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是在向薛洋发脾气,虽此刻他也正心绪紊乱,但仍软下神色道:“薛洋,先回去,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其它的事情之后再谈,好吗?” 薛洋持剑制止他往前的步伐,含着憎意的话语绝冷如冰:“可我不想跟你多谈。你别跟过来,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说完,转过身朝出门的方向走去。 魏无羡坐在桌边久久未动。 他知道薛洋这次气狠了,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没有金丹这事,薛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丹确实因温晁间接失去,但事实上是给了江澄。 江澄心性高傲要强不愿认输,从来都在与人攀比,自己失去金丹还能寻到第二条路走,可江澄只怕终其一生都会颓废不振,郁郁过完此生。 若真是这样,他怎么对得起江叔叔、虞夫人和师姐?将金丹给江澄的事也绝不能让其知道,否则以江澄的脾性,他如何受得住? 这些薛洋一概不知,魏无羡本也不想隐瞒,但几番考虑想着薛洋太过直率,脾气上来一冲动就藏不住秘密,因而也不敢直言相告。 白天实在是被江澄和薛洋两人一前一后气得够呛,所以魏无羡才没能遏制住火气凶了薛洋两句,事后他也后悔,但见对方还在气头上便不敢强行去追,想着等人消气后再去哄哄也好。 却不想薛洋一个晚上未曾回来。 魏无羡在屋内静坐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有微光透入房中时才恍惚惊醒——那人竟彻夜未归。 这才心下慌张起来,起身就往莲花坞外走去,还胡乱思索: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便离开?若他已出云梦可要怎么办才好? 又暗暗责怪自己那时为何不能再收一收火气?为何要那样严厉的对薛洋说话?他本是一片好心在为自己着想,最后却被那般对待。 魏无羡沿街仔细找过去,尤其是薛洋爱去之地更是寻了又寻,却并不见他身影。 “薛洋,薛洋……”,魏无羡站在空寂无人的路口环顾四周,找不到人的惧怕与恐慌一点点袭上心头:“你在哪里?你去哪了,薛洋……” 魏无羡轻闭眼帘遮住眸底的不安,突然想到灵犀还在,忙低头去看,只见腕上银丝若隐若现,向不远处绵延而去。 魏无羡大喜,跟着灵犀一路找过去,只等迈入莲花坞大门,脚下不停走到风定阁,才见银光流转往上。抬头看去,屋顶上躺着的那人,可不正是薛洋么!
第39章 魏无羡惊恐的心慢慢平复,在阴魂的帮助下飞上屋顶后在薛洋身旁轻轻坐下,低头凝视着双手垫与脑下闭眼睡觉的少年,目光逐渐深幽。 少年面容隽秀,在常人里算得上是容貌出众。他不带恶意笑时神采飞扬,分明已十五六的年纪,却还宛如未经雕琢的璞玉透着无暇天真。他被人称为“夔州恶霸”,素来行事作风全凭心情不惧蜚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脾性直爽得厉害。 世家名门里提到薛洋,无不嗤之以鼻摇头大叹此人凶残成性。可他们却不知薛洋知恶也知善,报仇也报恩,只要是被他接纳之人,他便会全身心的信任和相护。魏无羡初遇他时不过秉着幼时情意对他容忍一二,薛洋却能将自己的全部都拿出来回报,这是魏无羡未曾想到过的。 魏无羡也从未预料自己有一天会这般喜爱一人,每多看他一眼,那刻在骨子里的欢喜情绪便多涨一分,身体内流淌着的全是对这人的爱意,满到无处可去。 缓缓俯身靠近薛洋,鼻间缭绕的是他带着热度的气息,魏无羡眸子一暗,情难自禁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早在魏无羡坐过来时薛洋便已醒来,但他并不愿睁眼,更不想主动开口搭理,便仍一动也不动,只当身边并无旁人。 等唇上传来一触即分的柔软时,薛洋眼皮才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颤,但还是继续躺着不动,对那人的吻毫无反应。 薛洋气息一变魏无羡就察觉出来,见他只是视若无睹佯装无事,不由得挽唇轻笑,在他唇上又亲过一下。 薛洋再也无法装作无事,睁眼将身旁人一把推开,皱眉道:“魏无羡,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魏无羡双手撑在薛洋脸庞两侧,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身下,柔声道:“薛洋,我们和好吧!” 薛洋这才看向面前之人,嘴唇微动半晌后轻声道:“本来就没什么……何来和不和好之言。” 魏无羡只听得心都软了,本以为薛洋彻夜未归定是极生气的,也已在心里打好腹稿要怎样道歉才行,却不想对方轻描淡写就将此事揭过去,心下更是难以言喻对他的喜悦之情,复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道:“我就知道,阿洋其实最心软的。”说完犹觉不够,又凑近吻他。 魏无羡自修鬼道后体温便比常人要低许多,如今贴着薛洋的唇却是滚烫,灼热的舌探入他口中时仿佛带着火,要将薛洋整个人燃烧起来。 这吻深且激烈,情到浓时魏无羡一手钳住薛洋的脸不容他闪躲,一手用力揽着他腰,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紧到薛洋甚至能感觉对方身体的变化。 “魏无羡你够了!”薛洋用力将人往外挡开,脸颊发热,双唇也因亲吻而愈发润泽,“这个地方你都能……你先下去。”
