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Sirius很快丧失了探求Regulus意图的兴趣,隔壁凄厉的惨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像是个女孩子?不知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令她的叫声如此尖锐。“为什么是我——”Sirius听到她在哭叫,“为什么!我是个巫师!巫师!Petunia才是麻瓜,你去抓她,去抓她——啊!!!”
是Cher。她到现在还在喊着这几句话,就像她被抓走时一样。Sirius认不出她凄厉的惨叫,但对她的言论印象深刻,遭遇Fenrir的时候,她正是这样喊着将Petunia推出去,但狼人还是抓了她。
“嘿嘿,你是个哑炮,不,你是个麻瓜,Bella说没有世代哑炮这种说法。”Fenrir粗哑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他粗声粗气,像是刚剧烈运动完,喘息间透出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为什么——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不能!呜呜呜呜,我不是麻瓜,呜呜——”Cher号啕大哭,Sirius听到厮打的声音和布料扯碎的声音。他意识到极糟糕的事正在发生,Regulus死死按着他,Sirius手肘后击,并试图踩对方的脚,却绊倒在箱子上,两人一起滚在杂物中,弟弟捂着他的嘴,不肯让他发出半点儿声音,Sirius索性咬住他的掌心,但Regulus仍不放手。
Snape死死闭着眼睛,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捂住耳朵,可他不能动,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站在角落里——灯火通明的角落里,Fenrir为他准备的“最佳观影区”。Bella问他介不介意多个观众,当然不,这小子倔强、厌憎、恶心欲呕又毫无办法的扭曲表情甚至比身下呱噪的哑炮小女孩更令他兴奋。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姑娘也挺有趣的。Fenrir舔舔嘴唇,Cher(当然,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到这种地步还在强调自己是个巫师,不是麻瓜,还在让自己去抓她的女伴(她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来着?),仿佛那一个才是合该被折磨的。嘿嘿嘿嘿,真有趣。老实说,他喜欢主人这次给的任务,在这里,他被有趣的猎物包围。
Fenrir很快完事了,他今天格外兴奋,屋里的灯火都比往日摇曳的更厉害。他完事儿的时候,隔壁Regulus和Sirius仍在僵持,虽然他并不知道。啊啊,知道的话会更刺激吧,他不介意观众变多,更不介意拿到Regulus背叛的证据——Bella可是下过命令让Regulus杀死Sirius的,如此好的机会他不去做,当然是背叛,足够令方经变故的Black家雪上加霜,他还能顺便帮忙动手来着,一个简单的阿瓦达索命咒,或者直接咬穿喉咙,反正对方是自己找上门。唉,只能说,还好少年们仍在僵持,没有跑去自投罗网。
Fenrir重新穿上袍子,破布娃娃似的Cher蜷缩在地上哭个不停,嘴里嘟嘟囔囔着“不应该”“哑炮不是麻瓜”“不该是我”之类的话。狼人呲呲黄牙,觉得这女孩可能已经疯了,也许早在他抓她之前,她就已经疯了。啊,无所谓,既然她这么在意血统…Fenrir转转眼珠,看向Snape,壁灯下的少年被光明笼罩着,眼睛紧闭,表情扭曲又痛苦。这明显是更好的玩法…狼人嘎嘎大笑,一瓶药剂出现在他手中。
“你得感谢我,让你亲眼看看自己制作的药剂是什么效果,顺便根据反应原理想想该怎么完善它。”Fenrir大声说,确保Snape字字都听得真切,“这哑炮会感谢你的,你也听到她有多想将血液变得高贵,即使——嘿嘿,也念念不忘。”
那是因为她已经疯了,你这个杂碎。Snape睁开眼怒视他。他无法动弹,也无法骂出口,任他目光如刀,对Fenrir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瞪着Fenrir手中的药剂,瞳孔收缩,他…对这瓶蠕动的黑色感到恐惧,不,千万不要——
“——”Fenrir将药剂给破破烂烂的Cher灌进去,嘎嘎笑着扬长而去。药剂反应来的很快,女孩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怪声,紧接着,她的胸腔开始收缩,就像被强行压回去的气球,然后,她膨胀起来——
Sirius奋力挣扎,他开始以不会伤到Regulus但足以令对方难受的力度击打他。提纯血液的药剂?谁的杰作?他们在如此伤害那女孩之后,还要拿她做实验——他几乎立刻想到废弃磨坊见过的尸体,他们这样做多久了?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坐视——
Fenrir离开后,Regulus放开了Sirius,躺在杂物堆里看着对方飞奔出去,他清楚哥哥此时冲进隔壁会看到什么,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场景,无奈、徒劳、愤怒,随便什么词,他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能跟Sirius聊什么,甚至于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坐在哥哥对面,听他讲些什么。于是……
还不如直接叫他看看,叫他看看我成了个什么样子——Regulus无法抑制这种疯狂的想法,他发了疯似的想将谈话与否的选择权粗鲁至极地塞到Sirius手中,即便对方知道之后可能会冲着他的脸吐唾沫,那又如何呢,那样他会更轻松也说不定。
叫他看看我成了个什么样子…Regulus躺在杂物上,他懒得起身,也不想做出任何关于起身的努力,刚刚扭打时崴了脚,火辣辣得疼,他一把扯掉面具,动作大到脑后固定面具的带子也一并崩开,少年将它丢在一边,眼神空洞地瞪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它永远也不会亮,永远也不。
她炸开了。
收缩,然后炸开,一瞬间的事。在那一瞬间,也许是出于本能,残破不堪的小女孩对着屋里唯一的活人伸出手,用扭曲的指尖拼命够他:“救救我……”
“嘭!”
