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命运的枪声响起,杀手替FBI挡下了致命的子弹。FBI悲痛嘶吼地突出重围,利用窃取的情报与犯罪证据将反派BOSS绳之于法。最终在海鸥云集的沙滩上,将挚友的骨灰撒向大海。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打算对我隐瞒什么。告诉我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季光虹抱紧怀里的抱枕,忍不住比屏幕里的主角更先一步背出了电影台词。
“伤害过我,又豁出命来救我……你究竟是敌是友?”
靠在沙发上的雷奥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入戏似地跟着对起了男二的口型。
“那你呢?明知道我是敌人,背叛过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跟我走?杀手是不能动感情的,一旦动了感情,下场就只有死。”
季光虹默默把下半张脸缩在了抱枕后面,演员们在声嘶力竭地演着什么,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满脑子都是17岁的自己在GPF上投入表演着自由滑节目——The Inferno的旋律声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为什么黑帮杀手会成为英雄呢?”
因为他为故乡与爱付出了生命,就像自己肩负着祖国男单的希望一样。
与此同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FBI的脸,忽然幻化成了雷奥的样子。
枪声响起,臆想中的他条件反射地飞扑向雷奥挡在他面前,如同被射落的天鹅般伏倒在冰面上,不停急喘着。
灼热的汗水持续滴落在冰上。
人们发现自己坠入爱河的瞬间,如同中弹一样突兀、迅速、无法抵抗。
季光虹的双眼又模糊了起来,轻轻翕动着嘴唇自言自语。
“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啊,但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这可不是电影里的台词。雷奥把注意力重新移回了他的身上,他原本因为对方忽然决堤的眼泪,打算暂时忽略掉下午在冰场没能谈完的话题,可当时的氛围又重新摧枯拉朽地席卷而来了。
“光虹……”
他停顿了一下,字斟句酌地问。
“你,喜欢我吗?”
季光虹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表情却异常平静轻松。
“对啊,没错,从遇见你的时候起,一直喜欢你……喜欢得都快崩溃了。”
他仿佛等待这个问题已经等了很久,微笑着背出了酝酿已久的标准答案,拍了拍雷奥的后背。
“但你也不用有任何压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希望,我还可以用老样子面对你。”
雷奥险些没在沙发上坐稳,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合十压在鼻翼两侧,低低叫了一声“Oh my god”。
季光虹忍不住笑出了声,光是看到对方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就算赚回本了。
他心如止水地等待一个雷奥式的温柔拒绝,可雷奥却换了个端端正正的姿势,双手交握在胸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认真盯着他酝酿了片刻。
“我不会有压力的……光虹。不如说,我也喜欢你。”
季光虹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忽然听不懂英语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嗨呀,你别紧张,我没事啦,只不过今天遇到了一连串打击有点情绪化而已,安慰奖就没必要颁给我了,用你觉得舒服的方式对待我就行……”
话音还没落下,他的嘴唇就被咬住了。电影里的枪声响起,季光虹像忽然被子弹打中似地睁大了眼睛。
雷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一边用力吻着他,一边把他按进沙发,贴身的银十字架从领口滑落,在灯下闪着刺目的光。
季光虹的手指在沙发背上胡乱抓挠了几下,便放弃似地勾住雷奥的脖子,伸出舌头热情回应,他们互相拉扯着对方的衣服,像要把彼此吞吃入肚一般,吞咽着混合在一起的唾液,呼吸着对方吐出的二氧化碳,一起跌进了情欲的涡旋,嘴唇磨蹭,舌头纠缠。直到电影结束,开始放片尾曲,雷奥才艰难地结束了这个漫长而又粘腻的吻。
“对不起,我对上帝忏悔过了,不该再像这样吻你……”他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但我发誓会永远爱你,就像天主爱我一样。”
雷奥居高临下地把嘴唇印在了季光虹的额前,打算从他身上退开。
“让他们都见鬼好吗?吻我。”
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季光虹压根不吃这一套,反手扯住雷奥的十字架,把他重新拉向自己。
TBC
这篇的设定是,雷奥全家是虔诚天主教徒(因为有同好姑娘考证了他的姓氏很有宗教色彩,而且他的SP与自由滑选曲都是宗教歌曲)。天主教视同性恋为罪,对于教徒中的同性恋者,提倡若爱上同性,必须禁欲,并转化为无私友情与虔诚信仰等大爱。
还有一些具体细节,后面两话会进入雷奥的视角说明。
所以之前才说是“意识形态冲突”。天主教徒与无神论者的双向暗恋。
第十章
雷奥初次见到季光虹时,两人还没有升入成人组。各国青少选手们在第二天要比赛的冰场上做着练习。他发现自己一旦开始跳舞,有个中国男孩便会放慢滑行的速度偷偷瞄向自己,可当他满脸困惑地把视线投向对方,那孩子又会立刻假装不在意地左顾右盼起来,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
他一下子就记住了那个中国小朋友的模样,有着柔软蓬松的头发和松鼠似的圆圆眼睛,个头不大,滑行时的速度感却很有魅力,跳摔了,扁扁嘴爬起来揉揉膝盖继续挑战。
对应参赛选手名单,他应该是……季光虹吧?
