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最终他轻声问,“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好。”
“我当然觉得很值。我在生下斯科皮之前就已经想明白了,无论我还能活几年,这个孩子都会一直陪着德拉科,不让他孤单。”阿斯托里亚坦然回答,但唇上的笑依旧哀伤,“但我没想到作为母亲,我会慢慢变得贪心。最开始我只希望能够亲自喂养斯科皮一段时间,几个月就好,但等斯科皮会爬会走,我又希望我能活到他记事的年龄,让他亲自记住我,而不是仅凭相片和德拉科的描述。而现在……”她轻叹一声,“他懂事了,也上学了,我却依旧每天忍不住想,再给我几年,只要几年就好,让我能够看着他长大成人,找到心爱的女孩,结婚生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不,当然不。”罗恩强忍住弥漫至鼻腔的酸楚,使劲摇了摇头,“这个愿望一点都不贪心。”在这一刻,若是罗恩知道有什么咒语可以把自己的部分寿命转给阿斯托里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帮她满足这个愿望。
“斯科皮真的很喜欢罗丝,”阿斯托里亚凝视着罗恩的眼睛,“打心底喜欢,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再没正眼看过别的女孩。当然,我不是在强迫你或者罗丝做任何事,但如果以后他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别阻挠,好吗?别像卢修斯和纳西莎那样让他们为难,作为朋友我只求你这样一件事。”
“我当然不会阻挠罗丝。”罗恩也笔直看入她的双眼,郑重给出承诺。“但如果你担心的是赫敏以及韦斯莱家的态度,我向你保证会尽我所能让他们改变主意。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会站在孩子这边。”
***
Chapter 3
人类或许是对春夏交替感知最浅的生物,变化无非是脱去厚重衣物,或者在草坪上享受阳光的时间不断增长。但在阿斯托里亚的花园里罗恩亲眼见证了季节怎样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变化:围墙下面黄艳艳的报春花与蓝紫色的番红花凋谢了,旁边粉白的芍药却绽放出绚烂的重瓣花朵,但整个花园里最惹眼的则是阿斯托里亚每天费尽心思打理的玫瑰,随着进入五月中旬气温逐渐走高,她终于等来了今年的花期。
“你最喜欢哪个品种?”罗恩陪阿斯托里亚在花园里漫步时问道,“顺便,你还要给我介绍一下不同品种,在我眼里它们唯一的区别只有颜色。”
“没问题。”阿斯托里亚朝前走了几步,然后指向几丛大红色艳丽无比的玫瑰,“那是我最喜欢的品种,名字叫做‘威廉王子’。”
“威廉王子?”罗恩的眉毛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名字——等等,我记得麻瓜有个王子就叫这个名字?”
“就是他。”阿斯托里亚微微一笑,“这个品种专门培育出来纪念他在1982年的诞生,但你肯定不知道,我和他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我总感觉这也是我的‘诞生花’。”
“这也太巧了。”罗恩微笑着回答,“你若是出生在麻瓜世界,被问起生日肯定很有意思。”
“是啊,而且我格外偏爱它的颜色。”阿斯托里亚凝视着阳光下优雅雍容的红天鹅绒色花朵,“现在好多人都不喜欢红玫瑰了,嫌它们俗气,但我却觉得最好的玫瑰一定要是红色,高调又美丽。”
“我对玫瑰没什么见解——好吧,我只对我家那朵‘玫瑰’比较了解。”罗恩在阿斯托里亚带笑的注视下耸了耸肩,“不过你也可以想象得到罗丝有多喜欢玫瑰,之前我们家只在她还没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养过花,她每周五放学都缠着我去学校附近的花店买一束回家。”
“巫师界纯血家族的女孩子其实都和自己的名字代表的花有着很强的联系,罗丝真的很像玫瑰,美丽大方,学校里最瞩目的女孩。”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很像沙漠里仙人掌上开的花?”
“这是我母亲特意为我挑选的名字,她希望我能像星叶球一样再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下来——顺便,她还给我姐姐用树起的名字,所以你能看出她有多希望我们两个身体健康。”
“的确。”罗恩轻轻点头,“我也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
他们又在花园里散了一会步,阿斯托里亚剪下两朵开得最好的玫瑰,准备带回屋内插瓶。来得次数多了,两人已经逐渐生出相处的默契,阿斯托里亚也不再拒绝罗恩替她泡茶,专注于给玫瑰修剪枝叶,以便能让清水培养的花期更久些。
“我准备把这个花瓶放去楼上斯科皮的房间。”阿斯托里亚忙完后侧头欣赏这两朵插在细长透明玻璃花瓶里的红玫瑰,“虽然暂时没人住,但我总觉得房间里要有点生气才好。”
“好啊。”罗恩在旁边边准备茶包边回答,“茶马上泡好了,你打算在哪里用?”
