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早亡,父亲常年闭关,叔父只会苛责学业,自幼时起,他便自己束发,所有的事情自己处理,自小养成不与他人碰触的习惯,常年冷着一张脸,同辈弟子对他敬而远之。只有魏婴可以一次次撩拨他,即使为他言语所伤也不放弃,如今与他结为道侣,更为他整理头发,穿衣戴帽。若说自己宠着魏婴,魏婴又何尝不是宠着自己?想着这些,只觉得胸中暖意融融,唇角不觉绽开了幸福的笑意。 伸手拉过为他整理风帽的修长手指,轻轻吻了一口,道:“魏婴,我不冷,你自己戴。” 魏无羡着迷地看着那晴光映雪的笑意,嘴角绽开了更灿烂的笑,道:“蓝湛,你笑起来真美,以后要多笑,不行,以后只能对着我笑!” “好!” “我当然准备了自己的风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省得你老为我担心!”说着又为他带好白色的兽皮手套。 准备好一切,两人便开始往山上攀去。山势险峻,孤峰突兀,直插云天,沿路并无现成的石径可行。无路也罢,偏偏山风料峭,携带着冰晶雪粒,直扑向人的眼睛。脚下千年的陈冰硬如铁石,却又湿又滑,几乎无处落脚。 魏无羡将玄铁钩订入峭壁之上,钩上绑缚绳索,以绳索攀附慢慢向上攀爬。身躯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石壁下是深不可见的峡谷,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每一次到难行之处,魏无羡都会出声提醒,或者侧着身子以手牵起蓝忘机的手,慢慢挪过去。 两人正艰难攀行之时,忽觉脚下山石震动,隐隐有冰石碎裂之声,接着又听到高亢急促的啼叫声,那声音如撕裂的音符,虽凄厉急促却并不刺耳,魏无羡叫道:“糟糕!有魔兽相斗!” 山中白雾深重,黑雾团团,目视不过两米,如今突然遇险,峭壁之上既无着力之点,亦无藏身之处,处境极为危险。 魏无羡一手攀绳,一手拂笛,尖利的笛音脱口而出,红色的灵光随之向上绽放,破开深重的白雾和团团黑雾,目之所及,是一处较为平坦的突出悬崖,距他们尚有数十米之远。 笛音瞬间改变,快速激越如利箭刺破长空,数双森森白骨自峭壁中伸出来,诡异地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在垂死挣扎着。
“蓝湛,那里!”对望一眼,几乎同时腾跃而起,魏无羡身轻如燕,轻轻一跃已踩在白骨之上,蓝忘机随后于他臂膀处借力腾跃,几番借力腾跃,两人已跃至最靠近平坦之地的白骨上,此处距突出的悬崖尚远,魏无羡拔出随便,剑尖撞击石壁发出金属响声,一时山间回音激荡,猛兽嘶吼声竟似被震慑,徘徊不敢向前。 魏无羡足尖一点,向上一跃,已落于悬崖之上,伸出手来。蓝忘机亦借力团身,飞跃之间已靠近平台,被魏无羡伸手牵至胸前,撞入有些冰冷的怀里。 两人刚在平台站定,一片白影呼啸而至,冰刀霜剑劈头而下,蓝忘机翻身将魏无羡挡在身下,那如铁钩般的利爪眼看就要刺穿白衣,却被一阵激射的白色灵光所伤,惨叫一声,展翅飞回半空,白衣上留下大片血迹。
第65章 魏无羡忙将人拉过,查看背上的伤势,看到背上的血迹心痛愧疚不已,嗔怒道:“蓝湛,这些魔兽根本伤不了我,你怎么这么傻?!”想扒开衣服查看伤口,却见背上衣服完整,那血迹也不似人血,再看向空中,一只洁白的雪凤哀啼不已,右腿血肉模糊一片,心中忽然明了。 “蓝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无事,刚才似有一阵灵光护了我们,那是雪凤?”