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他是不是对Malfoy的戒酒解读太多了?很可能,他想,但即便如此……他怀疑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Malfoy肯定对自己命运失去控制厌恶到了极点,现在……Malfoy一定再次觉得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身上的印记直指Harry,彰显着:条条大路终归这一条,所以接受现实吧,你无法拥有他,无论如何他都会毁了你的人生。
Harry把咖啡杯放到地上,双手托着下巴,他几乎希望自己有个灵魂印记,这样别人就能再一次掌控他的命运,即便糟糕透顶,因为……Harry现在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活,他不再受预言的控制,也不再受Dumbledore的摆布,不再需要满足别人的期望——他会安定下来,娶Ginny,生下三个必要的孩子……他到底想要如何处置他的人生?比起所学,他还能做什么?做个好孩子、好战士,听命行事。
他想当一名傲罗,成为首席傲罗,但他怎么能确保那就是他想要的——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而不是从他出生起就早已安排好的合乎逻辑的下一步?
环视一圈斯莱特林华丽荒谬的绿色公共休息室,他想也许这是他第一次想知道的,如果他没有反抗分院帽、没有阻止他把自己分到斯莱特林,会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不同。事实上,他还没想好就已经起身走了出去,穿过城堡走向校长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以防她像他一样起得很早,但无人回应,所以他说了口令,石像鬼退开露出了通往圆形办公室的蜿蜒的石头阶梯。如他所料,分院就在桌后的架子上,他伸手拿起它,分量比正常帽子要重。他在McGonagall教授的桌前坐下,把帽子戴在头上。世界黑沉沉的,模糊一片,言辞犀利、上了年纪的声音一并响起。
“是的,Harry Potter?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想知道……一我是不是应该一直待在斯莱特林?”他问,这不是他想问的问题,但也相差无几。
帽子笑了起来。“你在斯莱特林会有一番成就,”它说,根本不算回答。
“我现在就在!”Harry抗议。
“嗯,好吧。”帽子说。“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就像我们多年前讨论的那样。”
“可你没有把我分进斯莱特林。”Harry沮丧地说,尽管他知道因为一顶帽子感到沮丧没有用。你很难威胁它,只能切了它,然后怀疑它的魔法比自己的更厉害,可能会被它先切开。“McGonagall做了!”
“Harry,Harry。”帽子道,对于一个帽子来说,它的口气太过傲慢。“你需要与你斯莱特林的方面和解。”
“但——”
“想想,孩子,”帽子继续说:“如果一个巫师因为是斯莱特林才变得邪恶,你认为学校的校长会允许这个学院存在这么多年?总的来说,斯莱特林可能比格兰芬多更自私一些,但不是万事万物都要与最伟大的利益挂钩。Harry,偶尔自私一下,发现什么才是你而不是世界想要的,没有害处。”
Harry想了想:“但——”
“尽管我非常不想这么说。”帽子道:“鉴于我一生的任务就是把孩子们分到不同的学院……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都只是学院而已,Harry。仅此而已。这个制度的存在只是为了把具有相似价值观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帮助彼此理解的他们过渡到一个新的、有时可怕的世界,帮助他们结交朋友。它不是人生指南,哪怕如果——如果四位创始人有类似的想法,那个时代也早就过去了。”
Harry摘下帽子,感到有些麻木,把它放回了架子上。长久以来,他一直认为格兰芬多是他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将他与朋友们联系到一起,给予他勇气去扮演必须的角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问题有些奇怪——比起格兰芬多把他变成现在的样子,不论他在哪个学院,他也依旧会是他。他想知道这么想是否正确,并得出结论不是,但Ron与Hermione做到了,与学院领带的颜色无关。
他一路走回宿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来时,其他人已陆续醒来。Malfoy见到Harry时脸红起来,但没有皱眉也没转身,只是说了句“早,Potter”,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拿出一件圆领T恤套在头上,头发乱蓬蓬的。
“吃早餐吗?”Harry问。
Zabini朝他脑袋扔过一个枕头:“太早了,滚蛋。”
“好的,可以。”Malfoy说,Greg抱怨一声,点点头,双腿甩下床,穿着蜡笔画连体睡衣。
“我妈妈送的礼物,”Greg顺着Harry的目光说。“告诉我她希望我是个女孩,”他咧嘴笑了笑。
Harry不确定他是否记得Greg以前有笑过或者讲笑话,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Greg。
“别对Greg流口水了,Potter,我快没食欲了。”Malfoy穿上长袍,用梳子梳起了头发。
Greg眯起眼睛。“我一直告诉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Potter,但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变出一对大胸呢,我想我可以考虑。”
Zabini朝Greg砸去了一只枕头,直接命中。“长点眼!快滚!”Zabini说,“把你对Potter胸的下流话一起带走,你个渣男。”
