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Sirius Black，回到正轨不是一件坏事，正好James Potter——我是说，他可以帮你变回去，你难道不想变回去吗？”
“……”啊哈，听听，多么冠冕堂皇。黑狗耳尖抖抖，准备继续听少年接下来的说辞，脑袋上方却没有声音了，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又发觉心头无名火还没消，只好倔强地继续闭着眼睛。
我犹豫过，在到底要不要赶你走这件事上，犹豫过很多次。Snape注视着黑狗，对方的身躯正随着呼吸起伏。我们合该立场相对，天生如此，这一点在一年级的火车上就已经得到证明，现在这样…只是Merlin短暂的失误。尽管……
尽管已经有无数事实佐证，他正处在一条危险的、远没有想象中美好的路途上，他以为脚下是康庄大道，当发现这其实是万丈深渊上架起的独木桥时，人已站在桥中央。
蜘蛛尾巷，黑医院里的食死徒，死去的孩子，不论在麻瓜世界还是巫师世界，他好像总能看到最污糟的东西，这些暗面如同磨坊中被折磨致死的孩子展开的胸骨，大剌剌显现在他眼前。Lucius的来信，Bella的试探，Regulus的无助，加上老Tom带来的新消息，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条路…甚至都不需要他自己走，会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推搡着他，将他推到那位大人面前。
Bella要Regulus杀了Sirius，以此作为投名状，而这只傻狗正趴在地上跟自己生闷气，真有精神。
“唉。”Snape沉沉叹气，他垂下手，轻悬在Sirius头顶，放下去还是不放下去，两股想法在心中拉锯，最后，他长长眨眼，准备移开，一团暖呼呼毛茸茸的触感就在此时撞进手心，黑狗自己把头凑了过来。
“汪！”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去冒险，想都别想，论逃课技巧你是比不过我的！
TBC
第三十六章 泥潭
“最开始，他胆敢这样摸我的脑袋，我非得咬他。”黑狗蹭蹭少年的掌心，那只迟疑着打算移开的手不动了，安安静静搁在他头上，蓬松的毛发在手掌下蜷曲…“像是淋着杏仁果酱的巧克力蛋糕？呃，我是说我的脑袋和他的手这个组合——”Sirius没法停止胡思乱想，他感到这些傻里傻气的心思正从双耳喷出去，活像蒸汽火车——“开往霍格沃茨的蒸汽火车头，大概，可惜我不是红色的？”
哦，Merlin！这远不如最开始，那时他反应迅速，咬人干脆利落，而现在维系大脑运作的齿轮全部都……Snape轻巧地按下一个开关（这开关还是他主动递到他手里的），原本灵活欢快的齿轮全部停滞。
“我没有那么善解人意，只是不想缺席任何一场冒险，何况Severus这边的情况看起来比James那儿复杂新奇的多。”黑狗抖抖耳朵。而且…还有Regulus，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这位（在Sirius看来）懦弱的弟弟没有拦阻，仿佛吓傻了似的——这是真的吗，还是Regulus有意放任，他会预料到放走哥哥带来的后果吗？Regulus开学将升入四年级，堪堪14岁……
嗳，对Sirius来说，这个暑假发生的很多事都是这样，倘若他不知道也就作罢，已经知道，又岂能抽身而退呢。
Snape站起身朝对角巷里走，Sirius跟在他身边，他们互相认可了这个站位，往后也将一直认可下去。
“这样很好。”黑狗雀跃地摆摆尾巴，“唯一的问题是James会埋怨我不讲义气。”他几乎能想到尖头叉子这样指责他时的表情，“等到开学再告诉他。”
