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骂了句脏话,这时候克利切端着一只装满巧克力蛋糕和草莓派的大碟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谨慎地放在茶几上。他弯腰拿了一个草莓派咬了一口。
“啊,我懂你,”哈利同情地说道,取了一块香喷喷的蛋糕,“我四年级的时候也被她吓了一跳。”
“四年级?”德拉科斜了他一眼,“你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就被她看光了?”
“闭嘴,”哈利捏了捏他的脖子,后者敏感地缩了一下肩膀,“不过她帮过我一点忙,在三强争霸赛的时候。”
“三强争霸赛——”
“就是第二个项目,从水里救人的那个。她告诉我要——”
“好了,我知道你胆识过人,”德拉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勇敢的哈利·波特总能得到各种各样的人的照顾,打败敌人,赢得愚蠢的女生们的欢呼……”
哈利听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打断了他:“嘿,你也有得到她的帮助,不是吗?我那时候听见她在安慰你——”
德拉科一下子噎住了,咳嗽起来,脸上浮一层红晕。哈利连忙去拍他的背,被他甩开了。
“安慰?——你以为我会喜欢这种小女生的安慰?”勉强止住咳嗽后,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以为我喜欢哭的时候有人看着,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有些慌了,将蛋糕放在一边,伸手抱住他,德拉科使劲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我知道,我知道……都过去了,德拉科。”
他已经后悔提起桃金娘了。
德拉科粗鲁地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他示意他靠在一边,侧过身仰躺在他的大腿上,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像个傻子,”他低声说道,摸了摸鼻子,仰起头看着哈利,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想,我觉得……”
他又不说话了,望着他翠绿的眼睛发呆。哈利低头在他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窗外的风游荡着,吹起幽蓝的影子。
“我从小时候起就很少哭。这不是因为我坚强,而是我没有你幸运。”
他们走上幽幽长长的楼梯,灰红的光如同四处弥散的网,研磨着他们的鼻喉。哈利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踏上陈旧的地毯。这是克利切唯一没有清理过的房间,一切都和他上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德拉科慢慢踏进一步,跟在哈利背后张望着。房间里随处悬挂着格兰芬多金红旗,墙壁上贴着一动不动的剪贴画和海报。它们都蒙在静静的灰尘中,一如第一束阳光照进来时那样沉默,永远都不会老去。哈利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凝视着一张黏在上面的照片。他小步走到他身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墙壁上唯一一张会动的照片。照片里是四个年轻的男孩,他们手挽着手朝他微笑着。德拉科认出其中最英俊的那个男孩是年轻时的小天狼星,而他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孩长得和哈利格外像,一头黑发向后支棱着,笑得眯起眼。
德拉科又看了哈利一眼,他已经猜到了这是谁,但又不敢出声问,只好轻轻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动作,哈利转过头看向他,又看着那张合照,伸手慢慢描摹着照片上微笑的人脸。
“我上次来的时候想把它从墙壁上摘下来,但失败了。我想它对小天狼星来说一定非常、非常重要,”他低声说道,将额头抵在墙壁上,垂下眼,“我记得我哭过一次……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为了小天狼星。”
他的后背微微颤抖,似乎在强自克制着。德拉科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喉咙堵得难受。
“你……你可以把韦斯莱他们的照片贴上去,我是说,你们的合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嗯——我肯定不会动,你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男孩粗暴地将他拉到怀里,滚烫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将他压在微凉的墙壁上,不耐烦地顶开牙关长驱直入。德拉科一手撑着墙壁,掌心紧贴着一张剪贴画,身体为即将到来的碰撞微微起伏。像云,又像连绵的山,雨声在呼吸中回荡,他仰着头,炽痛的吻沿着白皙的脖子落下来,滑至熨烫的胸前。领带被扯散了扔在一边,哈利勾着他的双腿将他抱起来,德拉科吓得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背脊紧贴着墙。
“哈利……”他低喊着,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敢去阻止,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身子。这种角度总是锲得很深,能将疼痛传递到灵魂的每个角落。他绷紧脚趾,在对方猛烈的进攻中颤抖,放声呻吟。他一次一次被撞向墙壁,身体又痛又冷,又炽热,激烈的感官刺激几乎将他生生摧毁。但他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男孩,将自己泪湿的脸颊和他贴在一起。
这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圣诞节,他恍惚地想,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祝福语。他们滚在地上死死纠缠,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体,从未分开过。魂魄在寂静中崩裂,他迷茫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孩,他的脸在泪中模糊了,又从未如此清晰过。他忽然痛彻心扉。
他们都一样……是啊,没什么不同。他们的心都是沉甸甸的,寄托了太多的东西,被绊住了脚。但他情愿被绊着、困着,情愿被爱囚禁,泥陷在永远无法逃离的巢中。窗棂结成的网在他们的身体上交错,德拉科的腰被抓得青青紫紫,他呜咽着,眼前发白,在那个人爆发时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脸。
