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幼年的Snape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样子,他究竟是怎么和Lily熟悉起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些什么话题……
Sirius眯起眼睛看看,瞧见Lily摘下色泽鲜艳的发圈,一头红发垂落下来,她微微低头,似乎在说抱歉。
“你没必要这样,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Snape局促地摆手。
“发生这样的事,不能要求你提前告诉我,Sev,我很抱歉。”Lily把发圈收进随身背着的挎包中,少女垂头观察自己的衣着,确定都很素净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她眉头紧簇,看起来很悲伤,“我没想到……你一定很难过。”
“……已经难过过了。”Snape垂下头,他本不想和她进行这个话题,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今天会来见她,既因为他们先前有约,也因为他想稍微从被Eileen抛下的悲伤中抽离,哪怕一小会儿。他不想让自己的世界又被那些扭曲的、死气沉沉的肢体淹没,尽管他马上就会继续去做这件事。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
“不!”
“Sev?”
“我是说,我可以处理好。”
少女沉默下来,少年也不再说话,他暗自攥紧拳头,责怪自己为何讲话那样生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在的僵局。
“Figg太太说她见到了传闻中的怪物,”Lily假作无事,换了个话题。她不知道Snape的想法,却能捕捉到一点点他的心情,“在超市里,正叼着一个孩子往外拖。”
“……”这场景听着有点耳熟。
“Cher吓坏了,昨天晚上Figg太太带着她,挨家挨户提醒不要让小孩子出门。”Lily耸耸肩,“我认为她只是想趁机看看周围住着的还是不是以前的邻居,她总是疑神疑鬼。”
“Figg太太是不是喜欢戴头纱,她女儿大概这么高?”Snape伸手比划。
“是的,你见过她?”Lily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我觉得她有些太敏感了,自从Maggie太太和占屋者的官司打输之后,Figg太太一直念叨着不安全,她早就想找机会看看周围都住着谁。”
“关于《占屋者法案》的抗议游行仍在持续,”Lily说,“我猜Figg太太一定有积极参与,嗳,其实邻居们都在参与,连Petunia都想拉着我一起去。”
“你反对占屋运动吗?”Snape问。
近几年麻瓜世界占屋运动闹的沸沸扬扬,只要与这个世界有所接触,都知道这件事。富人拥有数不尽的空置房产,穷人却头无片瓦,他们选择偷偷住进富人的空置房,自从开了先例之后,这种事越来越多,最终政府出台《占屋者法案》,允许占屋者合法居住在空置房中。这一下,民众彻底炸了锅,但凡拥有好房子的人都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这项法案甚至影响了旅游业的发展,人们都怕自己出门之后,家里被“老鼠”占领。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去参加抗议游行,”Lily茫然地仰头看看天,“人们总要有一寸立锥之地,我认为政府正在解决问题,不管解决方法如何,有行动就是件好事。”
“是吗?”Snape呢喃。
“嗳,不过,Figg太太说的肯定是借口,我问过Cher,她说瞧见一团黑风从狗粮区刮到肉食区,这才撞到她。”少女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我倒觉得像是狗狗不乐意吃狗粮呢。”
“……”确实是这样。
“汪!”就是这样!慢悠悠潜伏到附近的Sirius在心中附和。
“说到动物,好可惜,我们都不学阿尼玛格斯。”Lily叹气,“像McGonagall教授那样,她好厉害!”
“我对变成动物没有兴趣,倘若要学的话,真希望大家都能守规矩去登记,”Snape耸肩,“我打赌Potter他们绝不会去登记。”
“Sev!”Lily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她就习以为常地换了另外的话题,“说起投票,前段时间的市民投票出结果了嗳,市长先生准备烧掉城外那片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少女用食指抵着嘴唇,缩起肩膀抖了一下。
“市民投票?”Snape苍白了脸,他知道她说的是哪儿。
“嗯,你不知道?”Lily疑惑地歪头,“当时说参与率是百分之百呢,因为关系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他不知道。他敢打赌政府的人绝没有在蜘蛛尾巷派发问卷,关系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是啊,除过他们这些真正有可能在那里长眠、或者已有亲朋长眠在那里的人,所有人都去投了票。
这场对话进行不下去了,Snape心神不宁,他想要立刻离开,正打算向Lily告辞,恰看到Petunia跑过来。
“Lily,你在这儿——你又和他在一起!”她尖叫,“爸爸妈妈叫我找你回去!”
“Petunia,我和你说过别这样讲话!”Lily不高兴地制止她。
“我是为你好,最近不安全,”Petunia抱起双臂,前额的肌肉死死绞在一起,“天知道我才是更不安全的那个,我可不会——你还不领情!”
“Petunia!”