Sirius的雀跃没维持多久，当Snape采购完书本，带着他七绕八绕到翻倒巷一家名为……呃，好像是叫蜘蛛…什么什么魔药商店吧？进门的时候他没注意名牌，脑袋里盘旋着诸如“为什么Severus来翻倒巷这么熟练啊？”这类问题，并且被门口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大眼珠子吓了一跳，之后惦着爪子吸起肚子从被垒起来的纸箱挡住只剩一条狭窄缝隙的门穿进屋内。“阿尼玛格斯形态果然还是不方便。”诡异的地点吃掉他的雀跃，店里漆黑一片，他感到自己的鼻子撞到Snape的后背，连忙向后错身，屁股碰到门板，木头发出不详的尖叫，像行将就木的老人死前的呻吟。
Snape点亮提灯，找了个地方安置黑狗。整个过程中他们没遇到任何其他的人，Sirius扒拉着Snape的裤子呜噜几声，可惜后者没有为同伴答疑解惑的意思。
“Severus相当熟悉这里。”黑狗用爪子碰碰提灯把手，“不知道用尾巴能不能勾起来…”他甩着尾巴思考，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我该到处转转，而不是乖乖呆着，但这样或许会给那家伙添麻烦…谁知道别的人都在哪里躲着？”
“真难闻。”提灯的焦油味儿混合着药材（包括内脏啊、防腐剂啊、粘哒哒的植物根茎等）味儿萦绕鼻端，Sirius忍不住抬爪盖住鼻子。各种意义上讲，这地方完全符合麻瓜童话中对邪恶巫师的臆想，“就缺一个戴着帽沿夸张的尖角帽、穿着袖口宽大的黑袍、手持装有绿色冒泡不详液体的试管的邪恶老巫婆——”
拿着试管的“老巫婆”Snape适时出现在Sirius面前。
“汪！！！”你要干什么！黑狗炸毛，冲少年露出个张牙舞爪的表情。
“喝掉。”Snape拧紧眉毛，蹲下身把试管递到Sirius嘴边。
“汪！”进行动物实验要先打申请——不是，你这样看起来好像一个准备投毒的反派。
“阻却剂，或者叫祛褪剂更合适，对改良版生骨灵有点效果。”Snape用扁平的声线说，听得出他不乐意向Sirius解释，“150金加隆，开学付给我。”
“汪？！”150金加隆！你怎么不去抢？黑狗倒抽一口气，别说他现在身无长物，等到开学只怕更…在找到靠谱的生活来源之前他会很穷。他离家出走后没有直奔戈德里克山谷投靠Potter家，而是心血来潮跑到蜘蛛尾巷，并困在此处失去和外界（霍格沃茨通知开学的猫头鹰除外，它们真是很神奇）的一切联系，因而也就不知道Black家仍有位叔叔乐得支持他，甚至在之后会给他留下大笔遗产，唔，这消息最快最快传到他耳里也得等开学后，所以在Sirius的认知里，Snape这会儿问他要钱，无异于敲诈，百分之百的趁火打劫！
“原材料确实没有那么贵，我付给店主5个金加隆。”Snape耸耸肩，他满意地瞧着黑狗耷拉下去的耳朵，“剩下的是我的手工费。”
“……”果然，就是明抢！
“不过，也不能保证你一定可以变回去，没有实验样本，全靠理论推理得出的成果…啊，这部分本来打算等你喝掉再说的。”Snape将试管悬在Sirius眼前，确保他能仔细欣赏那不甚美观的颜色——灰绿色，里面有浮动的黑色小点，整体看上去像沸腾的霉菌，“起效或许会很慢，或许无效，无效的话不能退款，算是冲抵你吃住都在我家的费用。”
“汪！”我希望你和Lucius也是这样讲价的！
不等Sirius愤怒于Snape对自己的差（敲）别（诈）对（行）待（为），少年已经挽起袖子捏着黑狗的下巴，在对方疑似半推半就的微弱反抗下把试管里“沸腾的霉菌”灌进他的喉咙，又苦又腥涩的液体像只蛞蝓似的顺着食道游进胃里。
呕——
胃部擅自在体内做起俯卧撑，喉咙收紧，一股压迫力直达嗓子眼儿，生理泪水泛出眼眶。有那么半秒钟Sirius是委屈的，他开始真心实意认为Snape正在用他实验药剂，霍格沃茨的医疗翼绝不会出现这么难喝的东西，不过背部轻缓的拍击感很快驱散这种想法，黑狗抽抽鼻子，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放松身体趴好。
Sirius仔细体验着身体内部的魔力反应。毫无变化，没有要恢复的感觉，也没有能变回去的趋向，希望只是起效慢而不是无效。这么想着，他再次抽抽鼻子。真糟糕，眼睛里的水花搞得他看不清东西，这破地方本来就暗…希望Snape不会注意到他这幅狼狈样子。
