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就是块浪漫的土地。”Dumbledore眨眨眼,蝴蝶正在草丛中漫漫飞舞,阳光洒下,光斑在森林中弹弹跳跳,鼻端萦绕着宛如松木燃烧后的炎夏味儿。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绞架和断头台,还有火刑柱的故事。”Slughorn皱皱鼻子,“麻瓜总是这样…呃,粗俗、原始又可怕。”
“如果你指的是手法粗鲁,他们可不会把谁的头变成猪头。”
“可他们会把谁的头吊在城门上!”Slughorn尖声说,语毕,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控制急促的呼吸,让两颊的浮红缓慢退去,“这是真事,不是小说,Dumbledore,就发生在三十多年前,我亲眼见到……”他极速解释,又嘟嘟囔囔抱怨,“你也见到过,那时我们的世界并不太平。听起来,这种事他们快两百年前就做过。”
“麻瓜的历史在不断重演,”Dumbledore冷静评论,Slughorn的旧事重提对他没有影响,尽管那称得上他的“成名之战”,对手也和他关系匪浅。“战争、屠杀、绞架和断头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来一次。你认为巫师世界也会如此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可没有那样的‘光荣传统’——”Slughorn将酒瓶丢在一边,扭头瞪视他。说实话,他有些反应过度,Dumbledore的话不知让他想到了谁。
Dumbledore并不在意同事的目光,他坐了下来,神符马低头去嗅滚落在一旁的酒瓶,翅膀碰掉他的帽子,他把它捡起来扣在膝盖上,“我们的历史,不也是奴役、躲藏、再奴役、再躲藏的循环?”
“唯独你不该这么说,Dumbledore!”Slughorn再次涨红了脸,他试图反驳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大逆不道”的说法,寻找些高尚的词语去替换奴役和躲藏,然而从Merlin到四巨头,从灭巫运动到十字军东征,从霍格沃茨创校到刚结束不到三十年的第一次巫师大战,奴役和躲藏是最直白的表述,他尽可以用所谓光荣使命或残酷迫害等词藻去修饰它们,其本质却无丝毫变化。
“亚瑟王的父亲认为魔法是邪恶的,但他的儿子是魔法造物。”Dumbledore耸耸肩,“你几乎可以将这件事的模式套遍整个巫师历史,过人的力量最利于滋长权欲,也最能诱发敌意。Slughorn,你认为魔法天赋是Gift还是Talent?”
“呃,Talent,大概?”
“我很高兴你没说Gift,如果是Malfoy,他会立刻说Gift,连一秒钟的思考都不会有。”Dumbledore眼神古怪地望向Slughorn,“这么看来,你确有慧眼识人的天赋。”
“你是指我的鼻涕虫俱乐部?”Slughorn自豪,“当然,看着吧,他们都是有才能的孩子,将来会有大成就。”
“如果你能对你认为没有才能的学生也友善点就更好了,毕竟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Dumbledore点评。
“Dumbledore!”