蓝忘机看向空中哀啼不已的雪凤,用手摸向身上的中衣,忽然间明白了,“那只雪凤本想偷袭我们,却被我身上所穿法袍所伤。” “不错,那中衣是天地至宝,正好护身保暖,这次发挥了大作用!”魏无羡盯着那哀啼不已的雪凤,掌中已团出一团烈焰,激射而出。 一片冰蓝的剑光将烈焰拦住,魏无羡立即收了法力,才没有伤了蓝忘机。 “魏婴,雪凤是神鸟,它已受伤,放了它吧!” “好好!放了它,它本来是神鸟,可是已经被魔化了,你看它魔印如此明显!” 蓝忘机看去,果然雪凤额间有着血红的魔印,不觉一声叹息。 “魔族善养魔兽,很多曾经的神兽也被魔化,若是神兽心性坚定,去除魔气之后,还是可以回复原本天性的。只是这雪凤天性孤傲高洁,很难让人靠近,更不要说为它祛除魔性了。” 魏无羡环顾四周,发现突出的悬崖后正是一个山洞,道:“蓝湛,夜里魔兽出没更频繁,我们在这山洞凑合一夜吧,明天继续!” “好!” 魏无羡手中擎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得洞中亮如白昼。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进入洞内,却别有洞天,洞内极大,四璧皆是沉积万年的冰石,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发出冷幽幽的寒光,山壁之上是红色的咒印,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越发显得艳红流朱,如鲜血流淌,使人心底猛然生出悲怆之感。 “这是神族的咒印,不会伤害我们。”魏无羡凝视着石壁上的血咒,眉目凝重。 蓝忘机与他背靠背站立,手握避尘,扫视四周,冰洞深邃,洞顶多冰柱冰锥,此时似受了猛烈的撞击,洞内晃动不止,洞顶的冰柱冰锥不时断裂崩塌,从空中坠落。 “魏婴,小心!”两人十指相扣,腾挪跳跃之间,已躲过十多枚落下的冰柱冰锥。 洞外传来尖锐的犬吠之声,混杂着凄厉的啼叫声,震得人头昏脑胀,冰洞震动更加明显,避尘亦铮鸣震动不已,蓝忘机振臂一挥,剑光瞬息变换,劈碎了洞顶袭来的冰柱,碎石四散。 冰蓝色的剑光与赤红的血咒交相辉映,竟映出冰洞顶上数行清晰的字迹: 吾乃含光,奉天帝之命守护神魔之井,加固封印,魔族暴动,魔兽突袭,以吾之命为咒阻其前行,若得有缘人,带吾神骨归还天界。 “这是含光神君神骨封印之地!”魏无羡单膝落地,行了一个大礼。 蓝忘机只觉得神魂激荡不休,心中默念清心音才勉强稳了心神。 “蓝湛,你怎么了?”魏无羡将剩余不多的灵力注入蓝忘机额间,“是不是无法承受此处灵力和魔力的相互冲撞?” “无事!”蓝忘机鼻尖、额头之处冷汗淋漓,魏无羡忙用干净的衣袖为他擦拭,又扶他坐在稍微干净的地面上。 “魏婴,你认识含光神君?” “并不熟,只知道他为天界神将,为人清冷淡漠,常年带天兵镇守神魔之井。仙魔大战之前,天帝收到含光神军魔族暴动的讯息,差天兵天将去救,却再无音讯。我猜魔族应该是被血咒所阻,不能直接侵犯神界,转而攻占凡界。众天兵战死,含光神骨应该是被魔尊封印在了此地。” “魏婴,能不能破除魔尊的封印?” “我试试,魔尊封印之处,恐怕难寻。仙魔大战后,天帝曾派人搜寻,并无结果。” “我可以感应到在何地?” “你可以感应到?怎可能?含光神君,他的神骨被封印,神识只能投凡胎轮回转世,蓝湛,你就是他的转世?” “我不知,千年了,我已经没有多少他的记忆,但是我感觉来过这里,这里的某处地方对我有很强的吸引力!”蓝忘机声音有些颤抖,一些破碎的记忆如雨后春笋般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蓝湛,我陪你去寻!” “好!”