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怪谁?
怪欣赏者没水平?怪创作者能力太低?还是怪资本贪婪逐利?
L身为这光怪陆离的圈子的一员,也不知道该怪谁。也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去怪谁。
他报考戏剧学院的初衷并非为了艺术,他敬业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艺术。但是在他最不幸陷入薄凉险恶的人际关系的时候,反而又幸运的遇到了一些追求艺术的人。
他们年过半百仍对人生充满好奇、他们近乎无理的追求实现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他们在乎细节,要求苛刻,不肯在作品上潦草行事。
当然他们也敷衍现实,也妥协,也不一定就创作出了多么经典而无可取代的作品。但是他们还是有艺术。
L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的艺术做点什么。
他并非孤傲激烈的性子,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为艺术牺牲的心;也并非才气纵横天生戏魂,甚至连功底都不算特别扎实。他有时候也后悔念书的时候没有更用功些,但是往事不可追,也只能继续学习进步,尽量做好自己,不给别人的艺术添堵。
再进一步,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艺术的一部分。
他叹了口气,抓起W勒在他胸口的手咬了一口。
W吃痛,甩着手道:“妈的,你属狗的?说不过就咬人!”
L笑了一声。
W也忍不住笑了。
L的绰号就是林狗,不属狗也属狗了。
吃完饭L洗了水果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剧学习。
W本来想回书房。
L能从表演角度看剧,W做不到。满耳只觉天雷滚滚。但是L明天就要走。W又舍不得这点相处时间。
最终W横在沙发上枕着L的大腿打电话发语音。
L嫌他吵,一直推他的脑袋。
W就抓着L的手啃。
L怨道:“现在谁是狗!”他拿水果塞W的嘴。
W枕着L翘着腿发着信息嚼着水果,耳朵里是唧唧哝哝不着调的偶像剧对白。
外面这回真的开始下雨。
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劈啪作响。
交代清了工作上的事,W正要丢开手机搂着L温存,看到助理发来条信息:
老板,你和新哥又上热搜了。
W点开一看,是他和L看房的时候被拍了。
还不是狗仔拍的,是路人。
L虽不是当红偶像,到底也是银幕上频频露过脸的;W近来也越来越多的暴露在公众视线内。而拜W自己之前搞的事所赐,他和L一起出现的话题度更高于他们各自单独出现。
从W自己的角度来说,他并不在意这种八卦。他甚至很乐于看到自己的名字和L绑定在一起。
他喜欢看到人们调侃L是他的。
但是L。
W抬头看了看L,L严肃专注的脸在灯光下眉目锋利如刀剑。
他伸手摸了摸L的脸颊。
L歪了下头,把脸贴在W的手掌上,瞬间又像只待顺毛的大型犬。
“LGX。”W叫了一声。
“嗯?”L一心两用的回应。
屏幕上的白衣将军正在浴血奋战。
他四弟子龙常山将,
盖世英雄冠九州;
长坂坡救阿斗,
杀得曹兵个个愁。
W很久以前被迫陪父辈听的京剧唱段。
咿咿呀呀,在亭台楼阁间蜿蜒流转。
L进组前,他曾告诉L,你这破剧恐怕要被坑。
L说,可是我演赵子龙啊。
他演儿时心目中的英雄。
作为一个演员来说,L是幸运的。他珍惜他的幸运,也对此心存感激。
L是要做个演员的。
虽然在W看来他天赋一般,演技一般,但L还是要做个演员的。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在一起。
电视屏幕上开始放演职人员名单。
L伸了个懒腰,把W推到一边,伸开被W枕得发麻的长腿。他把腿架在沙发背上,靠着沙发扶手拿过手机想玩会游戏。
W坐起来,摸了摸L光裸的小腿。
如果他能包养L就好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圈子里,这种事所有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会窃窃私语、含沙射影、意有所指。
但是他们不敢声张。
L觉得痒,哼唧着踢了W一脚。
W捉住L的脚踝,把他的腿折起,低头亲吻他的膝盖。
等到L声名大噪——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就放开L。他可以看着聚光灯下的L,想,这个人曾经是我的。
但凡有点深度的故事,是不是都该这么写。
W沿着L的膝盖往上亲吻。
L被他情色的吻撩得呼吸有些乱,意识到W不是在闹着玩。
鉴于前一夜苦乐参半的体验,L并不想这么快就来第二次。但是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分开,再次见面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L心里又有些发软。
他存着依恋的心思,丢开手机,揪了把W的头发,低声道:“你等会,轻一点……”
W顿了一下。
可是他不是包养L。
他是和L在一起。
他是想和L在一起。
W含住L的时候,L惊得支起了身子。
他推了一下W的肩,喘息着道:“WSC……”
W被L突然起身的动作顶到喉咙深处,干呕了一声。他皱着眉把L推倒,哑着声道:“你老实点。”
他重新含住L。
L拿胳膊压住眼睛。
他想W真是太犯规了。
L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混乱中很快达到高潮。W退得慢了点,被呛了一下。他吐掉嘴里的东西,拍了下L的脸,骂道:“你他妈也不提前说一声。”
L脸上一片湿润。
W拉开L的胳膊,看着L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道:“老子的技术有那么烂吗?”