“圣诞节,嗯?”他拨弄着他汗湿的黑发,哑声嘲讽道,“你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哈利慢慢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勉强笑了一下,抱起他去盥洗室清洗。他放好热水,德拉科懒懒地趴在浴池边休息,舀起水浇到哈利身上,将他的头发淋得湿透,又笑起来。
“嘿,别玩了。”哈利摘下湿淋淋的眼镜,甩甩头发,将他抱到身前。德拉科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让他帮他弄干净,在被触碰到敏感点的时候低吟着,低头往哈利身上咬去。
他们在盥洗室里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出来,拉着手去客厅享用克利切准备的圣诞节晚餐。两人在长餐桌两头点起蜡烛,火光在墙壁上影影绰绰,空气中浮动着膨胀的蓝。他们靠在一块儿分吃一个蓝莓蛋糕,德拉科忽然吵着要吃冰淇淋,又说自己不喜欢克利切做的口味,这让家养小精灵有些沮丧。
“是克利切不好,不能让德拉科少爷满意……”克利切用抹布擦着眼泪,哈利连忙递给他一张纸巾。
“不,不是你的错,克利切,”哈利回头看了眼舒舒服服躺在沙发里的某个人,“是他太过分了。”
“我听见了,哈利。”德拉科将脖子上的围巾缠紧了一些,朝他扔了一只旧拖鞋。
“你先去休息吧,”哈利没有理会他,稳稳地接住了那只拖鞋,“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出去?去哪儿?”德拉科在背后叫道。
“哈利少爷、德拉科少爷走好,注意安全。”克利切垂着手说道,将哈利递给他的纸巾擦得皱皱巴巴的,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
“喂,我们去哪儿?”德拉科皱起眉,坐起身,“先说好,我累死了,不能幻影移形的地方我可不去。”
“不用幻影移形,就在附近。”哈利胡乱绑着围巾,德拉科实在看不下去,硬是拆了给他重新系好,将下摆塞进外套里拍了拍,“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越贵越好,”他亲了亲的他额头,皱着眉打量着他刚换上的夹克衫和牛仔裤,“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去麻瓜商铺总不能还穿巫师袍吧?你也去换换,我记得衣柜里应该还有一套——”
“麻瓜商铺?为什么?”德拉科一听就炸了,在哈利脑门上拍了一下,扭头就走,“我不去。”
“我听说附近那家店刚出了一种新口味的冰淇淋,很多人都说好吃。”哈利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扯回来,环住他的腰,“我们去看一看,我是说,说不定你会喜欢。”
德拉科的后背僵硬了一会儿,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胸膛。
“傻子,”他嘀咕着,转过身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现在哪里还有开着的店?”
“呃……那就明天再去,可以吗,嗯?我还有一点麻瓜的钱,”哈利摸了摸鼻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作势搂着不放了,“如果你真的想吃,我让克利切做点别的。楼上的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床是按照你的来定制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温柔至极,磨得德拉科耳根发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哈利咬了一下他的耳廓,拉着他往楼上走。德拉科意识到这些天他们都要在这儿度过,空荡荡的大房子,流浪的风声,埋藏在灰尘中的记忆,只有他们两个人。
“哈利。”
“嗯?”旁边的人微微倾靠过来,呼吸近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第二天下午,格里莫广场12号附近的快餐店。
德拉科握着一杯黑白奶茶坐在靠窗长桌旁的高脚凳上,哈着气,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低下头吸了一口,温暖甜腻的奶茶混合着柔软颗粒流入口腔中,舒服得眯起眼,将脖子上缠着的红色针织围巾往下拉了一些。这条围巾是哈利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硬是要他戴上试试。德拉科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但也缠不过他,只好不耐烦地套在脖子上让他观赏。哈利围着他转了一圈,连连称赞,这让他得意极了,挽着他的手臂便出了门。
不过德拉科现在有些后悔,红色真的太显眼了,走到哪儿都能一眼看见。刚刚已经有好几个麻瓜有意无意地朝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一一瞪了回去,紧紧捏着手中的奶茶。
德拉科扭头看向正在排队的哈利,他手中攥着几张纸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排个队都这么慢?”他嘟囔着,将脸埋进围巾里,“麻瓜就是没有效率。”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蜜蜂公爵前排队的时间要比这长得多。
“嘿,你好。”一个陌生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德拉科反映了一秒才意识到是在叫他。他抬起头,一个一头棕色长发的女人正笑着站在他面前,她皮肤白皙,涂着大红唇,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长裙,手中挎着一只金属边的深黑色小包,看起来价值不菲。德拉科打量了她一会儿,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你好。请问你是——”
“我能坐在这儿吗?”女人指着他旁边的空位问道,没等他回答便把包放在了桌面上,依然面带微笑。德拉科不知为何觉得只要自己敢拒绝,她就会把它砸到他脸上去。他把背挺得直了一些,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这里有人了。”
哈利出门前叮嘱过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巫师身份,也不能对麻瓜发脾气,所以他只好耐着性子和她周旋,同时祈祷着哈利能快点回来。
“噢,是女朋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的表情,德拉科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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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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