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集!”勇利大叫起来,“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我和……我们没有任何变化!” 披集审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我不信。”他说,“等一下——你们没在一起?那个……”他做个了亲嘴的动作,“是什么,一时冲动嘛?” “……对,就是那样吧。”勇利说道,“我是说……当时……我真不知道我在想啥,那时候好像接吻是唯一正确的事,而且……”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而且那本来就是演出的一部分!”他捶了一下桌面,不知为何如此激动,仿佛给自己找到了合理合法的解释,但他心底并没有因此感觉多好,还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那时演出的一部分,每场都有的,对,就是那样……”他自言自语般地说。 “跟你自己说吧,”披集说,“几百双眼睛看着呢,问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说那只是'演出的一部分',你尽管去问。” 勇利看着他,感到迷茫了,“那……我不知道……”披集喝了一口啤酒,勇利皱着眉头,陷入了混乱之中,“我是说……我没有理由……他没有……我当时……我不明白了。”最后他说道,“帮帮我,披集,我已经快要爆炸了。” “好吧,”披集说,“天我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性格!我应该收恋爱咨询费……在你吻他之前,最后一件事你想的是什么?我们从这里开始怎么样?” “我想的是……”勇利犯难地嘟囔道,舞台上的记忆都是笼罩着天堂般的光芒的模糊一片,他可能需要花上三十年才能回想起来自己到底想了什么,他记得自己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兴奋,心脏一直在告诉跳动像要犯心脏病……“我想不起来了。”他呻吟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个金鱼脑,”披集抱怨道,“这你也能忘!那你能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 是维克托。勇利马上想回答,他记的最清楚的当然就是维克托,维克托在舞台上的样子,他舒展的肩膀和胳膊,他灵活优雅的舞步,甚至还有他身上散发的、不由自主就掌控一切的自信……但这一开口肯定就会遭到嘲笑,于是他闭嘴,喝着自己的酒,直到披集把它夺走了。 “好了,留点理智吧,”他明智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只有婴儿的酒量,闹起来却像德州大叔。” “根据我父亲的说法,我们家是从日本九州来的,”勇利对他说道,“德州大叔在九州男儿眼里就是天主学校的女学生。” 披集假笑了一下,“有趣。”他说道,“回到现实,你在想维克托,是吧?你所能记住的就是他超帅,我没说错吧?——不用否认了,连坐我旁边那个六十岁的老太太都比你有勇气,她说要把维克托放进自己的性幻想名单里。” “恶——”勇利说,“我不想知道这个。”如果他能拿到一张“所有把维克托当成性幻想对象的人”组成的名单的话,他可能会被环保组织起诉:为了打印这张纸可能要消灭一整个热带雨林。“我只是……”一些记忆模模糊糊地回到了他脑海里,“我觉得他很……孤独。” 仿佛开启了记忆的闸门,更多的洪水涌了进来。他开始想起更多了。 “他很孤独。”勇利喃喃道,“他一直都是。而我只是……我只希望……”他猛地站了起来,“我需要跟维克托谈谈。”因为站起来的太猛,他眼前一阵晕眩。 过了五分钟,色块退去了,他才又站起来,这一次小心谨慎多了,他成功地站起来,开始四下张望。披集耸耸肩,找其他人玩去了——克里斯正在向大家表演怎么在五十秒之内吃掉一整盘鸡肉派,人群都带着一种做梦般的崇拜望着他。 “我要挑战!”披集大声说道,一头扎进了人群。 “他好像出去了,”唯一的清醒者,酒吧老板泰格说道,“我是说……这帮家伙已经开始发疯了,你知道吧?”他指了指酒吧的后门。 勇利点了点头,他朝门走去,心口像是有个小兔子在不停地跳,他肚子里不断打着草稿。 一旦来到酒吧外,离开了吵杂闷热的环境和音乐,街道上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温柔亲切。六月末的夜晚还带着最后一丝凉意,空气里飘荡着一股花香味儿,维克托就站在街边,嘴里叼着一根烟。 “嘿亲爱的,跟我走吗?”两个从PUB里刚出来,醉得东倒西歪的女孩冲他大喊道,维克托微笑了一下。 “给我你电话号码,”他说道,“十年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她们俩咯咯直笑,冲他不停地抛媚眼,送飞吻,维克托笑了笑,甚至还冲她们挥了挥手。 女孩们走开了,维克托还站在原地,他嘴里的烟头火光一闪一闪的,风轻轻拨乱了他的刘海,他不甚在意的抚弄了一把——现在它们更乱了,在路灯灯光下闪着一种金子般的质感。 他又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灰白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维克托静静地看着它消失,才将烟头凑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勇利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打扰他——这样的维克托和几分钟以前在酒吧里聚光灯一样的他可太不一样了,但勇利有种感觉,尽管两者可能都无法代表维克托,但在街灯下寂寞地抽烟的维克托,似乎和真实的他更接近一些。 就在这时,维克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勇利。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嘿。”他小声说道,还带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似的,于是勇利一下子又推翻了刚才的想法:这个维克托,这个微笑着的、看起来害羞且不知所措的维克托,似乎这一个才是真正的维克托,其实在他内心深处,维克托比任何人都更像个孩子,外向只是一层保护色。他比任何人都天真柔软,害怕受伤害。 维克托丢掉了烟头。勇利走了过去,走近一看,维克托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显得更好笑了,他又忽然觉得有点遗憾——那身西装穿在维克托身上,真是超帅的。