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大家都会觉得东堂这么高的人气大概会端着架子不容易接近,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位迷倒万千少女的年轻偶像居然对卷岛言听计从,哪怕是卷岛略带嫌弃的语气也不会影响他缠着卷岛的决心。 这关系也太好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有工作人员私下里这么说过,不过也仅仅是开玩笑的形式,最后话题还是被转到了「和东堂先生谈恋爱一定很开心吧」这种内容上。 成为社会人之后就会发现各种应酬不断,即便是心里再不喜欢也不得不去面对。而这一天无论是话很多很会炒热气氛的东堂,还是沉默寡言一贯内向的卷岛,只是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时不时说着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 东堂笑得一脸灿烂,而卷岛则是无奈又苦涩的笑容。明明距离那么近,却给人一种那是旁人无法进入的世界的错觉,黏黏糊糊的,就差没有当众接吻公布关系了。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与温馨,陷入恋爱之后,就连视线也变得狭隘起来,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对方一个人。 变故是在第二天拍摄最终场时发生的。由于是电影中最重要最精彩的一部分,所以留到了最后来拍摄,东堂与卷岛争夺最后的「山神」称号,这是一场在原著中描绘得最摄人心魄的一部分,也是最难拍摄的一部分。为了体现出速度与运动类题材独有的热血,对两位演员的素质要求很高。尽管很早就开始练习公路车,这几个月也一直在接触,但是距离真正掌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好在电影的镜头会在远近之间切换,这就代表了可以断成几部分来拍摄,而不需要一气呵成。 剧组特意邀请的两位专业指导先做了示范,接下去东堂与卷岛也试了一遍当做热身。在比赛中公路自行车能够达到的时速其实非常惊人,这无疑十分考验摄影师的拍摄能力。谁都没有抱着能一遍过的心态,这是最后一场,也是最困难的部分,大家一起努力过后就能正式杀青了。 在原漫画中出现的箱根山的坡道非常地陡,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都不轻松,更不要说是东堂与卷岛这样的演员。 即便东堂与卷岛的默契配合减少了不少重拍的次数,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从早上拍到中午都没能完成这部分的戏,摄制组甚至在想要不要将日程延后一天,毕竟经过一上午的反复,两位主角已经相当疲惫了。 导演特地把东堂与卷岛叫去询问他们的意愿,卷岛接过小野田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看了东堂一眼之后以一种可以称之为坚定的语气说道,「继续拍吧,我还能坚持咻。而且明天尽八还有其他工作,按照计划结束的话他还能有休息时间。」 东堂一边喘气一边被卷岛的关心所感动,想都没想就附和了卷岛的意见。 两位主演都说要坚持,工作人员决定继续开工。 再次骑上公路车,两人脸上的疲惫感都不需要演技,直接表露出来的就是那种长时间运动的疲态,在缓慢骑了一段距离只好,两人开始加速。想要表现出比赛时的紧张感与渴望取得胜利的迫切感,光靠演技是不行的,只有从心底里把这当做一场真正的较量才能表现出其中的精髓,也会令观众油然而生一种紧张感。 角色设定与东堂和卷岛本人非常相像,因此两人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冲向重点线的镜头感情张力十分饱满,那种介于对手与挚友之间的胶着情感令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为之屏气凝神。仿佛现场真的在进行比赛,而镜头下的两人在竭尽全力地争夺着冠军。 两人一鼓作气地向着终点冲去,呼吸越来越困难,腿也越来越沉重,本来就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他们多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好在电影所需要的镜头并不是连贯的长镜头,因此一些漏洞与不足可以被弥补。 当这一次冲过终点,按照剧本所写,东堂赢得「山神」称号,导演喊了结束,大家都松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整部电影拍摄的终结,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互道「辛苦了」「这段时间多谢关照」之类的寒暄话语。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传来了东堂近乎于嘶吼的叫声,他的嗓子因为之前拍戏时用力过猛而喊哑了,然而此刻听起来让人觉得更加地撕心裂肺。 「小卷——!」东堂一遍遍叫着这个只有他能叫的名字,在场的人循声跑过去,很快就发现卷岛倒在路上,手臂上腿上有明显的擦伤,殷红的血液触目惊心,自行车也摔在一旁。 「我没事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做不到的卷岛,因为小腿传来的剧痛不由得倒吸冷气。 「不能动了吗?!」东堂瞪大眼睛蹲在他的身边。冲过终点线之后因为惯性两人还在继续向前,由于车速太快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 大概是因为体力的透支导致卷岛的大腿开始抽筋,再加上导演喊了结束卷岛不免放松下来,身体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狠狠地摔向地面。 「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先让医生过来看一下吧——」摄制组有个医生,是为了应对拍摄时受伤而配备的,然而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摔车事件,卷岛没有办法自己移动,东堂看着他手上腿上大片的血迹立刻就眼泪汪汪起来。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伤口,卷岛还觉得头晕想吐,即便如此,他还是忍着不适嘀咕了一句「笨蛋,不准哭咻。」 