Malfoy朝Greg一笑,然后转身也对Harry笑了笑。太过出人意料,叫人难以承受,他不得不把目光移开。Malfoy不再笑了,脸上带着些许困惑,眉头拧在一起,但没有生气。
他们一起下楼吃早餐,Harry一边走一边意识到,Malfoy和Greg一路上都在争吵,尽管这一年里,到目前为止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可怕事情,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那就是这件。他渐渐开始把他的一些新室友看作朋友,而不是被迫接受的诅咒。
迷情剂,亦可称作“极为糟糕的主意”
周一,Harry一觉醒来发现已是十月,他返校也有足足一个月了。真奇怪,他的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到学习上,但成绩似乎也没落后。尽管在回到学校之前,他认为过去几年的功课足以让他应对几乎任何事情,却也没抱多大期望。不过,他似乎有了转机,就连魔药课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看似不可逾越的挑战。要是能全神贯注,完全按照书中的步骤去做,他的魔药成绩似乎也过得去。他想Snape会为他感到骄傲的,好吧,确切来说不是骄傲,兴许只是没那么尖刻。
自他被灵魂伴侣咒语击中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不知何缘由,这让人更加难以置信。整件事所带来的震惊已经烟消云散,现不过是脑海中一直存在的小麻烦。有时,他甚至可以想些别的事情,无关Malfoy。他想,若不是Malfoy也被咒语击中,他现在可能早就忘记了这事。
不,他不可能忘记,但他本可以……压制它,也许吧。毕竟他还不知道印记的缺失意味着什么。他想,尽管不一定会盖棺定论,但这或许意味着他注定要孤独一人,亦或者他根本没有灵魂伴侣……他在选择上没有束缚,女人,或者男人,是因为他想要,而不是他们魔法DNA与他匹配度非常高。也许,他不过是还未遇见自己的灵魂伴侣,咒语无法展现出他心中的未知的事物。出于某种原因,Harry对这一看法避而远之,但……如果空缺意味着选择,纵然畏惧,他仍渴望选择。
所以……是的,他可以与这整件事和解,即便不是,也是为了Malfoy。
Malfoy没有对Harry抱怨,没有冲Hermione唠叨不停,似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人寻找反咒,他只是……承受着苦痛。当然,他似乎也下决心要让Harry受一点苦,却远不及Zabini决心让Malfoy尝的苦头那般多。不过直至第二天,也就是周二,Harry认为或许他们应该试试Hermione的疯狂想法,因为如若不试,Malfoy完全有可能因为谋杀Blaise Zabini被送进阿兹卡班。
意外的是,最近Zabini对他名声在外的“撸管库”闭口不提,但周二晚,当这群男生在宿舍里闲晃时,Zabini面带着邪恶的微笑,宣称他有一个新的记忆要分享,也许Draco愿意第一个来体验?他会非常喜欢的。Malfoy显然宁愿吃屎也不要第一个去,但他还是做了个鬼脸,把脸埋进Zabini的小型冥想盆中看看Zabini放了些什么恶心的东西。
显然,那东西恐怖至极。只过了大约三十秒,Malfoy就从记忆中猛然惊醒,脸色煞白,接着变红,又变白。他握紧拳头,张嘴想说些什么,然后又闭上嘴,嘴唇牢牢抿着,起身离开,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Zabini识相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不是故意惹他的,”他说,“啊偶。”他看向门口,揉着后颈。
“你不去追他吗?”Harry问,“或者我可以——”
“呃,不,我想你不行,”Zabini说,听起来仍有些尴尬,这让Harry感到非常可疑,Zabini从来不会尴尬。“我会去,”Zabini说,然后冲出了房间。
Nott再次躲进了他的床帷后,Harry和Greg就这么面面相觑。“你知道那是什么记忆吗?”Harry问。
Greg耸耸肩,走过去把头伸进冥想盆里,几秒后重新出现。“是你,在睡觉。”说着摇了摇头:“Zabini有时候就是个混蛋。”
Harry眨了眨眼,是他?这似乎不太可能,而且非常愚蠢。不过他需要亲眼瞧瞧,所以他朝冥想盆走去,Greg让到一边。他一头扎进记忆里,不安地打了个寒颤。某个人——大概是Zabini,的确是在看他睡觉。从别人的视角看自己很奇怪,他不太喜欢。他不认为自己有多脆弱,但说实话看到这样的自己有点诡异,而且——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升温,记忆中的自己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一半,露出那处撑起睡裤的勃起。在冥想盆里,这一切似乎都非常……亲密,且私密。
Harry把自己从记忆中抽离,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当他不再感到尴尬时,他发现他在生自己的气——对于正在遭罪的Malfoy来说,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
“我们可以给他的睡裤下咒,”Greg建议:“我是说,Blaise的。”
他们在Blaise的睡裤上施了恶咒,这让Harry感到好些了,尤其是当咒语生效时,Malfoy几乎是笑着看Zabini在卧室里蹦来蹦去破口大骂下半身变成了袋鼠。Harry注意到,他还在向Malfoy道歉,这几乎令人称赞。但Harry决定明天他们需要为解决咒语做点什么,他们不能无所事事地又浪费掉一个星期。而且,他越来越搞不懂Malfoy,他觉得,Malfoy变得愈发……不开心,像是听天由命。这一点也不好。
***
Harry不想通过差点杀死自己的方式破除咒语,他觉得他们要是试图闯入魔法部,他们最终只会被关起来。近些天的安保措施特别严格。也就是说,据他所知的Hermione的方法里就剩下这么不太吸引人的一个——迷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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