“我没想对你指手画脚,只是个小小的建议。”Dumbledore又递给他一瓶威士忌,示意对方放松些,继续喂马,“血统主义的观点认为魔法是Gift而非Talent,不是独特的才能,是神赐的特权,他们认为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低人一等。”
“这看法很无聊,他们不知错过了多少人才。”Slughorn深以为然,他的家族中不乏持此类观点的亲戚,对他“广纳贤才”的做法颇有意见。
“而你是极端的才能主义,Slughorn,作为一个教师来讲这同样有失偏颇。”Dumbledore没给对方争辩的机会,继续说下去,“Grindelwald认为巫师偏安一隅是种不平等,既然有远高于麻瓜的天赋,天然的也该有统治他们的权力,最起码应当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苟且偷生。”
Slughorn缩缩脖子,听Dumbledore聊这个话题比听古早时期麻瓜焚烧巫师更不自在,太近了,这毕竟是他亲历过的事情。
“但巫师要走到阳光下,不以武力慑服麻瓜,魔法就会被当作夺权的好工具,或可怕的异端,以武力慑服麻瓜,唔,这倒不需要我解释。你瞧,奴役和躲藏,很难跳出循环。”Dumbledore将帽子戴回头上,“《保密法》是实践至今的最优解,对麻瓜和巫师都是如此。”
“可现在有你在,Dumbledore,他们说你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我也这样认为,”Slughorn试图让语气轻快点儿,干笑着增强自己的说服力,“没那么容易重演,和平会长久持续,总不至于这么快又出现新的黑魔王……哈哈,哈哈哈。”
“难道我得去找Nicolas Flamel,要他考量巫师世界的和平,分我几块魔法石?”Dumbledore反问,这种想法出现在同僚身上,很难不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Slughorn辩解。“新的黑魔王”,这词带给他一种预感般的慌张,仿佛乌云与雷鸣早聚在头顶,疾风已经吹起,骤雨将至。
“个人意志无法成为符号,唯有群体意志方能成为旗帜,无论是恶还是善。倘若这旗帜具像为个人,而非个人所代表的群体,道德风险会被无限放大。”Dumbledore严肃地说。
“我明白这个道理。”Slughorn小声说,“可是——”
“当人们不知道追随谁、反对谁的时候,符号的作用就体现出来。有人想要被追随,他将自己变成一种理念的标志,有人想要敌人被反对,于是将敌人的画像装裱起来悬于对面。”
“……”Slughorn深吸一口气,尽管他沉迷于建立自己的圈层而不染指权力——他的满足感更多来自营建圈子并接受追捧,但圈子的建立给了他良好的信息流,话谈到这地步,他意识到Dumbledore所谓“校长将他们二人一起派出”的说法纯属放屁,Dumbledore或许是被派出的,但他的同行一定来自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举荐,目的正是为这次谈话,因为——
“Tom Riddle建立了一个组织,他管他们叫食死徒。”Dumbledore说,“他称自己为Voldemort,‘飞离死亡。’”
“他念书时候就有这个别号,年轻人总有此类言论…呃,日本管这种情况叫‘中二病’,我从书上看到的。”Slughorn干巴巴地说,“有自己的社团也不奇怪,他是个斯莱特林。”
“你格外偏爱他。”Dumbledore指出。
“因为他出众的天赋。”Slughorn飞速回答。
“偏爱到似乎有些害怕的地步。”Dumbledore说。
Slughorn没再接话,Dumbledore不指望对方能如此快就验证他的猜测,只继续说,“Tom和Gelernt的想法相似又不同,他们都想建立他的国,但Riddle似乎希望他的国是永恒的,或者他本人是永恒的。”
“……”Slughorn掩住嘴,‘永恒’这词令他有些想吐,他不敢确定Dumbledore是否知道了什么,才这样诱导他。
“你知道Gaunt的事吗?”Dumbledore问。
Slughorn的心跳平缓下来,他庆幸于对方改换话题,不再穷追猛打,“Gaunt?他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自从他妹妹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古怪起来,甚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与其他家族也不再往来。”
“他死了。”
“什么?天呐,可怜的人……”
“他死于谋杀,前段时间我似乎找到了现场。”Dumbledore说,他不理会Slughorn震惊的表情,声线平静到冷酷无情,“有炼金装置存在的痕迹,那些古符文很难解读,我花了些时间,它们是用于置换。”
“置换?”
“血液置换。”
“!”Slughorn倒抽一口气,他蠕动着嘴唇,不断重复,“这太恶心,太邪恶了!”
