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她挥舞着魔杖,继续将那些鲜艳的花朵摆放到合适的位置,嘴里漫不经意地问道,“我们的魁地奇明星,韦斯莱家的小女儿在保加利亚的交流赛赢得很漂亮,马上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国了。” 德拉科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星期日预言家报》都快要把她吹到天上去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也会来观礼吧?”潘西的语气有些犹豫,“波特的品行,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不过那毕竟是他真心喜欢过,还曾经谈及婚嫁的女人——” 而且,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更配得上波特夫人这个头衔,她身后的韦斯莱一家,本身就是波特亲人般的存在。 潘西为那些不敢再污蔑德拉科,却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吹捧韦斯莱,暗自给两人做对比的八卦小报很是生气。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前食死徒和救世主在一起是高攀了,作为当年那场不动声色的暗恋的旁观者,她依旧觉得自己朋友付出的不比韦斯莱少,也绝对当得起那人全心全意的对待。 听他们提到这事儿,布雷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可那也是曾经了,他们的确并肩作战过,德拉科当初不也因为波特差点丢了小命,哪里就比她差了呢?还有谁会为他硬挨黑魔王的惩罚的?” “那也得这个傻瓜肯说啊!”潘西恨铁不成钢一般,用力戳了戳沉默不语的德拉科的脑门,“亏你还是个斯莱特林,情场如战场知道吗?有筹码都不懂得用,有时候我真想告诉波特——” “告诉我什么?” 一个声音自他们身后层层叠叠的绿植中传来,潘西的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了,心里大喊糟糕,慢吞吞回过头去,就见到了他们正在讨论的救世主苍白又平静的脸。
☆、第十四章
“没……没什么……” 斯莱特林相当地注重隐私,关系再好有些事情也是不会过界的,潘西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哪里会真的自以为是的做些什么推动别人感情的事,这会儿被正主听个正着,尴尬得简直无地自容。 波特难看得过分的脸色,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大蠢事。 “告诉我什么?” 哈利又看向了德拉科,很轻很慢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帐篷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远处雪落下的声音,让他语气里不易察觉的轻颤变得清晰又明显。 他站得笔直,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压抑又紧绷的情绪,似乎正在等待一个可以预见的深刻的打击,让他无力还手的那种。 德拉科无奈的看了朋友们一眼,示意他们先离开,让自己来解决。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好好谈谈。”布雷斯轻微地叹了口气,揽着神色懊恼频频回望的潘西朝外走去。 毕业后,他还从没见过救世主在任何场合露出这种近乎软弱的姿态,他们总是担心德拉科在这场感情中受委屈,现在看来,波特倒是真心实意的在乎的。 在乎就好,他在幻影移形前朝后看了一眼,金妮·韦斯莱挑这种时候回国,哪怕不是刻意的,也会给他们造成一些影响,希望德拉科别傻乎乎的轻描淡写的把事圆过去了,能多争取一点为什么不去做呢。 哈利慢慢靠近了德拉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索求一个拥抱,只是执拗地望着那双安静的灰蓝色眼眸,喃喃地问他:“德拉科,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德拉科眼神飘忽了一下,勉强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从不觉得那些事情还有回忆的必要,再多的狼狈与痛苦,到底也是熬过来了,最重要的是,他终于真正的为哈利做过些什么,让他所爱的人逃过了一次危机并撑到了赢得胜利的那天,如果那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再来一次他的选择也不会变。 而且以马尔福的骄傲,真的做不出拿过去的付出做筹码,在恋人面前邀功或是卖惨的事来。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得到的感情里掺杂着感动或怜悯,他不需要那些。 “是那次?”哈利只能想到自己从马尔福庄园狼狈逃离的那回,所以就像他曾经担心过的那样,伏地魔真的拿假装认不出他的德拉科出气了吗? 那个疯子是怎么惩罚他的?马尔福家身娇肉贵的小少爷,曾经磕着碰着都要咋咋呼呼好半天的家伙,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想都不敢去想。 “哈利?”德拉科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战栗的身体,“别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哈利深深的喘了口气,用力搂住了恋人纤细的腰肢,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有什么阴暗可怖的东西在心底疯狂的翻涌叫嚣着,让人难以抑制地渴望着破坏和毁灭,他紧紧闭上了眼,努力克制着放轻了呼吸,想起了德拉科望着自己被食死徒架走时痛苦又绝望的眼神。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又有人,你那么在乎的人因为你受到了伤害,你怎么就一无所知呢? 他拼命地质问自己,无数记忆翻涌,那些熟悉的,惨白得不见血色的脸,随着一帧一帧染血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又一点一点的弥散在黑暗中,也带走了所有的温度与光明。 “哈利?哈利!” 恋人的反应实在很不对劲,德拉科感觉得到他越来越明显的颤抖,和蹭在颈间湿冷的额头,心里有些发慌,“你怎么了?” 他企图掰开腰上越收越紧的手,检查一下哈利的情况,却被困得死死的。 