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太熟悉他的伎俩了,他们经常玩这样的游戏——看谁先认输,谁先退让一步恳求对方。这场游戏往往在未经宣布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暗号。
德拉科这次生气还是因为金妮。战争结束后,他们这批七年级的学生回到校园进行课业重修,成为了史无前例的八年级学生。这个消息让他高兴了一下午,冲散了不少因与父母争执而产生的坏情绪。
回到学校意味着自由,意味着远离父母的管教,意味着他和哈利整天腻在一起也没有人会阻止。这实在是太棒了,天知道他之前为什么只想着回家。
那天他和哈利在食死徒面前做出的疯狂事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卢修斯和纳西莎。一回到家他就被勒令呆在家里不准出去,也不准给任何人写信,这引起了德拉科的强烈不满。
“我要给我的朋友写信,妈妈!”
“噢,你要给谁写信?”纳西莎扬起眉问道,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花花绿绿的娱乐杂志,涂着蓝色指甲油的长指甲慢慢划过杂志封底的女星照片,她穿着最流行的巫师袍,姿势性感妖娆,正微笑着和德拉科挥手。纳西莎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后马上把杂志放了下来。
德拉科耸耸肩,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报不出一个人名。他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处境艰难,他们的父母大多都被威森加摩起诉,此时和他们联系是很不明智的行为。而他的格兰芬多朋友——
他的脑海中忽然转过了一个念头。
“我想给韦斯莱写信,妈妈。”他这样说道,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大块难吃的鹅肝。
“什么?”纳西莎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皱起眉。
“韦斯莱,罗纳德·韦斯莱。”他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说道。
出乎意料的,纳西莎没有阻止他和罗恩联系。实际上由于韦斯莱家大多数成员都参加了凤凰社,对战争胜利做出极大贡献,他们的声望之高远超乎德拉科的想象。
“‘好好和韦斯莱打招呼’,见鬼,凭什么我就不能和哈利见面?”德拉科气呼呼地打开一卷羊皮纸,从笔筒里挑出最花里胡哨的一支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给罗恩写信。然而他只写了一个称呼便卡壳了。
实际上他对罗恩没什么可说的,后者收到他的信显然也不会高兴。他们以前的关系就极为恶劣,他嘲笑过他的名字,他取笑过他的家庭,他们打过架,不共戴天,而如今算不清的账上又添了一笔——他抢了他妹妹的男朋友。
德拉科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将笔摔到一边,咒骂了一句,推开椅子起身走向父母的卧室。
卢修斯和纳西莎在战后没有遭到起诉完全归功于哈利的从中斡旋。他还记得他们的约定,所以那段时间天天往魔法部跑,于是德拉科的愿望便成了能跟着父母去一趟魔法部。
卢修斯只有一次答应了他的要求。那是尘埃落定的一个下午,他们在地下八层的一个小房间里谈话,德拉科站在外面无聊地等待结果。头顶的烛灯忽明忽暗,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一种恍恍惚惚的幻梦感。穿着制服的部员在楼道里来来往往,时不时好奇地看他一眼。德拉科对他们的眼神非常敏感,他恶毒地猜测着他们会想些什么,再用更尖酸刻薄的话语在心里讽刺回去。
他们肯定在嫉妒他们家的特权,他想,嫉妒有哈利·波特为他们说情……但这是他应得的,不是吗?哈利的记忆就能证明他为他们的胜利做出了多大贡献,更何况最后是他和哈利共同打败了神秘人。
你们就嫉妒吧,他得意地想着,哈利·波特只会对他们家网开一面,如果这点程度都无法接受,那他不介意来一点劲爆的。
可想到这儿德拉科又有些焦虑不安起来,他实在是想念哈利,他们自从分开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说实话他想得快疯了,如果再不让他看他一眼,他就打算离家出走逃到格里莫广场12号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嘈杂声潮水般涌出来,将他的思绪打断。德拉科抬起头,正好与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对上了目光。他穿着普通的卫衣和长裤,眼镜依然歪斜着,看起来是那群人之间最随意的一个。旁边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正和他说着话,但他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如同火焰将他点燃。
“啊,抱歉。”他对旁边的人笑了笑,横向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摸了摸鼻子。德拉科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几乎看不够他。
哈利乱糟糟的黑发从未让他觉得这么顺眼过,那双眼睛比最璀璨的绿宝石还要迷人,还有他饱满的深色嘴唇,德拉科此时只想一口咬上去。
“嘿,德拉科,”那人说道,从紧巴巴的牛仔裤口袋里硬是抽出了一根魔杖,递到他手里,“我和他们谈过了,这是属于你的。”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中的接骨木魔杖,它的样式是他见过最奇怪的,那一个一个凸起的小球仿佛是某种力量过剩的证明,细长的杖身勾勒着繁复的竖纹,狰狞而伟岸。
这根魔杖在战争结束后就被魔法部收走了,说是要进行调查研究,德拉科内心虽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太过伤心,毕竟他更喜欢自己的山楂木魔杖。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噢,我还以为魔法部要自己收着做藏品呢。”
“呃,其实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哈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我强烈要求把它还给你。这的确是你的魔杖。”
