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长篇大论说得一本正经,听着还怪有道理的。 “……”琴酒大概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猝不及防被灌了一耳朵的赌场技巧教学,脸色顿时黑了黑,“……你都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总不见得是他们FBI教的。 “也算不上特意学过吧。”赤井秀一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我在美国那会儿跟过一个任务,出于一些原因在一家地下赌场里泡过一阵,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偶然认识了一个老赌徒。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着合了他的眼缘吧,教了我很多东西。” “毕竟只会开枪杀人可当不了特工啊。”他歪过头,狡黠地笑了笑,“所以,多学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只会开枪杀人的杀手先生顿时感觉受到了冒犯,十分危险地冷笑了一声。 他俩说话的工夫,不远处那对小情侣已经输光了手上的筹码。大概是因为全无收获,女孩子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倒是男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俯身在自己女朋友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随后女孩也笑了。 “说来,偶尔来这样的场合看一看,其实也挺有趣的不是吗?”赤井秀一目送着他们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赌场,不知怎么就有些莫名的感慨。他在琴酒淡淡扫来的目光中伸手比划了一下,“在这里你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你来权衡利弊,你来做出决定,然后你来承担后果。” “押大还是押小,跟牌还是弃牌,继续加码还是见好就收……你看,无论走到哪一步,其实决定权始终都在你自己手里,没有任何人会干涉。” “十赌九输……这道理人人都懂吧?但就是有人能够保持清醒及时止损,有人却一再深陷直到血本无归。”他偏过头来笑了笑,“很有意思不是吗?” “……”琴酒不置可否,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那你呢?” 他问:“你是哪种?” “……我?”赤井秀一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他低下头略微想了想,忽而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我的话,大概是特别不识时务的那种吧。” “明知继续下去迟早会一败涂地,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孤注一掷地去赌一个翻盘的机会。无所谓得失,无所谓输赢,甚至永远看不到结果也没关系。” “在你看来愚蠢又可笑是吧?”他忽然抬起头来,几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向人勾了勾嘴角,“可不到最后一刻,我就是没办法死心啊。” 而后有那么几分钟,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琴酒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赤井秀一转开目光,遥遥看向大厅深处,一瞬间墨绿色眼瞳的深处炽热而阴暗,让人想起地底深处涌动的岩浆。 “欸,不是......怎么就说起这个了——那什么,我就说着玩的。”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赤井秀一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随后口袋里摸出琴酒那张黑卡来,神情如常,语气更是轻快得跟真的似的,“毕竟,就算真要一败涂地,那也得是我自己下注,总没有让你买单的道理不是?”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一边说着一边探过身去把卡片认认真真地插回对方胸前的口袋里——这个动作在两个大男人之间实在是有些暧昧的,然而琴酒略略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开口骂人。 “我之前把赢来的筹码兑出来了一部分,按原样给你存回去了。至于剩下的——”赤井秀一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抓出一把大大小小的筹码来,“喏,都在这儿了,要怎么用随你说了算。” 琴酒抬眼,目光从赤井秀一脸上一掠而过,随后落在他手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塑胶代币上。他懒得去接那些零碎的小玩意,随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台机器。 赤井秀一会意地走上前,把身上剩余的筹码一枚枚丢进机器的投币槽里,回过头来冲身后的人笑了笑。 “你来?” 琴酒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抬手拉下手柄——接连几次意料之内的无事发生后,他略带嘲弄地抬眼瞥向赤井秀一,然后在对方无辜的目光中最后一次将拉杆按下。 却不料这一次,随着快速转动的图案一个个停下,机器在一阵欢快的音乐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效中哗啦啦掉下一堆数额不菲的筹码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琴酒难得地怔住。 在他身后,赤井秀一同样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他把目光缓缓移向男人微微僵直的背影,很轻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 后来,由于琴酒十分高冷地表示了他对这笔意外之财的拒绝——虽然赤井秀一觉得他只是懒得去前台排队,他俩不得不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工夫才重新将这些筹码耗费掉。 等他们终于从赌场大门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时分了。两个人的房间并不在同一个方向,原本是该在走廊里就要分道扬镳的。然而琴酒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又一次被赤井秀一拽住了胳膊。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别那个表情,是有东西要给你。”赤井秀一神秘地眨眨眼,然后变戏法似的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朵火红色的圣诞花。