“你回去吧,Lily,恰好我该走了。”Snape说,他又转向Petunia,“你下次最好不要这样讲话。”他声音低沉,嘴唇几乎没动,活像吐信的毒蛇。
Petunia颤着嘴唇,拉着Lily急匆匆离开,红发少女回头朝他投去担心的一瞥。
TBC
第十一章 矛盾的因由早已有之
Sirius先Snape一步回到小阁楼,躺在“属于自己”的垫子上,假装一切如常。
嗨,这心态真怪异。他近来举止愈发怪异,自己亦有所察觉。黑狗抬眼看看高窗,Snape和Lily的约会没持续多久,他踩着清晨的尾巴起床,到达小花园的时候,教堂的钟声恰好敲响九下,此时,几束斜线般的阳光照进室内,打算在墙壁裂缝处结网的蜘蛛仓皇逃窜,已近正午。
呆在这里不会有益处,Sirius笃信这一点。由于获得新的信息,现在有一条新的解决路径摆在他面前:去找Lily求助。托James的福,他与Lily也算熟络,知晓这位好姑娘如火焰般——同她的头发一样——炽热的心肠,她会帮忙的,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也不会比在Snape面前暴露身份更丢脸。
唉,Lily提到阿尼玛格斯的时候他还稍微紧张了一下,就像被惊到的河豚,“嘭”地鼓起来。如果Snape知道的话,一定会嘲笑他做贼心虚。黑狗挠挠鼻子。他不乐意让Snape知道他就是Sirius Black,这事实就和Lucius Malfoy不会想变成一只白鼬一样显而易见。
在Snape和Lily分手前,Sirius选择悄悄溜回来。听到Petunia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对话快要结束。Lily说的关于市民投票之类的内容,Sirius完全没在意,他压根儿没往那片荒野联想,只因为她说所有人都参与过这次“普查”。他还挺欣慰呢,实在因为在蜘蛛尾巷,跟在Snape的屁股后面,见到太多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Sirius赞同Lily关于《占屋者法案》的评论,尽管他并不完全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与她一样,见到不公正的事发生时,认为采取改善现状的行动是件好事。
可惜,由于少年人的阅历,由于单纯的善良者认为一切皆善良,他们此时还不明白事物不是非黑即白的道理,不懂深究变化背后的动因,只忠实于一条天真的信赖:善者恒善,恶者恒恶。
如果Sirius这时知道麻瓜政府通过《占屋者法案》向穷苦的人倾注的怜悯,不代表上位者对下位者真正的共情,他就会明白Lily提到“所有人”之后Snape短暂的沉默代表什么,就可以联想到究竟哪里将被烧掉,就能够对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有模糊的预期。
假如这个预期存在,或许……
Snape急匆匆开门的时候,Sirius只歪头瞅了他一眼,尽心尽力扮演着被收留而寄人篱下的、被独自丢在家里的神奇生物。
黑狗看到Snape皱眉凝视他良久,那双黑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他一句也读不明白。
最终,少年下定决心,他跑到桌边握起属于Eileen的断裂的魔杖,捧到黑狗鼻子底下。
“喂,闻闻?”他急急说。
“汪?”Sirius懵了,他抬头看着Snape,试图看出他此举是否出自真心。
“喂,你能记住这个味道吗?”Snape抿着唇,他本不想这么快就让黑狗帮忙,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还没有熟悉到他可以随意指使对方做事的地步,何况黑狗不是普通的黑狗,是神奇生物,与神奇生物交流,尊重是前提,想抚摸鹰头马身有翼兽还得先鞠躬呢。
但是……他没时间了,投票结果已经出来,听Lily的意思,这件事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Eileen——在她被麻瓜们烧成一把飞灰之前。
“……”Sirius瞪着Snape,他这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愤怒的火苗从心底窜起,他胡乱拍着尾巴,试图按灭它。清醒一点,Sirius Black,你现在是阿尼玛格斯形态,看起来确实是条不错的狗,鼻涕精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讨厌,你该见怪不怪,留待之后算帐。
“喂——”见黑狗没反应,Snape唤他。少年轻咬下唇,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称呼不妥,放软语调,商量似地问,“我、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汪。”Sirius掀起眼皮看他,他倒是不稀罕鼻涕精给取名字,不过,一直被“喂”来“喂”去,也不舒服。他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向伟大的Godric Gryffindor保证——这好奇像墙角的蛛丝一样不显眼且轻飘飘,鼻涕精究竟打算把他叫什么?看在对方软下来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的份儿上,他乐意大发慈悲听听看。
“Black?”Snape试探着叫他。他敢用他这辈子能得到的所有蛇怪毒液发誓,倘若他这时有半点儿故意影射格兰芬多那位Sirius Black的心思,就让他永远失去那些珍贵的材料——但只能说不是有意——他也没那个精力,可究竟有没有无意间带出点儿根深蒂固的敌视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有伟大的Salazar知道。
“……”黑狗盯着Snape看了两秒。整整两秒,这时间在Sirius的世界里不断拉长,拉长到他足可控制自己别在盛怒之下干出更过分的事。
两秒之后,黑狗叼住Eileen的魔杖狠狠朝墙壁甩去,已经断裂的可怜玩意儿撞击在砖块上,弹射到相反方向。
其中半根飞过Snape眼前,穿过耀日斜照的光线,滚进漆黑的床底。
“你!”少年猛地站起身,抖着嘴唇说不出话,脸上血色尽褪。
“汪!”Sirius Black在你看来是很像一条狗,哈?就算你生活在这受诅咒的地方,就算你的经历能激起我一星半点儿的同情,就算我出于自愿给你提供了一些帮助——都是些不求感激的馈赠,也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成一条狗,随意践踏的我的尊严!黑狗压低身子,前爪狠狠抓着地面,呲牙瞪着他。
“是你来找我——你怎么敢!”Snape向床铺后退两步,似乎想不着痕迹地拿到魔杖,故技重施威吓对方——如果是平时,他会权衡自己与对方的力量差距,也许到这一步就已经放弃,可是现在不行。即将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化为飞灰的Eileen,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他需要这份外力,单靠他自己不行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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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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