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认命地爬起来。隐约的头疼是熬夜和宿醉的后遗症，全身僵硬的肌肉和骨骼则是在沙发上窝了半宿的后果。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鼻梁，一边别扭地活动着四肢的关节一边往玄关处走去。
他打开房门，并不意外地看见站在门口的朱蒂和卡迈尔——想也知道，能够找到自己住处的，除了他们两个，恐怕也就只能是上门暗杀的敌人了。
敌人可不会好心地按门铃通知他。
“……秀？！”甫一照面，朱蒂就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而站在稍微靠后一步的卡迈尔同样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也实在不能说是他们大惊小怪，换了FBI的任何一位成员在这里，看见他们王牌狙击手的这副尊容，估计都要当场惊呆。
男人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眼底血丝遍布，一身都是烟草和酒精的味道，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甚至连拖鞋也没穿，赤着脚踩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啊……抱歉。”赤井秀一抓抓被自己压得乱糟糟的头发，侧身给两位同事让开了通道，“我先去收拾一下，很快就好。你们进来吧……唔，里面可能有点乱。”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留下客厅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平心而论，赤井秀一这个所谓“有点”基本还算是事实，波及范围也仅限于沙发和茶几附近的一小片区域，收拾起来并不会太麻烦。
……但这并不是乱不乱，麻烦不麻烦的问题。
地毯上一躺一立地扔着两个玻璃酒瓶，看标签都是高度数的威士忌，两瓶都已经空了。杯子在茶几上，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它乱七八糟的电源线。此外赤井秀一的手机也随意地丢在桌面上，几乎要被几个空烟盒给埋了，烟灰缸里的烟蒂更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房间里的烟味浓得呛人。
赤井秀一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迅速地洗过澡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朱蒂把满桌的垃圾扫进废纸桶中——连同他的手机一起，随后又表情淡定地帮他捡了回来。
赤井秀一：“……”
他默默打开了所有的窗子给房间通风，而后赶忙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的纸篓和抹布，飞快地完成了剩下的打扫工作。一切归位之后，卡迈尔也正好从推门进来，把手上拎着的袋子递给他。
“在楼下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面前的大个子同事关切地说道，“赤井先生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嗯……谢谢。”赤井秀一接过来，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早上终于对着自己的两名伙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
三分钟后，赤井秀一风卷残云地干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看上去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拉开罐装咖啡的拉环，慢慢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所以说……是詹姆斯让你们来的？”
“嗯，詹姆斯说一直联系不上你，实在不放心，所以让我们过来看看。”朱蒂说道，“我和卡迈尔这才知道你也回来了美国。”
“是……有点急事要办。”赤井秀一含糊地说道，又略带歉意地冲二人笑了一下，“手机没电了，一直没顾得上充，辛苦你们跑一趟。”
朱蒂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然而终究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
赤井秀一自然是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暗自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隐约感到有些愧疚。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差，也看出了同伴们的担心。不止朱蒂，就连不善言辞的卡迈尔也是一样的。
作为同生共死的战友，他其实从来也不想对他们隐瞒任何事情，但现实却往往总是要违背人的本意，就如同他之前的假死，还有这次的事。
不能说，不愿说，也根本无从说起。
“说来……”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起身给自己的手机接上电源，顺便尽可能自然地将话题扯开，“詹姆斯有没有说，他急着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嗯，詹姆斯先生让我们转告您。”说起正事，卡迈尔的神情果然立刻严肃了下来，“说是您根据之前提供的线索，情报组已经辗转查明了组织的总部所在。”
赤井秀一知道，詹姆斯所说的线索是他与朗姆单独会面的时候从对方口中得到的那些。根据卡迈尔的叙述，虽然朗姆本人并不清楚乌丸莲耶的行踪，但负责情报的同事还是从相关人员身上找到了突破口，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组织的大本营。
“那么，什么时候行动？”他问道。
“恐怕暂时还不能。”这次开口的是朱蒂，“组织的规模虽然已经远远不能与它的全盛时期相比，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以我们目前在日本的这点人手，恐怕很难与之抗衡。”
“詹姆斯已经向总部那边正式提交了调度申请。”朱蒂说，“但无论是审核回复还是人员调配恐怕都还需要一些时间。按照詹姆斯的意思，为确保稳妥，这件事情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赤井秀一想，可是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
