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到了差不多下午四点,几个大人已经精疲力尽,看在阿斯托里亚身体的份上哈利终于起身提出他们该走了——当然他在说这些的时候顶着满脸乱七八糟的涂鸦。几个小孩最终商量的惩罚结果是赢了的那个可以往最后一名那组大人的脸上用黑色彩笔随便画画。罗恩觉得这种惩罚方式简直幼稚的要死,真难想象平日里一脸成熟的罗丝和阿不思竟然会同意,但或许十三岁依旧是没长大的年纪,几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斯科皮甚至鼓起勇气往哈利的脸上画了一条做鬼脸的小蛇,而德拉科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拿手机拍了下来。
“再见,阿斯托里亚。”罗丝、雨果还有阿不思连番走上去和她拥抱告别,罗丝还亲了亲她的右脸颊——因为左脸颊上有一朵被雨果歪歪扭扭画上去的玫瑰,“我真想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来。”阿斯托里亚微笑着回答她,“只可惜你还不会幻影移形,而你爸爸还要照顾我,每天开车接送你们太累了。所以你能每周来看我一次就很好了。”
站在旁边送客的德拉科听了两人的对话,沉默片刻后开口了:“我们可以申请开通飞路网。”
罗恩听了这话,立刻惊讶地转头看向他,而阿斯托里亚也勉强抬头望着自己的丈夫,德拉科却只耸了耸肩:“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再坚持不开通飞路了。屋子里已经天天都在用魔法,再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可以帮忙,”哈利提议道,“如果你不想去魔法部自己办理,我下周一可以去飞路网管理局帮你提交申请。”罗恩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定,但他肯定没人会拒绝哈利·波特的要求。
“那真的再好不过。”德拉科感激地点点头,“多谢你,哈利,谢谢你帮我们,还有……今天能带着阿不思来参加这次生日派对。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用不着这么客气。”哈利伸出手,用麻瓜的方式和德拉科握了握,“我也很高兴自己有机会认识你的家人。下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见?”
“好,站台再见。”
罗丝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通过飞路网每天都来探望阿斯托里亚后也不再那么恋恋不舍了,离开前还和斯科皮告别并且约定下周一起写变形课作业。罗恩没去送他们,反正明早他也要回家给他们做早饭,于是和阿斯托里亚一起留在屋子里。
“累吗?”他蹲在轮椅前给她喂水时轻声问,而阿斯托里亚咽下这口水后努力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累。”
“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千万别瞒着我。”罗恩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一整天中途完全没休息过,精神也一直保持亢奋状态,罗恩担心她今天过于透支,过后会吃不消。
“真的没有。”阿斯托里亚笑着看着他,“我绝对不会对脸上画着鬼飞球的人说谎。”
“该死的罗丝。”罗恩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也被糟蹋得很彻底,笑着咒骂了一句,“画什么不好,非把她爸这辈子最悲惨的失败画上去。”是的,罗丝在罗恩脸上画了个笑嘻嘻的鬼飞球,旁边还写了句“你丢了我十四次”。
“我感觉这次罗丝和上次来相比变了好多,除了个头长高了之外,她变得更开朗活泼,没之前一直那么紧绷着了。”
“她的确皮了不少。”罗恩笑着摇摇头,“一方面她和阿不思和好了,找回了自己的好朋友,而另一方面她变成现在这样要感谢斯科皮。斯科皮这孩子真的——我觉得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不由自主开心起来。”
“是啊。”阿斯托里亚满脸自豪,“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斯科皮能做个自己每天都很快乐,同时也能给别人带去快乐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题的主人公就从外面跑了进来,然而还没站稳就好像突然想起某件特别要紧的事,又立刻马不停蹄跑上了楼。罗恩大概能想到男孩上去要做什么,因此把阿斯托里亚的轮椅推到合适的位置安放好,又用咒语收拾好咖啡桌上乱七八糟的玻璃杯与游戏手柄,给斯科皮腾出一片空间。
男孩再次跑下楼时出门送客的德拉科也恰好回来了,扫了一眼儿子手里那个小盒子就立刻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在阿斯托里亚身旁的沙发上落座,而罗恩则选择了角落的那把扶手椅,想要给这家人一点空间,也方便自己将眼前这幕看得更清楚些。
方才玩游戏时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起居室的空气中徘徊,可斯科皮脸上突然显出的凝重却让气氛立刻严肃下来。男孩在门口踟躇片刻,紧紧捏住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而屋内几个大人并没有催促他,一同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男孩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到阿斯托里亚的轮椅前,蹲下来后把那个盒子放在她的膝盖上。
“妈……”斯科皮现在处于变声期,一开口嗓子就有点哑,可罗恩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被紧紧压抑住的深沉情绪,“我不像罗丝那么聪明,能够准备让你那样满意的礼物,可是……我的确花了很多时间准备了这个。”他帮阿斯托里亚打开膝盖上的小盒子,然后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一条类似手链的东西托在手心上:“这是阿尔给我的建议,他说他妈妈一直戴着一条由他们兄妹的头发编成的手链,于是我也想为你做一条类似的,用你、爸爸,还有我的头发。”