血肉和骨屑撒满屋子。
安静,伴随着腥臭难闻的味道,恶心又绝望的安静。
Snape站在灯光下,透过血雾看到一双眼睛,一双极熟悉的眼睛。
他看到灼灼烈火,沉沉黑石中燃着琉璃色的光焰,纯净,美丽,惊心动魄。他看到粼粼静水,幽澈如镜,诚实映照着满屋狼藉。
他紧闭了眼不肯与之对视,不肯去读那双眼中的情绪。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明晰地意识到那双眼天生与恶不容,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亭亭花束,不是滚过泥坳的洁白羔羊,是烈火,是寒冰,是骑士手中斩恶诛邪所向披靡的利剑,是光明耀眼的阿波罗,是——
格兰芬多的眼睛。
那双眼正看着他,看他站在碎骨肉屑污血中。……Fenrir说的对,尽管他不愿以此自罪,但杀死她、杀死他们——那些麻瓜,他不知道自实验至今究竟有多少受害者——的药剂确实出自他手,即使是分解的,他没想到——他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Sirius正看着他,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听到他在说话,细若蚊蚋,重逾千钧:
“Severus…?”
TBC
第四十六章 只待明日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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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the barricade
Is there a world you long to see
Severus…
壁灯在晃动,如被抛掷在风暴中的光球。Sirius看着屋内的少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隐藏在疯狂颤动的眼帘后,不肯与他对视。Severus…他几乎瞬间将事情串联起来,他不清楚分解药剂,但知晓Snape此前的生活来源是给Lucius供应药剂,死掉的Cher、磨坊的孩子、Fenrir的话,它们无需编织成网,就足以将此事的脉络向他展现。但…那又如何呢,即使是Severus制作的药剂,那又如何呢,他同样记得对方的忧心忡忡,记得少年的手指穿过他耳后的毛发,语焉不详地说要查证什么。
“你仿佛天生知道对错?”
“很多人羡慕你,包括我。”
既然都这样说过,为什么现在不肯相信我一些,信我明辨是非,信我——信我信你!傻瓜!笨蛋!Severus这个无可救药的蠢家伙!
Sirius感到肺里的空气正在被挤走,仿佛他本人也正在被巨浪抛飞,他憋红了脸,眼窝发烫,手指无意识的抖个不停。
Severus这个傻瓜,他以为、以为我会怎么看他?他闭着眼,发着抖,不敢看我。他被光火照耀无处遁形,他以为自己是烈焰下的脏东西,是臭水沟爬出的老鼠,他怎么敢、怎么能如此轻践自己——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若我们相处的时日,只为了令我伤害你时,彼此都更觉痛苦,那它们的存在有何意义?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信你不明真相,信你绝无可能与他们一样视人命如草芥,信你——我、我已知晓你是个怎样的人,臭脾气、傲慢无礼、嘴巴毒辣、古怪难猜、不好相处…但不是坏人,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我看到你情深、专注、敏感、坚强,看到你聪慧无匹,看到你的尊严、你的光荣,看到你与我一般无二的勇敢。
我相信你,愿意与你站在一处,我们也合该站在一处,天生如此,就像磁铁一样牢牢吸附在一起!
Snape仍闭着眼,一声不吭,如同掉落在路边的破叶子,随便一阵风就能裹着他栽进阴沟。
Sirius感到痛苦,光线的刀正与Severus眼皮颤动的节奏同步,疯狂切割他的心脏,他拼命张开口,想将自己的心情如实告知,想大声骂对方笨蛋呆瓜,骂到Severus肯还嘴为止,想……
声带徒劳地颤动,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如一块被磁铁似的,飞身跃起奔赴自己的另一端,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
“……”Sirius唔唔哝哝艰难分离着自己的词句,怀里的蠢家伙如此脆弱,这模样吓坏他了。他不敢想象对方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在刚刚目睹Fenrir作恶、目睹与Snape自己脱不开关系的药剂的真实效用、目睹……他不合时宜的出现后,Severus…Severus!Merlin啊他一定难过极了。
“别难过,Severus,Severus…”Sirius奋力吐出含糊不清的字词,他用自己同样颤抖个不停的手揽在Snape腰后,拥住他单薄的身躯,另一手按住对方的脑袋。少年的脑袋垂在他肩窝,他感到自己的肩正逐渐湿润,可怀里安静的可怕,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别这样,别这样你这个傻瓜。Sirius害怕极了,他心如刀绞,手足无措,怀里仿佛抱着一块正逐渐碎去的玻璃。
“我相信你!别…这不是你的错,Severus,不是你的错!”Sirius抖着手胡乱揉着Snape的头,用脸颊蹭开对方耳边的鬓发,嘴唇擦着他的耳廓飞速疾语,“别怕、Sev,别怕…没事的,没事的…你别怕……!”他急得要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几乎…不知道自己也泪流满面。
可Snape仍旧沉默,Sirius不知道对方是否明白他的意思,只感觉抱着的躯体像块石头似的僵硬,他怕Severus固执病发作,不肯听他说话,怕对方陷入无止境的自罪中,无声无息沉入黑海,再也不肯浮上来。他怕——
Sirius不知道,此刻,他怕的东西比Snape多得多,倘使有只博格特在此,场面想必十分热闹。
“你说话呀!Sev你说话呀!别吓我——!呜呜呜哇你别吓我!”Sirius终于控制不住做出了极丢脸的举动。Severus Snape…对他来说很重要,经过这个暑假,他发觉自己喜欢与他待在一起,并擅自默认他们往后都会待在一起,他不想失去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更何况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毫无根据的、Snape擅自决定的原因,与Severus短暂对视那一眼他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需要猜测,不需要分析,他就是知道。Severus怎么能那样想,怎么可以——他越发觉得委屈,委屈、害怕、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心急如焚,它们一并酿成苦酒,哗啦啦泼在他头上,呛得他呜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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