德拉科悠闲地打量着老魔杖,他很享受哈利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觉得可爱极了,恨不得马上扑上去亲一口,但他现在还想耍耍威风。
“也就是说,这根最强大的魔杖现在是我的了,”他拖腔拖调地说道,瞥了他一眼,“你可要小心,疤头,你现在可打不过我了。”
“实际上,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哈利恳切地说道。德拉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扬起眉毛:“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我的魔杖在之前断了,奥利凡德先生说没办法修好。但我觉得,呃,老魔杖说不定能做到。”哈利说着又从口袋里费力地取出他断成两截的冬青木魔杖,断裂的两根木棍之间只有一小簇凤凰羽连接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德拉科用指尖拨弄了一下哈利的魔杖,哈利觉得痒极了,胸口发胀。他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在忍耐着某种冲动,但现在他不想忍了。
“那就求我,哈利。”面前的人得意地笑着说道,哈利没有再犹豫,按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他拽着他躲进了一间盥洗室,刚锁好门就迫不及待地抱着他的肩膀和他拥吻起来。德拉科勉强呼吸着,刚换上的新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他跪在他身前吃力地替他口活,哈利把他的全部都塞进了他口中,低头打量着他因窒息而发红的脸,揪着他的头发压得更深了一些。
“该死,我今天刚做的发型。”他喘息着,胸口起伏,脖子都红了。哈利按着他硬让他在镜子前看自己余韵未退的脸,德拉科又羞又恼地朝他吼了一句粗俗难听的脏话。
“为了我做的吗?”他问道,驾轻就熟地摸下去解开他的裤链,隔着内裤揉着早就鼓胀起的一团。德拉科敏感地呻吟着,不住地扭动,推了他一把。
“不是,嗯……”
“还有这套衣服,德拉科,我怀疑你是不是专门来勾引我。”他用力掐了一下,男孩尖叫了一声。
“妈的,我穿得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笔挺的黑西装和白衬衫,扣子扣到顶,什么都没露。
“但我很想把它脱下来。”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德拉科的耳朵霎时红了。
“那是你神经病。”
结束后德拉科皱着眉头要哈利赔他一套西装,哈利不以为意,顺便又给了他一个黏糊而绵长的吻。
他们站在洗手台边,哈利紧张地看着他,不停地抓自己的下巴,德拉科眯着眼慢慢将老魔杖移向那两截断开的木棍,低声念道:“……恢复如初。”
杖身涌过一股热流,一道红光将两个断裂面连接起来,瞬间融合在一起。德拉科拿起冬青木魔杖挥了挥,递给哈利,后者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扑上来用力抱住他。
“哇,你干什么?”
“我爱你,德拉科。”男孩喜悦地说道,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德拉科的脸简直红得像鬼飞球。
“哼,你让我觉得你更爱你的魔杖。”
那次回去以后他就被卢修斯和纳西莎轮流轰炸了一番,两人共同训斥他不应该到处乱跑,并且又增加了他的禁足期,无论他怎么撒娇撒泼都没有用。
德拉科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他们原本正讨论着什么,此时同时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德拉科斟酌了一会儿语句,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不应该阻止我和哈利见面。”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哈利帮了我们大忙,而且他现在声望极高,我们难道不应该与他交好吗?”
他说完后便固执地看着他们,不肯退让。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前者放下手中的羊皮纸,说道:“我没有反对你和波特交好,德拉科。但你真的只是想和他交好吗?”
“呃……”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他把手中的羊皮纸朝他抛来,德拉科条件反射地接住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他刚刚就觉得卢修斯手中这张纸很眼熟,现在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他在大战时寄回家的遗书。
“你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嗯?”男人冷冰冰地说道,声音中含着怒火,“和波特殉情?我猜你再和他呆在一块儿就要忘了自己姓马尔福了是不是?”
“爸爸——”
“这个暑假你都不许出去,呆在家里好好看书。下学期的N.E.W.Ts考试如果拿不到九个‘优秀’——”
“爸爸!”
“——你就别想那些事。”
德拉科最后还是绞尽脑汁地给罗恩写了一封信请求支援,虽然他觉得对方最有可能的反应是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他在家中焦虑地等待着,隔几分钟就要往窗外看一眼,从未如此希望能瞥见韦斯莱家灰扑扑的老猫头鹰。
但过了一天他就认定对方肯定对他的求助置之不理,于是那天下午他花费了三个小时咒骂他,结果不小心被路过的卢修斯听见,又得到了一个训斥。
德拉科以大字型躺在宽敞的床上,魔药学课本摊开压住他的脸。他眯着眼,手掌满足地抚摸着柔软的被褥。他已经很久没有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了。说来可笑,实际上他有点认床,在穆丽尔姨妈家度过的几十天他一直睡得不太舒服,总觉得床铺上充斥着陌生而古怪的味道,每一丝褶皱都让他感到不适。
回到家后他和卢修斯、纳西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抹除食死徒留下的痕迹。卢修斯把伏地魔施加的防护咒语和禁制都破除干净,纳西莎清理了一遍一楼大厅和地牢,德拉科则协助他们打扫其他楼层的房间。他蹲在地上试图清除紫色墙纸上的划痕和乱涂乱画的痕迹,但实在是太多了,最后纳西莎把所有的墙纸都撕下来扔进垃圾桶,说要重新购置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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