那身特意为“勇利的大日子”换上的西装,勇利很遗憾没能多看几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勇利没话找话地说道。 维克托想了一会儿。“我也想不起来了。” 勇利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喝很多烟鬼不同,维克托其实自己也不喜欢抽烟,但他有时侯会发现自己除了抽烟无法排解那种要将他吞吃干净的无力感。 他左右摇晃了一下。 “为什么出来了?”维克托问道,“你可是男主角。” “克里斯正打算把里面变成裸体派对。”勇利说,“我想我还是……” 维克托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每次都会这么干,”他说道,“除了JJ不会有人响应的。” “很显然你不了解现状,他找到了新盟友:美奈子老师和米拉。”勇利说,“事情马上就要变得非常油腻了。” “哦!”维克托叫了一声,“那我们可不想加入进去。”他说完这句,又不说话了,勇利也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打开话题,于是他们都安静下来。 勇利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是绣球花。”他指着半空说道,实际上绣球花的香味是从不远处的住宅区传来的。维克托也闻了闻。
“好像是的。”他说道,“不如宽子种的。” 他提起勇利的母亲,这让勇利想起了一些新的话题。 “那个……谢谢你。”他忽然说道,“邀请他们来……我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样的感觉,语塞了,但维克托只是宽大地笑了笑。 “只是觉得他们不会想错过的。”维克托说道,“我就不会想错过。” “对,是那样……”勇利讷讷地说,维克托的语气太温柔了,就好像勇利不管说什么他都只会说好,这和六月的夜晚、空气中的酒精味儿一起醉了。 “但你没有。”勇利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维克托说,还是那么个神情。两个人又傻站了一会儿,勇利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来。 “那个……” “勇利……” 他们俩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声音在空气中交错又散开。 “你先说。”维克托说道,做了个充满绅士风度的手势。勇利脸红了,他局促地搓了搓双手。 “好吧,”他说道,“我是想说……我想说……我想明天去问JJ莉利娅的下落。” 维克托看上去有点失望,但只是一下,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哦!”他说道,“那很好。”听上去有点言不由衷。 “但我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勇利说,“我感觉……我感觉他好像不是莉莉娅会喜欢那种。” “……确实。”维克托笑了起来,“他们都是自大狂。” “你好意思说……”勇利嘟囔了一声,“我是想说……这是最后一个目标了,如果找不到她……” “如果找不到她,我们就该回家了。”维克托说,他咳嗽了一声,“有关我们的约定……” “我就想说这个。”勇利飞快地打断了他,“我是想说……我们不是非要那样的,成为陌生人什么的,那很蠢,那是我的气话。” 维克托看起来就像是被告知圣诞节提前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勇利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是说……我很愿意做你的朋友,我是说,继续……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以后,如果你觉得孤单,难过,或者只是没事干的话,我们也可以像这样,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什么的,这挺好的。” 他抬起头,但维克托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实际上,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维克托问道,听上去像是在质问,“你是说如果我感觉很好……如果我觉得很高兴,我就不能去找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勇利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维克托,但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之前说……我其实……我是想说,我知道跟新的人打交道很辛苦,每多认识一个人,就会多一点受伤害的风险,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怕这种风险,因为如果不去冒风险,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认识那个值得的人……如果你在这过程中觉得累了,想找个老朋友聊聊,我就在这儿。” 他说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维克托,后者看起来更生气了——维克托一生气,鼻梁靠近眼窝的位置就会皱起来,看起来有点吓人。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维克托慢吞吞地说道,“你给我做个……避风港?你是我的什么,备用朋友?疗伤朋友?”他往前踏了一步,充满了攻击性,“我以为你说自己不喜欢那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勇利说,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说……好吧其实我无所谓。”他最后自暴自弃地说道,“我也没有那么讨厌做个……避风港什么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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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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