川岛的学生死了，存储卡落在了自己手中，可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学生、助理或者其他什么人手里会不会存有备份；朗姆不在了，但总会有人接替他的任务再去绑架无辜的孩子们。
还有……琴酒。
他轻轻抿了抿唇，心道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当时想必是气极了，虐杀同僚不说，甚至事后都不记得稍微伪饰一下现场。警方这边也就算了，可万一给乌丸那个老不死察觉到什么，那他……
“不能再拖了。”赤井秀一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公开情报。”
日本公安，CIA，MI6，CSIS，BND……这些年来，全力追查组织踪迹的可不止他们FBI一家。其中不乏许多像安室透那样的人——重要的人死于组织之手，他们比谁都更想亲手将其覆灭。
人不够，那就与这些人联手。
总之他要速战速决，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
———
东京这边，时间是晚上九点。
琴酒两手插在风衣口袋中，面无表情地走出组织的总部大楼。寒冷的夜风吹乱了银色的长发，他抬手拂开挡住眼睛一缕，略显烦躁地站在原地，低头给自己点起一支烟。
三分钟后，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的面前，车门的锁扣打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琴酒兀自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驾驶座上的伏特加降下车窗，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大哥”。
“嗯。”琴酒答应一声，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熄了，随后默不作声地打开副驾的车门——他刚刚确实有点走神，一时居然忘了他的保时捷已经在几个月前光荣殉职，在伏特加出声之前甚至根本没认出自己的新车。
他上了车，随口报了个自己常住的地址，随后往座位上一靠，闭目养神。
伏特加开车很稳，不像有些人，不漂移就不会拐弯似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个不合格的司机来——先前贝尔摩德在告诉自己那些事情的同时也并没有隐瞒她的计划。她把那些决定性的证据交到了他的宿敌手上，而他也注定会成为一颗最锋利的银色子弹，亲手将这个组织彻底摧毁。
临走的时候，一贯崇尚神秘主义的女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看住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叮嘱他，要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啊……说得好像他还能回头是岸似的。
琴酒自嘲地挑了挑嘴角。
轿车平稳地停在他的宅邸前。
“鱼冢。”临下车前他极其少见地叫了下属的名字而非代号，而后者转过头来，表情茫然地看着他。
琴酒避开他的目光，垂着眼睛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丢在正副驾驶座位之间的扶手箱上。
信封没有封口，装在里面的东西在惯性滑出来——是护照和机票，此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大哥？！”伏特加一脸错愕。
“离开日本，现在。”琴酒没有理会对方的大呼小叫。他转身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漆黑的夜色中，语气淡淡地说道，“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也别再回来了。”
——TBC——
p.s. 关于这更为啥拖了好几天呢，因为我花了好长的时间去写阿卡伊大半夜唧唧歪歪在那心疼他老婆，但是阿卡伊觉得太矫情了有损他英俊的形象，还说我这是ooc，死活不同意放出来，只能删了??反正你们看他把自己折腾的……自己脑补一下吧。
顺便在此处插播一条正文中没有播出的小剧场??
秀（真情实感）：就很担心我们家阿琴，他搞死了那个川岛会不会被乌丸为难啊……
——另一边——
贝（淡定）：给你说个事——川岛那事的锅我找人帮你背了，要是boss问起来你可别给我穿帮啊。
琴（不详的预感）：……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贝（笑嘻嘻）：明知故问啊，还是你觉得和你动手风格相近的左撇子很多？就FBI那个小家伙呗～反正那个存储卡也在他那儿嘛，说人是他鲨的也很合理，反正乌丸是信了。
琴：……
秀：？？？
??今天的阿卡伊还是在背锅呢
第31章
boss：反派老大下线是不是至少得安排个大场面？
阿卡伊（冷漠）：想多了，你不配。
———
黑衣组织的总部位于城市中心商务区一座外表普通的写字楼内，三十六层的高度在附近一众林立的高楼间毫不起眼，很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意味。不仅如此，为掩人耳目，大楼十二层以下的空间甚至是对外出租的——租户中包括一些小型公司、商铺、工作室，甚至还有几家幼儿兴趣辅导机构，任谁看了都不会产生怀疑。而12楼以上的部分则统一以一家上市公司的名义包揽下来，电梯也需要专门刷卡才能通行。
至于再往上——从25层开始，普通的电梯就不再运行了。来访者需要通过指纹、虹膜等一系列复杂的身份识别，从地下搭乘专门的电梯方可前往对应的楼层。各层楼梯间的安全门上同样挂着极其精密的电子锁，一旦遭到强行破坏，立刻就会发出警报。
FBI的作战会议室中，赤井秀一站在最前面，对着投影在墙上的建筑结构图，毫无保留地与他的临时盟友们共享了自家情报部门的调查结果。
众人各自思索，半晌无声。
“我们可以试着黑进组织的人员信息资料库，修改通行权限。”率先开口的是个CSIS的成员。
“我觉得还是绕过身份识别系统，直接去黑电梯要更简单。”片刻后，CIA的团队中有人提出反驳意见。
“或者也可以考虑从楼梯间的电子锁入手。”这是个来自MI6的特工。
在座的各家技术人员很快针对具体方案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讨论，专业术语满天乱飞。而另一边，安室透挑眉，语气不算太客气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大楼里的无关人员呢？”他问，“一旦行动开始，你要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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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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