雷奥忍不住卷起了唇角,他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却没有谁像他这么乖巧。所以他下定诀心,假如能在休息区碰到,就向那孩子搭讪。
他们不仅顺利搭上了话,还交换了联系方式,时不时在网上聊天,他教季光虹美国的网络用语缩写,季光虹则教他用中国的聊天软件发表情包。
加拿大集训时,他又和季光虹惊喜地重逢了,还认识了比他们年长一些的泰国选手披集·朱拉暖,三人结伴去买了不少衣服,在披集的怂恿下注册了推特与INS,互相给对方的无聊日常狂点红心。
他们同一年升入成人组,初次参加大奖赛,便连着两次抽到同一站,一起登上领奖台又一起惨遭淘汰。季光虹把他送到首都机场,带着点难过地微笑着说:“这在中国叫 ‘有缘分’……”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他对季光虹的感觉,却与JJ之类的同圈发小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他的模样总是显得比同龄人年幼,像个弟弟。每次见到他就很开心,分开后有时会想念他,走在北京的雪夜里也会忽然傻笑起来。总是对他放心不下,想多关照他一些,看到他吃东西时脸颊鼓鼓的样子,会很想把他放进口袋里带回洛杉矶。
每到会有中国队参加的比赛,他都格外关心季光虹的赛程,每天睡醒按掉手机闹钟后的第一件事, 是检查微信上有没有新的留言……直到借着醉酒的冲动吻上了季光虹的嘴唇,雷奥才明白了这一切异样心情的源头——舌尖轻触时仿如灵魂被瞬间点亮,比他之前亲吻任何一个女孩时都更有感觉,强烈到连价值观都能摧毁。
原来情诗中“如闪电撕裂荒原”的比喻,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亲手脱掉穿在季光虹身上略显宽松的睡衣,一寸一寸地向下亲吻他赤裸的皮肤。今晚的两人都很清醒,无法再把一切冲动都归罪 于酒精了,经年的隐忍被煽动打破,欲望彻底战胜了理智。
雷奧把前戏做得很慢,滚烫的指尖绕着他的乳尖打转,握住他勃起的性器缓缓摩挲,伴随着成百上千个亲吻,细腻、温柔又很透彻。季光虹的双手在对方的裸背上来回游走,咬住下唇努力想遏制呻吟声,整个人都软着身子深陷在了沙发里。
美国青年在对方半透明的泛红耳垂旁轻轻吹了口气,感到怀里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伸手去解开自己的皮带。妹妹留下的安全套,今晚怕是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紧张?”他试探着问。
季光虹轻轻摇头,却看着雷奥内裤里夸张鼓起的一块吞了吞口水,觉得哪怕捂住嘴巴,响亮的心跳声也会从眼睛和耳朵里漏出来。
“其实,我也很紧张……”雷奥低头吻了吻他发烫的脸颊,笑道,“可能会有点痛,如果你想反悔的话……”
“别停。”
季光虹忙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眼睛里有些东西闪闪发亮,像湖里的星辰倒影。
“我怕你到明天就会反悔……”
雷奥怔了一下,心中最后一点固执的东西也随之融化了,只想与他一起在床上暖暖地相拥着,迎接黎明第一缕曙光。
“那……我们去卧室?”
他第一次忘乎所以地吻了他后,颓然蹲在寒风刺骨的露台上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被交织的背德感与快感折磨得魂不守舍,终于明白了臣服于诱惑的乐趣。
一位教徒,因为一个错误的亲吻,对自己的同性挚友产生了强烈的性神动。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也许打断他的那通电话,正是上帝通过教练的手所拨通的,为了阻止他进一步犯下罪行。
——同性恋者被召守贞洁,藉着训练,人内心自由的制诸德行,有时藉着无私友情的支持,藉着祈祷和圣事的恩宠,他们可以,也应该,渐次地,并决心地,走向基督的成全。
他摆出祈祷的姿势,在心中默念信理部宣言,强压下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打算去厕所用冷水醒醒脑。
下次见到季光虹的时候,一定要重新摆正心态,用摒弃了欲望与邪念的情感去爱他、支持他、为他祷告。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回到酒店后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闭上双眼,中国男孩顺从地接受他的亲吻时的模样便会反复在脑中回放。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沉漫在与朋友的性幻想中自慰了,高潮来得凶狠而又迅速。
次日他翘掉了国家队的活动,去赴季光虹的约,一起在北京的酒吧街闲逛,对方的每个习以为常的小动作,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又情色的意味……他的皮肤看起来那么柔软,嘴唇的颜色也很可口,不知尝起来会不会有桃子酒的甜味。
他的信仰是磐石,但爱是引力,是灾害与急病,难以抵卸,无法预防。只好束手无策地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欲望漩涡,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雷奥在季光虹的尾椎骨处留下一个吻痕,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感觉季光虹的身体因为强烈的羞耻而绷紧了。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放进嘴里旋转,用唾液沾湿,小心翼翼地送入对方的体内探索,在他的后颈与腰侧落下了更多安慰似的亲吻与抚摸。
“慢慢呼吸,放松……把身体交给我……”他匍匐在对方的耳畔柔声呢喃着。
季光虹只知道闭着眼睛点头,喘息越来越灼热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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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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