,接下來的笑聲淹沒在那隻大狗忿忿不平的吼叫,以及與雨般落在胸前的前腳攻勢之下。
Chapter 25
隔離病房的門輕聲闔上,圈出一個小小的、安全卻又蒼白的空間把Weasley家的男主人圍在裡面。Remus冰冷的指尖搭在金屬門把上微微顫動。他一直提醒自己,Auther的傷控制下來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深埋了十多年的恐懼卻止不住的在思緒裡蔓延開來。曾經他的情人,也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曾經,有那麼多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被刻上森白的墓碑,就此靜靜地躺在一丕黃土之下。
已經好久,他都沒有如此接近死亡過。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去承受那些可能發生的惡耗,尤其是在你擁有了那麼多東西之後。也許人都是這樣,在孑然一身的時候還能夠挺直了胸膛無所畏懼,直到你的心房剖開一個位置讓人進駐,那他便成了你不得不勇敢的理由,卻又恰恰是你恐懼的根源。
恍惚間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回過神他看見那些穿著白袍的治療師神色匆匆穿過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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