就像落水的人抱紧了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一样,是种濒临崩溃的预兆,连周身的魔力波动都变得不安分起来。 “嘘,没事了,没事了哈利。”德拉科慢慢捋着他的后背,这样的症状他在圣芒戈没少见,只一会儿就搞清楚了状况。 我早该发现的! 德拉科几乎也控制不住不让心底的颤抖传递到指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哈利对许多往事避而不谈,连过去的那些照片都不愿意看的逃避;哈利时不时的向他索取拥抱,仿佛能够汲取某种力量的举动;甚至是他在傲罗办公室每次行动后格外倦怠的脸色—— 原来被整个英国魔法界视为救赎的人,唯一无法救赎的,是他自己。 德拉科眼里慢慢的浮起一层水光,上身微微后仰,看清他惨白的脸色和咬得血迹斑斑的下唇,心疼得无以复加。 “拜托哈利,看看我。”他的语调有轻微的哽咽,在战后他见过不少PTSD患者发病,或是情感麻木轻生倾向严重,或是攻击性极强,通过伤害别人,破坏能见到的一切来宣泄,但没有谁会像哈利这样,强忍着只知道伤害他自己。 “我答应过泰迪会保护好你,我向他承诺过,”德拉科贴着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喃喃低语,“可我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他闭了闭眼,开始耐心地啄吻恋人不肯张开的唇,声音放的轻柔又舒缓,就像全部展开的,徐徐安抚着黑发青年的魔力波动一样,完全顾不得毫无防备的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 “我爱你哈利……比你以为的还要早……你能听到吗……我爱你……泰迪,格兰杰,还有韦斯莱……许多许多人都那么爱你……” “你做了很勇敢的事……那很不容易……是的,会有伤害和牺牲,但那并不是你的过错……” “所有离开的人,都不仅仅是为了你而牺牲,还有他们的理想和信念……他们相信你能做到,而你做到了……你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现在也不会被打垮的,对不对……” 德拉科不断的重复着类似的话,说得喉咙都有些干哑,一直沉浸在封闭世界中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哈利突兀地睁大了眼,目光却毫无焦距,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刚从噩梦中被唤醒,片刻后忽然松开了怀里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旁,没跑出几步便因为虚软无力狼狈地跪倒在一颗花树下,捏着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 他很少在清醒的时候陷入那些记忆,一直以为像他在过去无数个梦境中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悲剧的发生却无力阻止已经是最糟糕的了,没想到因为曾经和伏地魔灵魂的连接,可以让一切变得更糟。 处在施暴者的视角,亲自凌虐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感觉? 那一个个恶毒的魔咒,就像是从他的胸腔里挤出来,穿过喉咙,滑过舌间,透过齿缝,那样轻巧随意的被吐出,魔杖射出的光束不偏不倚的落在无力反抗无处可逃的少年身上。 他放在心上皱皱眉头都舍不得的人,被毫无尊严可言的用摄神取念翻看一切隐秘的回忆,被世上最恶毒的言辞肆意地打击羞辱,被扔进透不进一丝光的监牢里受尽折磨。 哈利咳得满脸都是泪,耳边还回响着少年熟悉的声音,他惶恐卑微的讨饶,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苦苦哀求一个了断的崩溃痛哭。 他宁愿去死——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自己的爱人遭遇这样残忍的对待! 可对已经发生过的刻骨铭心的伤害,谁又能将它们从生命里抹去? 哈利抬头怔怔望着满脸焦急替自己轻拍着后背的人,心脏的位置仿佛被尖锐的刀尖狠狠的翻搅着,痛得直哆嗦,“德拉科……” “我知道,要你别去在意那些,别为它们痛苦是不可能的。可是哈利,我希望你明白,一切最糟糕的都已经过去了。”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灰蓝色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他,犹如他们头顶那片广阔辽远的天空。 “——而现在,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第十五章
德拉科是在对角巷遇见金妮·韦斯莱的。 韦斯莱玩笑商店门口,高挑美丽的红发女巫被热情的粉丝们簇拥着求签名,弯着眼睛笑得大方又爽朗。 他远远的望了一眼,忽然回忆起刚入学时那个见到小救世主就忍不住脸红,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的小姑娘,自卑又羞怯,与现在的光芒万丈简直判若两人。 对着他咄咄逼人的哈里森态度殷勤客气得不得了,满脸堆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试图获得一次专访。 在他经过时,甚至听到了那位没什么职业道德的记者故意拔高的声音,“您会出席波特先生的订婚宴吗?要知道,两位的崇拜者对你们没能走到一起一直很遗憾。” 德拉科皱了皱眉,已经开始后悔挑选今天来视察店铺了,有些认出他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他和金妮的身上来回打转,似乎都在等着一场现任与前任激烈对决的好戏。 “艾维斯·哈里森?” 已经习惯众人瞩目的红发女巫斜睨了那个记者一眼,艳红的唇角挑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您知道我?”哈里森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其中有几分真心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然。”金妮捋了捋头发,露出回忆的神色,嘴里满不在意地说,“几年前在报导里抨击我的谈吐和品味,质疑救世主到底看上那个蠢姑娘什么了的记者嘛,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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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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