魏无羡丝毫不觉有什么,反而带着些许失落问道:“你不喜欢我亲你?” 若是忽略他眸中亮光与笑意,只听这委屈的话语,薛洋还真有可能被他唬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没有不喜欢。” “那你推开我?”魏无羡依旧低落询问。 薛洋咬牙瞪着他,明知道他是故意用的这般口吻,却还是心中不忍,撇开脸闷声道:“你差不多就行,每次都是你压着我……”,搞得自己极其被动。 薛洋很不满。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凭什么总被魏无羡这样压着? 魏无羡绷不住想笑,但顾忌薛洋面子到底还是忍住,含笑道:“那下次让你压着我?” 薛洋眼睛顿时一亮,立马答应道:“好啊!你说的,可别反悔。” 魏无羡不答反道:“那再亲一下。”说着不由分说又低头吻过来。 “魏无羡!唔……” 薛洋被魏无羡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哀叹。这个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射日之征正式拉开序幕时,聂明玦传讯至莲花坞请新任的江氏宗主江澄前往不净世参与商讨。 除四大家以外,仙门百家虽皆都收到聂明玦的伐温邀请,却并不强制。 江澄安顿好各项事宜,又嘱咐江厌离一定要待在莲花坞不可离开,这才带着弟子和魏无羡、薛洋一同前往清河。 从云梦到清河路程不近,走完水路后还有一多半的山路。江澄心急想要早点到清河,因而与魏无羡商量,让他御剑带薛洋三人先一步前行,剩余弟子坐马车随后跟来。 谁知薛洋得知此事,倒抢先拒绝道:“那可不行,我畏高,还怕风,所以我不会御剑,也不让人带我御剑。” “你!”江澄被他气到语噎,愤然道:“既然你怕这又怕那的,还去伐什么温,留在家里岂不是更好?” 正蹲在地上歇息的薛洋抬眼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冷笑:“可我最不怕杀人,这个你不是知道吗?” 江澄握着佩剑的手陡然收紧,转身便往旁边走开,他怕再跟这人多说一句,两人又会打起来。 但因着薛洋这一出,江澄倒真不再提御剑之事,几个人还是依原计划策马行路。 等江澄等人到时,其他世家也陆陆续续已到不少。 聂明玦一见到薛洋,旁边霸下便因感应到他的杀气而震动了一下。 薛洋倒是挂着一脸无所畏惧的笑意,扬声向座上那人打招呼:“聂宗主,好久不见。” 聂明玦手握成拳,脸上浮现出薄怒,但却并未真唤霸下出鞘,而是沉声告诫:“薛洋,你如今既已弃恶从善,理当更加自省,切莫再走从前的老路才对。” 原来聂明玦早听闻薛洋被魏无羡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加之温逐流、温晁乃是死在他二人手中,还以为薛洋已改过自新,在为他过去所做错事尽力弥补。 薛洋嗤笑一声,本欲出言讽刺几句,见魏无羡已走到江氏那边坐下,也懒得再管聂明玦——反正这人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便几步跟过去在魏无羡身旁落座。 百家之内有认识薛洋的,颇为好奇他居然能在这里,得知温逐流与温晁是命丧在他与魏无羡之手,加之聂明玦也没说什么,便也不再多言。 薛洋本以为射日之征是百家之人聚齐后,大家一起杀到不夜天。却不想等人都到后,聂明玦、蓝曦臣两人每日轮流召集大家商讨伐温计划,如何探路、引开走尸、制衡阴铁、对付温若寒,百家众人谁打头阵谁殿后等等,都需定出极为详细周密的布局与策略,只听得薛洋头大,在前殿忍着待了一天就死活不肯再去。 但这不净世也着实没什么可玩之处,便在后山到处走走逛逛,今日用符篆打几只鸟烤着吃,明天为野果弄断十余棵老树……每日花样层出不穷,凭一己之力硬是将不净世后山闹得鸡飞狗跳。 饶是这样还不够,没过几日又腻味只留在不净世,就自己下山去就近的镇上转悠找乐子,还被过来采购补给的聂氏弟子撞见好几次。 这般次数一多,百家里也有人开始纷纷议论,说这薛洋既然来参加商讨反温大计,却整日不见人影,反而是哪里有好玩的去处便往哪里钻,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起初只是私下置评,渐渐说得人多起来,指责的声音也随之扩散开。甚至有三五人在薛洋一阵风似的要下山时拦住他道:“薛洋,你人都来到这里,却终日只知闲玩,将正事放在一旁,成何体统!” 薛洋不明所以地偏头:“你在说什么?” 另一人道:“如今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仙门百家有头有脸之人,谁也不曾私下离开,就你完全不听聂宗主和蓝宗主的安排,你这分明是不将两位宗主和其他世家之人放在眼里。” 薛洋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双手环胸嗤笑道:“这里聚集着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私下要不要离开,跟聂明玦和蓝曦臣又有什么关系?”说着,脸上漾开嘲讽的笑意,再度道:“我何止不将世家之人放在眼里,我是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除了魏无羡。 “你!”对面之人被他一语气到梗住,只能忍怒摇头道:“狂妄之言,不知深浅!” 薛洋根本懒得在此多费口舌,给了一个不屑的白眼后绕过那几人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见薛洋竟是这般不知礼数、桀骜不驯,拿他毫无办法之下,几人便寻个时机找到魏无羡,想让他劝劝薛洋,众家都在时切莫这般出格,怎么也要言行举止克己懂礼才是。 “克己懂礼?”魏无羡转动着手中长笛,含笑挑眉:“克谁的己,懂哪份礼?薛洋之事,聂宗主和蓝宗主尚未发话,诸位倒是很有闲情逸致来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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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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