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朗姆也好乌丸也好，总之只要不是那个人，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落到谁手里都一样。
只可惜他是这样想，却偏偏有人不肯放过他。
三天后的早上赤井秀一忽然接到水无怜奈的电话，来自CIA的卧底小姐语气无奈，说朗姆点名要单独见他。
“哦？”赤井秀一握着手机，心想这倒是挺新鲜的。
———
当天下午，赤井秀一就在CIA的审讯室里见到了朗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No.2先生的真容——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生着极宽的下颌，光头和左边的假眼更是在他原本就不太美观的容貌上更添了几分凶恶的气质。
朗姆此刻正坐在审讯室正中一把固定的椅子上，双手铐在背后，在四面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憔悴——这几天CIA的执行官们加班加到飞起，三人一岗轮番上阵，熬鹰似的熬着他，虽然这些人自诩正义使者，尚且没有明目张胆地使出什么刑讯逼供的手段来，但仅仅是这种24小时不间断的长时间睡眠剥夺，换了寻常人也早就崩溃了。
赤井秀一不想被强光刺到眼，进门之前特意找人借了副墨镜。此刻居高临下地往对方眼前一站——这要是但凡换成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对手，估计气也能气死了。
“赤井秀一对吧？”朗姆到底还是见惯了世面的。他眯起完好的右眼，鹰隼似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你果然没死。”
“喂，不是我说……你们是商量好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句台词？”赤井秀一失笑，动作随意地往面前的桌子上一靠，随后轻嗤了一声，“说得就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
“哦？也就是说，在我之前还有谁和你说过同样的话了？”即便在高强度审讯的折磨下身体已经极度疲惫，朗姆的反应也丝毫不慢。他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紧紧盯住赤井秀一墨镜后的瞳孔，慢慢开口道，“让我猜猜……Gin，对吗？”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有意无意地抬起头往墙角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呵，不用紧张。”朗姆把他的举动看在眼底，自然也明白他的心思，“在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要求他们关掉了所有监控。你知道，以那些人的本事还骗不过我，对吧？”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来见朗姆之前他特意准备了这个，结果还真派上了用场。
“哦？真不愧是银色子弹啊——Gin挑选情人的眼光倒是不错。”朗姆看着他的动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所以说，你们是已经见过了？”
信号干扰器上的绿色指示灯轻轻闪烁着。
“是啊，不仅见过，还睡过了。”话已至此，赤井秀一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他在唇边勾起一个冷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怎么？朗姆大人费尽心思要见我，该不会就是为了打探一下同僚的八卦吧？”
“和CIA的那群蠢货比起来，同你说话果然要省事许多。”朗姆不以为忤，反而满意地笑了笑，“赤井秀一，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
……
———
朗姆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说自己不想继续待在这间审讯室里接受“一群蠢货没完没了的折磨”，但以目前的境况来看，想要自我了结还是稍微有点困难，所以希望赤井秀一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至于作为交换的内容，朗姆没有说，但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必摆到明面上来讲。
赤井秀一自然也没有问——他心里十分清楚，从对方一语道破他和琴酒的关系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除非如朗姆所愿把他干掉，否则用不了多久，全世界都要知道FBI王牌搜查官和黑衣组织高层干部曾经睡过同一张床了。
“这算是威胁么？”他十分危险地挑了挑眉，沉声问道。
“你也可以这样想。”朗姆似笑非笑地回视着他，说得坦然。
“那如果我说拒绝呢？”可惜，赤井秀一从来就不喜欢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来走。他轻轻一哂，根本不去掩饰语气中的嘲讽，“朗姆大人，你我之间说来还算有一段旧怨，你又凭什么觉得只用这种理由就能说服我与你合作呢？”
“哦，也是。毕竟我又没有证据。他们作为你的同伴，自然是更信任你的。”朗姆了然地笑笑，“再说毕竟是去做卧底，事急从权也好逢场作戏也罢，听起来也都合理得很——你是这么想的吧？”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这么想的。
“看来想要威胁你确实不太容易。”朗姆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出于好意，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银色子弹先生。”
“组织的行事风格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我们做事不太讲究证据不证据，所以你不妨猜猜——”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果这件事情传到那位先生耳中，那么你的情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
“……哦？”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朗姆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给气笑了，“所以他有没有麻烦，又关我什么事呢？”
他说着还摊了摊手，表情冷漠得跟真的似的。
“是这样么？”朗姆闻言也不反驳，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用唯一的右眼看着他，“真不知道若是Gin听到你这番话又该作何感想……不过既然这样，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你现在可以走了，赤井秀一……祝你们好运。”
赤井秀一冷冷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往外走去。