L拽下W吻他。
他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道:“WSC你他妈的……”
你他妈的什么呢?
L也不知道。
他想,要不就下地狱算了。
二十三
雨下了一整夜还没消停。
助理等红灯的时候,看着雨刮器左摇右摆的发呆。
潮湿的空气令人慵懒困倦,她拿过纸杯喝了口咖啡提神。
副驾上放着W的衣物。
改天备个几身放那算了。她想。省得老是一大早被叫醒干这种差事。
助理打了个哈欠。
红灯转换成绿灯。
她轻踩了脚油门,轮胎划过积水,哗啦一声响。
到了地雨下得更大。
她下了车一手撑伞,一手提包,小跑着去摁门铃。几步路,也搞得有些狼狈。
L开的门。
他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正在打电话。
L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示意她坐,一边把东西送进卧室,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你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到?不着急,下雨,慢慢开。不,不用上来,我东西不多,自己拿下去就行。”
助理头发裤脚都有些湿,没敢往里面走,先抽了纸巾擦拭。
L打完电话,助理正左右看着想找垃圾桶扔废纸巾。
“沙发边上。”L从卧室提溜个箱子出来,道:“不好意思,我赶着回影视城,一大早让你跑这么一趟。我让他多睡会,他……”L顿了顿,改口笑着道:“你让老王给你发加班工资。”
助理踩着垃圾桶的脚踏,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想不过来,就配合地笑道:“新哥你帮我提呗……”
桶盖翻开,里面有不少废弃的纸巾,助理把手中湿透的纸团扔进去,松了脚,桶盖“蓬”一声合上。助理猛地一抬头,脑子里像劈过一道闪电一样照清了所有片段零落的信息。
她看了看沙发。
沙发不像上次那样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看了看L。
L正在最后检查行李。
她看了看通往卧室的过道。
他的老板在里面。
她想起昨天W不让进的屋子。
谁在过道尽头的卧室里。
她想起W让她开过去的车。
停在售楼中心外的马路边。
L趴在接待区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到他们的车,笑了笑。夕阳给他英俊的眉目打上金色的柔光。
怎么会没想到?
怎么想得到!
手机群信息提示闪了一下。
有人起来了,问:老板昨天宿在哪?心情怎么样?
助理加了大大小小许多群。
有的是纯公事的。有的是纯八卦的。有的是公事夹杂八卦的。
没有不谈论老板八卦的下属,更何况很多时候在直接处理老板八卦的他们。
A太蠢了。
B太精了。
C太烦人。
D太厉害。
……
这些话助理都说过。
有的是抱怨。有的是嘲笑。有的是感慨。
他们敢说这些——即使是私底下——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花园的花就算再美,开一季也就败了。
几年前他们也曾议论过L。
在W说了那句过于侮辱的话后。
然而从那之后他们就不再议论L——无论网络上的流言多么甚嚣尘上。
W明确表示L是朋友。
他们不议论老板的朋友。
助理们都挺喜欢L。
L长得好,待人亲切有礼。然而最重要的是,L在的时候W比较好说话。
有时候W暴躁得过了头,助理们会苦中作乐地说,找新哥求救吧。
也不过说说而已。
L并不经常出现在W身边,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助理们经手。
在他们看来L是W一个有点特殊,但算不上亲密的朋友。
W从卧室里出来,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助理喊了声:“王总。”
她有点茫然。
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他们一直以为L是棵树,没料到L最终也是一朵花。
他们需要去照料这朵花吗?要以什么等级去照料?
W看到助理,皱了皱眉,道:“你下去等我。”
L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道:“好的,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W道:“我要走了。”
W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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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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