「小卷……小卷都是血……是不是很疼……」东堂不敢碰他,生怕碰了会给卷岛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卷岛只觉得东堂很烦,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地萦绕在耳边,因为太烦了,又不想看这家伙没用的样子,所以卷岛的视线很快就彻底陷入了昏暗,连意识也一并失去了。 卷岛做了个梦,梦里的东堂一直在他身边哭,怎么劝都不听,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嚷嚷着「不要离开」「我不想分手」这种小孩子的话。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东堂完全就是七八岁小孩的模样,惊讶于忽然与童年的东堂相遇,卷岛回过头看着他。 本来是不耐烦的,可是因为东堂一直哭一直哭,心疼的感觉慢慢涌上了心头。东堂很怕寂寞,不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所以卷岛舍不得离开。然后他把小小的东堂搂到了怀里,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亲吻他的额头,想要让哭泣的小东堂平静下来。 很麻烦、很吵,可是很可爱的小孩,卷岛舍不得放开他。 梦境终结于怎么都消失不了的哭声之中,卷岛有些困难地睁开双眼,花了点时间才让视力与听力恢复。 「小卷?你醒了?!」东堂紧紧握着卷岛的手,本来就涨红的眼眶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其实与梦境相反,现实里的东堂虽然很想哭,但从卷岛出事到送进医院推入手术室,最后昏迷不醒地躺在病房里,他都忍住了没有哭。想着不能哭,哭了说不定真的会出事,万一醒不过来或者伤情恶化该怎么办,抱着这种心态,东堂勉勉强强忍到卷岛醒来。 然而看到卷岛睁开双眼,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东堂反而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不是那种沉默地流泪,而是耍无赖般的嚎啕大哭,好在卷岛住的是单人病房,不会影响其他人。 东堂哭得太伤心,以至于卷岛都无法说出安慰他的话,他再度闭上眼睛,任凭东堂的哭声萦绕耳畔。 那一刻,卷岛认为自己是幸福的。即便身上很痛、浑身不舒服,听着东堂的哭声反而能够平静下来。那是自己被关心着、被喜欢着的证明。 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听到他孩童般的哭声,真是太好了。 能够和东堂尽八成为恋人,真的让人感到幸福。
第三十八章 卷岛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够到放在沙发旁的助行器,用手臂撑起身体想去上厕所。 电影拍摄杀青前的最终场,因为抽筋而酿成的摔车事件在当时几乎造成了轰动。虽然当时没有记者在场拍下什么照片,但是之后东堂一连发表了好几条对于这件事的关心以及难过,就连卷岛出院这种时刻都被他记录下来。导致很多人,尤其是卷岛和东堂的粉丝对这件事的高度关注。 「体力透支却还坚持拍摄,这种精神实在是令人钦佩」媒体的报道都是非常正面的,再加上导演也有出面解释与道歉,并没有对电影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还提高了这部电影的知名度。 卷岛的左小腿骨折得很严重,倒地上时撞到脑袋造成轻微脑震荡,身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倒只是擦破皮留下的,没有什么大碍。 做完手术之后又住院了一个星期,医生允许卷岛可以回家休养。因为受伤,工作当然全部都取消了。这种时候卷岛不免庆幸,还好受伤的是自己,要是东堂的话,光是休息一天就要造成多大的损失,至于骨折这样需要长期静养的事故,完全不可想象。 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东堂忽然蹲下身大哭起来,听着他口齿不清地喊着「小卷出事了我要怎么办……真的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是我受伤……」「一定很疼吧?」看着他那么难受的样子,忽然觉得受伤的自己犯了错一样。 「对不起咻,尽八。」卷岛道了歉,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东堂用手捂住了嘴巴,「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不好,明明知道小卷很累,却没有拦着你。你是为了我着想,我没有想到你……」 卷岛想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腿抽筋是不可预料的,而且摔车的时候运气也不太好,这才导致伤势这么重,和东堂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想到东堂好不容易不再哭了,要是再不切换话题,担心眼泪又会重新冒出来。卷岛真是怕了东堂的眼泪了,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他总是在哭。但其实东堂也只有在面对卷岛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情绪化,因为是关于恋人的事,所以再微小的细节都值得感动与珍惜,更不用说看着卷岛受苦,摔得浑身是血,甚至当场晕过去。 在一起了这么久,其实也都明白彼此对恋人的心疼,恨不得代替他受一切的痛苦,又因为看到对方为自己难过而感到抱歉。矛盾的心态互相交织缠绕着,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点,成为维系这份感情最牢固的羁绊。 出院之后在东堂的坚持下,卷岛暂时搬到他的公寓去住。虽说如此,但是东堂平时忙于工作也没有办法照顾卷岛,于是白天小野田会在,到了晚上东堂回来,小野田就会被真波带走。 小野田和真波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卷岛有点看不明白,尝试着问过小野田,但是在看到他慌慌张张满脸涨红什么都说不出的样子就不忍心再追究下去。 就算平时有小野田照顾,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因为腿伤,卷岛连出门的机会都不太有。所以一个人住在东堂的公寓里难免觉得无趣,就连一个人上厕所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至于洗澡就更加不可能了,没有东堂的帮忙就什么都没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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