门边的墙上设有一个按铃的开关，只要轻轻一按，CIA的执行官就会替他把门打开。赤井秀一已经把手指放在了开关上，然而下了几次决心却都没能把它按下去。
“……行吧，你赢了。”他垂下眼睛，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抬手把碍事的墨镜摘了，转回身来再次看向坐在审讯室中央的中年男人。
“我答应。”他如是说道。
———
赤井秀一向来做事果断，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拖泥带水。他在审讯室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即便是他也不太可能在CIA的地盘上把刀枪一类的武器带进来，但对于朗姆这样的人来说，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远不需要这么麻烦，一支钢笔或是一根别针就已经足够了。
的确是举手之劳而已，赤井秀一有些郁闷地想，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还是非常不妙，尤其还是以这样一个理由。
一个组织成员用另一个组织成员的性命去威胁一个FBI……听起来多像一个笑话。
反倒是朗姆看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甚至非常大方地额外提供了一些颇为重要的情报，并且表示自己会在赤井秀一走后再找机会动手，绝对不会给他惹出任何麻烦。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哦——那件事。”朗姆狡黠地笑了笑，“如果你是要问我什么时候确定了的话，就是刚刚啊——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赤井秀一当场哽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过要说察觉的话。”好在朗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两年前吧。”
“两年前。”赤井秀一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极其少见地迟疑了一下，“是......那一次么？”
——TBC——
p.s. 朗姆：这波就挺突然的??
远在国外的琴爷：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这篇里的朗姆真是好惨一工具人??前面提到他就是黑他长相，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搞事，结果开场即结局，都快领盒饭了还在被我利用给赤琴当助攻??????真是太惨了……
其实是我懒得写他和红方打架的大场面，估计大家也没兴趣看对吧??所以干脆一波带走算了……以及就是想写出大佬之间打言语机锋的感觉好难啊??希望看起来不会太像小学生吵架……
第27章
阿卡伊：你骂我老婆就算了咋还搞性别歧视呢？？？
朗姆：（冷漠）只有傻×才相信爱情。
———
……两年前。
这个时间节点对于赤井秀一来说确实记忆深刻，再加上他与朗姆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因而对方只是稍稍提了这么一句，他却立时就反应过来了。
——那一次他遵从上级的指示设下圈套意图抓捕琴酒，却因为朗姆从中横插一脚，行动失败不说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卧底身份，不得不仓皇离开日本。这让彼时心高气傲、尚且未尝一败的赤井秀一很难不耿耿于怀。
“啊，你不是也一直惦记着这段所谓的‘旧怨’么。”朗姆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以你的机敏，总不至于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仅仅是因为你那个傻大个同伴的失误吧？”
“果然是这样……”赤井秀一闻言微微抿了下唇，随后慢慢露出一个苦笑来，“……那个时候就已经被看穿了啊。”
朗姆说得没错，有关那件事情的始末赤井秀一当然不止一次地复盘过。即便当年情况紧急之下确实忽略了一些东西，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那次行动的失败的确和卡迈尔的错误脱不开关系，但......有一些事情远比这个要关键得多。
比如，一向行迹不定的朗姆，为什么会在那个要命的时候刚好出现在那间仓库里？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又是谁通知他过去的？
答案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赤井秀一记得，那次行动之前琴酒有好几天的时间都不见人影，不过彼时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去见了宫野明美，几番深思熟虑之下终于向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不料却被对方告知，她早已有所察觉了。
所以他那个时候究竟是有多自信啊......
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那样拙劣的演技……连明美都看穿了，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骗过朝夕相处的琴酒呢？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那样敏锐的一个人。
“我和Gin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说来那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跑来拜托我帮忙做什么事情——挺稀奇的。”朗姆道，“说来，我曾经对他倒也有几分敬佩，觉得他头脑冷静，杀伐决断，在组织里属实算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倏然透出满满的轻蔑和嘲讽来：“Omega就是Omega，再怎么强悍，也一样不过是会为情所困的废物。”
“……”
赤井秀一下意识地皱皱眉，一时间却完全想不出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又要如何去反驳。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无言以对，临走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陷囹圄，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鬼使神差地脱口问道：“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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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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