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揪下来的,盛开在两人之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琴酒有些意外看着它,心里有处地方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无聊至极的家伙,也曾经同样认真地憧憬过这样的节日和花朵。 那时候同样是一个冬夜,窗外飘着小雪,两个人难得谁也没有任务。赤井秀一——或者该叫他诸星大,蹲在客厅的角落里,一边拆开一盒挂饰,一面冲他抱怨。 “圣诞树果然是要高高大大的装饰起来才漂亮啊。”他拎着一串彩灯在树前比划了一下,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我之前就说要买那棵云杉嘛,你又不让。这个折叠款是假的也就算了,可也太小了,还没我半个人高呢。” “我说过了,车里放不下。”彼时琴酒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叠情报,头也不抬地说道,“要买也可以,你自己扛回来。” “切……”赤井秀一自知理亏,没再吭声。不过他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给那棵小小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彩带彩球和各种饰物。等到电源接通,缠绕其中的彩灯一闪一闪的,倒也十分热闹。 “怎么样?”赤井秀一一脸期待地回头问道。 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疼,琴酒想。不过他抬头瞥一眼难得幼稚得跟什么似的搭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击对方的热情。 “还可以。”他十分勉强地说。 “对吧,这样才有节日的气氛啊。”赤井秀一果然显见地开心起来,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抛,绕到沙发后面一弯腰搂住自家恋人的脖子,顺势低头蹭了蹭对方耳侧温软的发丝。 “我还在店里定了花呢。”他轻笑着说,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对方的颈项间裸露的皮肤,“是圣诞花,火红火红的一束,到时候取回来摆在家里很漂亮的,还有……” “……洗手去。”琴酒不太关心花,更坚决不为赤井秀一的美色所动。他满脸嫌弃地拨开对方脏兮兮的爪子,又回手掸掸自己的毛衣,十分冷漠地说道,“还有,记得回来把地板收拾干净。” “……” 赤井秀一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不太记得,总之就是一些无聊的话。不过说起来,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见到那束花——平安夜当晚二人接到一个紧急任务,等他们终于解决一切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楼下的宴会厅里遥遥传来午夜的钟声,那钟响了整整十二下,宣告着这一夜的结束,和新一天的到来。 “Merry Christmas.” 悠扬的钟声里,赤井秀一清晰地说。 琴酒霍然抬头盯住了对方的眼睛,而赤井秀一也正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他。那双瞳孔分明是很深的墨绿色,却无端让人想起燃烧的火焰,热烈又鲜明——一如他手中那朵拥有火焰般炽热颜色的花。 那一瞬间,琴酒觉得自己似乎是想起来了,那时候赤井秀一搂着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硬是要趴在他耳边告诉他的,圣诞花的花语。 ——我的心正在燃烧。 ——TBC—— p.s. 这更好像拖了好久,不好意思实在是最近有点忙…… 讲道理圣诞花真的好适合秀一啊,人和花一样炽热又耀眼。说起来赤琴当年应该是有过一段虚假的美好回忆的,莫名觉得秀一会是那种热情浪漫又很懂小情趣的恋人。 以及赌场那段剧情,我觉得我已经基本上是在明示他俩结局会HE啦对吧~所以后续剧情里面的刀子大家就可以尽管放心大胆地吃啦(bushi 最后我还是要说他俩在这种状态的对手戏太难写了……在ooc边缘反复横跳,下一更得整活点爽文动作片快乐一下(你们不要想多是正经意义上的动作片!)
第13章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得简直令人瞠目。 赤井秀一越发明目张胆,每天一大清早跑到琴酒房间门口堵人,今天滑冰场明天游泳池,后天又是电玩厅桌球室,总之想尽各种理由换着花样地把人往外拖,然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而琴酒自平安夜那晚之后对待赤井秀一的态度似乎软化了很多,成天被拽着到处乱跑居然也没有发火,甚至出人意料地配合。几天下来两人几乎把船上的游乐项目体验了一个遍,以至于到最后实在无事可做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到甲板上吹风,两个人并肩站着或坐着,彼此间很默契地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在这样的时光里,赤井秀一有时会在恍惚间觉得他们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不,即便是他们真正做恋人的那些时日,也无一不是伴着血与火,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一刻。而后他身份暴露决然叛逃,再见面就是700码外双狙相对,来叶山下你死我活。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过了。 此刻恰逢落日时分,西斜的夕阳将天幕染成一片漂亮的橙红,大片大片的云朵被映成金色,在宽广无际的海面上投下粼粼的金光。琴酒站在船头附近,正俯身趴在栏杆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缓缓下沉的夕阳,银色的发丝被海风吹起,在漫天云霞的映照下流动着赤金色的光泽。 赤井秀一沿着船舷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落日的余晖在那人白皙的脸上铺了层暖色,又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些许朦胧的光晕,将原本有些凌厉的线条晕染得柔和了很多。 ——美好得几乎不像是真实。 他这么想着,忽然心念微动,而后鬼使神差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来,把镜头对准了人,迅速地拍下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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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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