罗恩仔细分辨那条手链的颜色,发现那的确由两种颜色皆然不同的部分编在一起,深棕与浅金交织出的图案简洁大方,却又非常有艺术感,显然下了很多心思。“我写信拜托阿尔的妈妈教我怎么清洗整理头发以及怎么编手链,所以这个手链可以戴很久很久,而且我还尽量编了一个玫瑰的样子,你看……”他把手链系在阿斯托里亚骨瘦嶙峋的手腕上,然后用拇指拨弄了一下那个作为扣子的小小突起,“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我尽力了。”
“斯科皮……”阿斯托里亚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哑,但却是因为她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真的太漂亮了,这真的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斯科皮对着母亲努力露出笑容,轻轻握住她戴着手链的瘦削手腕:“我只希望……妈妈,无论你去哪里,只要戴着这条手链,我们三个就永远都会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好,”阿斯托里亚凝视着儿子,在回答时声音颤抖,再也无法控制从眼眶滚落的泪,“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罗恩在德拉科从旁边起身沉默地搂住妻子与儿子时同样站起身,顺着尚未合拢的落地窗悄无声息走到后院。午餐时使用过的餐桌静悄悄立在窗外,那朵威廉王子玫瑰仍放在阿斯托里亚坐过的位置,而罗恩走过去拾起那朵玫瑰,注视着一片仍显娇嫩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落在自己脚边,在暖融的夏日阳光下与青翠的草地对比分明,格外刺眼。
Chapter 9
罗恩先前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阿斯托里亚的的身体状况在生日派对结束的当晚便突然恶化。他不知道这是否因为一整天参加派对并且精神高度振奋耗费了她太多体力,抑或阿斯托里亚的其实身体早已衰弱到如此程度,但她为了让家人开心,不言不语硬生生撑过这场派对,直到结束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却也再也维持不了曾经的状态。
“她又开始发烧了。”罗恩在临睡前被德拉科暗中叫到两人的卧室,对方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都压得极低,显然怕吵醒同样精疲力尽早已入睡的斯科皮。即便只在门口说了短短几个字,但德拉科脸上的痛苦与绝望让罗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一直在安慰德拉科和斯科皮必须正面阿斯托里亚的状况,也在心底告诫自己在这个家里他是最不能崩溃的人,可当残酷的事实真正降临,注视着阿斯托里亚脸颊上病态的红晕与因病痛而皱在一起的眉心,罗恩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冰冷。
“家里有那什么……体温计吗?”他伸手摸了摸阿斯托里亚的额头,却因为自己的手心沁满冷汗,只觉得碰触的地方一片干热,根本分辨不出正确的体温。
“我刚才已经给她量过了,”德拉科哑声说,“三十八摄氏度。没有上次她肺部发炎那么高,但是……阿斯托里亚前些年身体刚开始变弱时经常发烧,和这次很像,我怀疑这是血脉诅咒的效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麻瓜的药对她的状况无效?”
德拉科点点头,长叹一口气:“何止麻瓜的药无效,巫师的魔药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
“那我们能怎么帮她?”罗恩只觉得束手无策,“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这么难受?”
“我之前会用些麻瓜的办法帮她降温,像是在额头上敷冰袋,但除此之外……”德拉科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妻子青筋暴起的手,而罗恩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我只能等她自己慢慢好起来。可是——可是这次——”
罗恩在此刻再也无法说出例如“她会好起来”这样虚伪苍白的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同样在床边坐下,然后轻轻揽住德拉科的肩膀:“这次有我们两个一起来照顾她,会让她舒舒服服的,一点——一点痛苦都感受不到。”
“好。”德拉科缓缓点头,“我去下楼给她拿冰袋。”
等他静悄悄走出卧室门后,罗恩起身在卧室里绕了一圈,在心里盘算阿斯托里亚还需要哪些东西。她的水杯就在床边放着,但没喝几口,而且在室温烘烤下已经变温了,或许给她做一杯口感清爽的果茶会更好下口,也能补充一些体力;除此之外德拉科刚提到魔药会让阿斯托里亚稍微好受一些,也许他应该再去一趟圣芒戈。
于是等德拉科带着冰袋回到巫师之后,罗恩便向他提出自己想去圣芒戈再给阿斯托里亚取些魔药回来,可罗恩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立即因为德拉科脸上呼之欲出的抗拒卡在喉咙里——对方脸上的每根线条似乎都在冲罗恩无声地呐喊尖叫,乞求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独自一人留在身后。他们四目相对片刻,而罗恩在不自觉间已经抬手把德拉科搂紧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包括圣芒戈。”
短暂的拥抱过后德拉科的脸上依旧写满不安,但罗恩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对方安心——或许行动比言语更重要,于是他从德拉科僵硬的手指中接过冰袋,隔着一条从浴室拿来的毛巾放在阿斯托里亚的额头上,又用咒语召唤来梳妆台旁的那把椅子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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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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