使劲抓住魏无羡伸过来的双手,借此平复他汹涌澎湃的心情,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波澜不惊。 冰洞九曲千折,魏无羡擎着的夜明珠在洞中留下斑驳的暗影,入洞越深温度越低,魔气冷气似已凝出实体。即使已至上神,灵力强大,在魔气的压制下仍感到刺骨的寒意,手脚冰冷,连呼吸也几乎要被冻住了,扭头看旁边的蓝忘机,眉头和睫毛上皆凝着薄薄的白霜,却 似浑然不觉。 魏无羡有些担心地将人往自己怀中揽了揽,道:“蓝湛,累吗?我们稍歇一会儿!” “不!”仗着中衣的法力他并未感觉到冷,只是狭窄通道中冷风携着细碎的冰屑夹着逼人的浓霜直扑面门,如一把把去骨削肉的刀子,可是他顾不得这些,心中被那即将呼之欲出的场景兴奋着,仿佛是在完成千年的期待。 魏无羡不再相劝,而是伸手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住风霜的侵袭,一双微凉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步步牵着向前走去。 蓝忘机知道自己在一步步接近最惨烈的现实,他不知道那样的现实究竟是否可以承受,是神骨几近损毁,还是被魔化,抑或根本已不复存在。可是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有身边人紧握的双手,坚定的步伐,他就不再害怕。 若是一切成空,只要那双手依然牵着他,他就愿意这样一步步跟着那人,和他一起走下去,不管是尽头是桃源还是无间都无所谓。 蓝忘机感受到紧握的手在微微颤抖,紧紧遮住了他的视线,声音微颤“蓝湛,别看!” 蓝忘机拨开他的手,眼眸中痛色难掩。
第66章 乌黑的的冰石地面上,触目所及皆是暗色,似是凝固的液体一层层堆积,浓重的血腥味虽经千年而不散。这层暗色一直向深处延伸,若要继续往里探寻,必须要踩着这厚厚的积血而过。 蓝忘机双目胀痛,掩不住的怒意和痛色仿佛万年冰川被生生撕裂,看得魏无羡揪心不已。 “蓝湛,不要看了!找神骨要紧!” “继续向前!”声音破碎,“前面必有陷阱!小心!” 魏无羡侧身将蓝忘机背在背上,驱动随便向前探路,他知道脚下是含光将军和诸天兵的血,诛天兵为仙,身死之后只会身消道陨,他不忍也不愿让自己的蓝湛踩在昔日自己或者手下兵士的血上,再感受一次锥心的刺痛。 蓝忘机也没有反对,洞中回想起的一切已耗尽他所有的精力,如今他只想靠在这个温暖背上。 前面响起随便剑啸之声,魏无羡横笛在唇侧,尖而快的笛声如利箭射出,一些本已倒地的兽骨豁然站起,随着陈情的召唤毫无章法地破坏着洞内的一切魔阵。地上的陈年积血也被削掉一层,洞中到处弥漫着白色的粉尘颗粒,那是兽骨被魔阵化为齑粉飘散在洞中。 一片狼藉之后,待尘埃落定,魏无羡取出傀儡纸人,灵光一闪,那纸人便扑闪着宽大的衣袖入洞去探查。纸人身上附着魏无羡的灵识,而他又精通阵法。 纸人边行边探查着残存的魔阵,待确定安全之后才回到魏无羡手中。 “蓝湛,我们走!” “魏婴,放我下来!”踩着自己和兄弟的血虽然让他心如刀绞,逃避更让他心中愧疚。 “蓝湛!”魏无羡瞬息间已重现了法相,束着金冠的乌发被风扬起,流淌着彼岸花型的披风随风翻飞起伏,目光中揉碎了漫天的星光,“让我先去,以后由我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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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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