“就在这里吧,今天早上在花园里走太久了,有点累。”阿斯托里亚说完拿起花瓶朝外走去,“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罗恩背对着她,在泡茶的同时中不由自主聆听阿斯托里亚慢慢走出厨房的声音。德拉科家没有像传统英式家庭那样到处都铺着地毯,阿斯托里亚只穿着袜子的脚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明显,缓慢而有节奏,异常悦耳,仿佛一串脚步声都能令人烦躁的心情得以平复。
正因如此,片刻后,当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以及刺耳的器皿碎裂声从门外突然传来,罗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正往茶杯里倒的牛奶洒了一大滩在桌上。“阿斯托里亚?”他高喊一声,却没立刻得到回复,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恐慌,放下手里的东西猛冲了出去。
“阿斯托里亚?”他又喊了一声,焦急巡视着空荡无人的起居室,直至他听到从拐角楼梯传来的细微呻吟才终于发现了阿斯托里亚的身影:她正半趴在木质台阶上,身体随呼吸而剧烈起伏,花瓶在脚边摔得破碎,清水顺着台阶向下绵延流淌。
“梅林啊。”罗恩以最快速度赶到她身边,想也不想便抽出魔杖清理干净台阶上可能让她二次受伤的玻璃碴以及水,然后在阿斯托里亚身旁蹲下来,仔细打量她皱成一团的侧脸:“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阿斯托里亚连喘几大口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我刚才走到这里突然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完全站不稳,也没来得及扶住自己。”
“除了腿之外,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罗恩关切地问。
“……我好像还在摔倒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她试探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手指刚一触上去便眉心紧簇,长叹一口气。“医生提醒过我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还以为不会这么早。”
“别说这些了,你不能一直这样趴在楼梯上啊。”罗恩站起身考虑怎样才能把她扶起来,“不行,我得赶紧给德拉科打电话,让他带你去医院。你家电话机在哪里?”
“不用,真的……罗恩!”阿斯托里亚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拽住罗恩的裤腿,“先——先别给德拉科打电话,把我扶到沙发上,可以吗?”
“当然。你的腿还是没有力气?”
“现在稍微好点了,但还是站不起来。”
“我知道了。”罗恩向下退了几节台阶,然后低声念出悬浮咒,将阿斯托里亚的身体从楼梯上缓缓托了起来,然后引导着她朝起居室沙发的方向飘过去。
“邻居——”阿斯托里亚小声提醒一句,而罗恩觉得她在这种时候还担心邻居会不会发现简直让他火大:“别担心,要是真有好事的邻居看到了,我绝对会亲自冲进他们家里给他们施一忘皆空,让他们连去年圣诞吃的什么饭都忘得一干二净。”
阿斯托里亚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快,没再说什么,一直等罗恩轻柔地把她安放在长沙发上之后才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刚才趴在地板上挡住了视线,但现在罗恩清楚看到她额角上的确被台阶撞出一条手指长的肿痕,右脚脚腕的姿势看起来也有些怪异,很可能在摔倒时扭伤了。
“你的电话机在哪里?”罗恩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你不可能想对德拉科隐瞒这么大的事吧?”
“当然……当然没有。”阿斯托里亚回答时垂着头,表情很不自然,但看着她额头上的红肿,罗恩咽下一声叹息,不再打算戳破她的谎言。
“所以,电话机?”相反他冲阿斯托里亚挥了挥手里的魔杖,“别逼我用飞来咒。”
“拜托,千万别用飞来咒,你绝对会扯断我家的电话线。”阿斯托里亚勉强挤出半个笑容,然后用上半身带动整个身体朝左边倾斜,从右边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形的小东西——如果罗恩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麻瓜常用的名为手机的电子设备。
“那就乖乖交出来,还是说你自己打给他?”
阿斯托里亚咬着嘴唇沉思片刻,脸上写满纠结,最后抬眼恳求地望向罗恩:“德拉科兴许在开会,而且我摔得也没那么厉害,我能只给他发个短信吗?”
“不行。”罗恩斩钉截铁回答,然后魔杖一挥从她手里无声飞来了手机。阿斯托里亚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愧是曾经受过傲罗训练的人。你想打就打好了,但能不能在之前再满足我一个要求?”
“你说。”
“你能不能用治疗咒先把我额头还有脚腕的伤治好?”她垂眼遮住苦涩的神情,凝视自己虚弱无力的双腿,“我不想让德拉科看到我这副样子。”
紧紧捏着手机,罗恩长叹一口气,先对她施了治愈如初。他的治疗咒比起攻击咒语来说不算在行,但治疗撞伤扭伤这种小毛病绰绰有余,两道白光过后阿斯托里亚额头上那道红肿便渐渐消去,脚腕看起来也正常多了。
“多谢。”阿斯托里亚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我真的好久都没感受过治疗咒了,实话说还有点怀念这种温柔舒适的感觉。”
“其实上次我就想说,在家里不常用魔咒当然没问题,但放弃治疗咒这种如此方便的咒语可太……因噎废食了。”罗恩摇了摇头,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四方形小东西后有点笨拙地打开上面那层翻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型号的手机哈利在十年前有过一个,现在用的人应该很少了,尤其是街上的年轻人,用得都是那种屏幕特别大的直板。
“长按1就可以打给德拉科。”阿斯托里亚提示道,“他给我设了快捷拨号。”
罗恩点点头,用拇指小心翼翼在只有他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的按键上长按了几秒,有点模糊的屏幕随即显示“正在呼叫”。罗恩只等了两秒钟电话就立刻被接通了,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已经听到德拉科焦急的询问:“阿斯托里亚,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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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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