在黑狗第三次准备吸鼻子的时候，他闻到一丝香气，从周遭乱七八糟的恶心气味中分离出来，水果硬糖的香味。是蓝莓糖，他曾和Snape争抢过的那种，此时正静静躺在少年摊开的手心，被推送到他嘴边。
“……噜。”Severus……他张张嘴想叫对方的名字，可只能发出不明意味的咕噜声。
“会好一点。”Snape将糖塞进黑狗的嘴巴。
“噜噜。”Severus，Severus。Sirius含着蓝莓糖哼哼。
“……怎么了？”少年戳戳黑狗的额头。
“噜……”Severus…我只是想叫叫你。
“别误会，不是趁火打劫。”Snape皱紧眉头，他的声音很轻，如果Sirius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幸好阿尼玛格斯形态下黑狗的听力胜过人类，“……”他只是希望Sirius清楚自己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困境中，比如经济来源。他总觉得Sirius Black不是深谋远虑之人，哪怕是计划好的离家出走也像极了一场即兴表演。不过……他没义务提醒对方，也没有必要。
“噜？”Severus？
“走吧，回去。买书的钱也要算上。”
“汪汪汪？”
蜘蛛尾巷。
“该庆幸Severus买的都是二手书，包括给我那份。”Sirius绕着Snape打转，少年正在整理书籍。他们此时已经回到家，Snape颇为贴心地将属于Sirius的书籍放在后者的垫子旁边。
“今年有OWLs考试，你就算不打算复习，也该抽时间做一些预习。”大约是被黑狗转烦了，少年沉声提醒他。
“汪。”这好像Remus会讲的话，你以后千万别任教，学生会被你留的作业压死。（哦豁，预言家，Sirius Black，Harry Potter感谢你。）
“‘即使我不看书，也能拿个好成绩，那太简单了，不如做点更有趣的事。’比如夜游。我猜你正在这样想。”Snape挑眉模仿Sirius的腔调。坦白说，他模仿得并不像，只突出了“欠揍”这一个特质。
“汪！”‘比如夜游’是你加的！
“嗯，‘比如夜游’是我加的，鉴于你一定会这么干。”
“……呜噜。”为什么狗狗不能做鬼脸，这种时候应该冲他“略略略”。
Snape拍拍黑狗面前的书籍，示意他自己找点事儿干，接着，他转身走到书桌边坐好，撑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Sirius瞅瞅自己的书，又看看Snape的背影，此时正值黄昏，橘红的霞色透过高窗洒进来，一切都懒懒的，可暮色将临，又带来点儿心惊肉跳的压迫感。他想找个话题和Snape说说话，虽然他们的交流很像Snape一人基于推测的自言自语，但……
“汪？”你少给自己买一本书，应该好好检查下。黑狗跳下垫子，肉垫着地，轻手轻脚挪到书桌边。
“……”Snape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旧书。他像是没注意到黑狗的动作，也不去理会对方，只将书本搁在桌上，凝视着陈旧的封面发呆。
《高级魔药制作》，大概是Eileen的，怪不得少买一本，看样子他准备用这个。黑狗用爪子扒着桌沿探头看。
安静在室内蔓延，好似正在消逝的霞色，或逐步弥散的薄暮。Sirius搭了一会儿桌沿，收回爪子，安安静静坐在Snape旁边。“Severus思考的声音太大，令我心烦意乱，”黑狗扁扁嘴巴，“可我不能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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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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