“我查阅了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包括禁书区,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Dumbledore站起身。
“Riddle学过它们?这可能只是巧合,那孩子向来好学……”Slughorn后退一步,神符马不知何时已经飞走。
“嗯,为排除巧合,我去魔法部走访了一些友人。”
“你、你在怀疑你的学生杀、杀…”Slughorn无法说出那个词汇,“Dumbledore,这是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
“Merope Gaunt是他的母亲,顺带一提,她的丈夫是名叫做Tom Riddle的麻瓜——也死于谋杀。”
“Dumbledore……”Slughorn煞白了脸,近乎呻吟。
“结合血液置换的炼金术,很容易将事情贯通,不是吗?鉴于Tom Riddle以Slytherin继承人的身份为荣。”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不是件好事,太邪恶了、”Slughorn念叨。
“Slughorn,你该庆幸我及早让你知道这些,而不是在更多的事情发生之后,再无挽回的机会,你就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Dumbledore严厉地说。
TBC
第四十三章 卑劣与残响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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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嗦嗦,老鼠爬过水管,砰砰,石头打中乌鸦,嗖嗖,羽毛击穿眼窝,咯咯哒哒——咳咳、猎人摔断喉咙——」
啧。许是觉得晦气,提着斧头的男人停止哼唱,蠕动嘴唇,浊痰被吐在坑洼不平的小道。伦敦四季都爱飘雨,来得快去得快,常年保持着不会干燥,也不会过度潮湿的舒适气候,此地却拖了伦敦的后腿,到处弥散着一股带着霉味的酸气,仿佛被沤在刚跑十圈的壮汉脱下的浸满汗液的背心里。地面是深褐色的泥块,偶尔可见露出的碎石板,Walkers薯片袋贴着经过火烧般的焦黑墙根,皱皱巴巴,偏还色泽鲜艳——翠绿的,是咸醋口味。啧。男人再次吐痰,粘腻的一坨击在‘ker’上。
「噗嗵,鸡头掉在地上,母神引燃业火,槐树枝叶乱舞。」
这倒是个好兆头。男人靠墙放下斧头,右手扶上左肩,转动健壮的臂膀。他吹着口哨,裤脚紧扎,沾满泥点,身上净是土腥味。配合此人凶狠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凶恶气息,很难令人联想到罪犯以外的词,而蜘蛛尾巷,这地方也不需要他做出什么关于来意的伪装——‘复活人’偶尔也会接活人的生意,何况这次的主顾还是个老熟人,唔,谁能想到随便占个屋能遇到不久前来卖老婆尸体的老客户呢?
盗尸者本来不想接这单生意,他的熟客是个懦夫,在学会勇敢前先学会害怕,于是以全部的、暴烈的‘勇气’挥刀向自己的亲人,先卖掉死去的老婆,再找人处理活着的儿子——理由是“拿回被狗崽子占据的我的房子”,呵。脏钱他挣过不少,这份嗯,凑凑合合,非得想个办法把那三枚没见过的金币换成英镑才行。
哎,钱啊钱,总得赚钱才行。占据医院的大人们不知在做什么,搜罗来的‘货物’撑不了多久就会报废,骨架变形张开姑且不论,一根根都变轻发脆,像薯片似的一捏就碎,回收骨架给牙医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做。“我们可不能输给法国的医生,”那些白大褂是这样说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人骨标本。”啊啊,好吧好吧,‘复活人’才不在意这些,在印度收一具尸体的成本还不够老爷们买一张歌剧票,随意倒手便是血赚,本土的买卖更是无本万利,没有货源就制造货源,可占据医院的恐怖大人们毁了一批又一批货,海运的船只尚未归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以至于……不得不接点私活儿,否则连红房子里搔首弄姿的娘们儿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呸,这是最低底线,他无法忍受来自女人的贱视(尤其是有犯罪记录或倚门卖笑的女人,他认为她们合该是低下的,就像印度人所认为的‘达利特’一样),这令他感到支配力的削弱,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力的丧失(毋庸置疑,对此人来说,阉割比砍头更令他恐惧)。总之,出于种种恶心吧啦的理由,他以悠闲平常的态度接了熟客关于绑架儿子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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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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