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抓住的手腕细小的抽动,看来我的想法并没有出错,对方却不会如此简单崩盘。 “真的是这样吗?最原酱的这番推论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吧~?再说了,我要是能够偷偷潜入厨房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备用钥匙了嘛” 王马君说的没错,凭借他的撬锁技术只要有几根钢丝就可以打开各式各样的门锁,理论上没有偷钥匙的必要。但是—— “正因如此啊,王马君。你偷走备用钥匙并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向他传达信息,以只有你能够做到的方法,传递‘我知道你是谁了’这个信息” “……” “至于目的,大概是为了逼迫他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吧” 语毕,审视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落在脸上。一瞬间还以为表情从他脸上消失,迅速又填充上肆意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最原酱还真是会妄想啊,就连身为恶之总统的我都要甘拜下风了呢!不过没关系哦,就当事情是这样好了,毕竟听起来也不是那么无聊。那么最原酱,接下来我做了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我保持着话语的平静继续叙述。 “接下来,王马君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等待?” “没错,等待对方主动找上门,搞清对方目的后见机寻求帮助。这部分就和王马君之前所说的一样,你被强行拖到泳池边和他扭打了起来,两个人不小心一同摔到泳池里,上来的却只有王马君一人。但在那之后,在遇到我之前,王马君还做了一件事。” 手心有种发热的感觉,至于那是我、又或者是王马君的体温已经分辨不清。 “那便是关掉泳池旁的灯光,从「追求者」身上回收窃听接收装备” 眯细的双眼从我的脸上掠过扫向了上衣口袋。 “最原酱,随意翻别人的行李可不是件好事哦?” “王马君说了我可以随意使用这间房间,作为侦探自然也有找到证物的责任” 用剩下的那只手突入我的口袋,王马君从中拽出了杂乱缠在一起的数据线与监听装备,那正是我从王马君的行李中翻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是被其他船员看到的话,想必很难解释清楚。所以王马君便提前回收了它们,同时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关掉了照明延缓发现时间。至于为什么装备会在你的行李里,想必是从船员休息室里偷偷溜出来的时候放回来的吧,顺带还换了一套新的变装” “嗯嗯,简直是完美啊最原酱,想要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个点入手了呢!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给我定罪了呢?我从以前开始就很想听侦探说‘真相只有一个!’这句话了哦!” 与王马君激动的话语不同,他的脉搏依旧平静不已。但就算不通过这种方法,想必那番话语中也充斥着自欺欺人的谎言,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是他最不为期盼的展开。
“不,王马君不是犯人” “哈?” 那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所以说,王马君不是犯人” 面对他的质疑,我不含一丝迟疑。 “……最原酱,都到这份儿上还想逃避真相吗?” “不,这毫无疑问是我拼尽全力推导出的真相” 王马君被我抓住的手开始猛烈挣扎,试图要和我拉开距离。 “我应该说过吧?和最原酱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袒护我了。还是说真正陷进去的其实是最原酱呢?那我也只能和你说句真抱歉——” “之前我有说过吧?1米2深的泳池怎么想也不可能淹死人的。遗体的喉咙深处十分干燥,如果他真的有溺水的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上岸后进行法医解剖的话应该能够发现他的肺部没有积水” 我越发努力地抓住那只手,只有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逃掉。一来一往之间,王马君的挣扎幅度越发减少,慌乱的气息只是越发明显,被前发遮住的双眼看不出表情。 “……那,他真正的死因” “是食物中毒。” 一瞬间的屏息。 “原因可能是宴会上的食物,作为制作甜点的厨师他也肩负着试吃的责任。柿子和螃蟹的组合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更何况在那之后他还把王马君强行拉走,想必摊上了很大的活动量吧,那么在扭打之中突然出现什么问题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王马君也说过,打着打着对方忽然僵住身体压着你一起掉进了水里,很有可能在那一瞬间毛细血管的末梢膨胀破裂,所以才最终演变成了那样……” 一口气说完最终的结论,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也在逐渐加速。王马君近似无言地听完我的推理,那份沉默是留给他自己的思考时间,还只是对我异想天开的失语呢。 “哈、哈哈哈……” 下一刻,过于干涸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那比起恶魔的低语,更像是初生婴儿的哭泣。 “最原酱真是太天真了,按照你的说法直接在甜点里下了猛毒的人也有可能是我哦?不如说我可以随时随地潜入厨房,下毒的人绝对就是” “但是,王马君没有下毒吧?” 他不再游刃有余地微笑,思索借口的时间都错觉得有些漫长。 “……最原酱没有证据吧?” “王马君也一样没有证据吧?既然如此,我选择相信王马君” 出乎意料,冰凉而滚烫的水珠滴落在脸颊,让我不禁睁大双眼。 王马君不服气又难堪地歪曲着嘴角,紧咬牙齿的狠劲让整张脸都显得有些颤抖,但比起更像是气急败坏的凌乱吐息,不受控制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止不住地涌现而出。 “像这种谁都不会受伤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期待过,为什么你不明白!?这不过是最原酱在逃避而已,从真相面前逃避而已!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拯救什么吗,太天真了啊最原酱!” 更多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眼角,一味怒吼着的王马君甚至都没有空闲去擦拭哪怕一点一滴。我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失控的王马君,就连掩饰的谎言都忘了加以润色,那其中充斥着对我的敌意,以及…… 对他自己的厌恶。 “不对!这毫无疑问是我寻找到的真相!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有人受伤不可,为什么一定要揪出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杀人犯,为什么……为什么王马君你一定要成为牺牲才行呢!?” 啪。 火辣的疼痛顺着脸颊渗入心底,下意识皱起眉头,就连思考都在一瞬间中断。 “啊—啊,真是我看错眼了,最原酱是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自大狂啊。明明对他人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敢在这里高谈阔论自以为是的独善理想,真是白当侦探了” 强硬的说辞没有一丝松口的迹象,王马君甚至有些嘲讽的扬起嘴角。 “……王马君说的没错,毕竟我不是你的侦探,而是你的恋人啊” 哭泣停止得毫无征兆,无论王马君眼中有着多少对我的失望透顶,在那深处闪烁着的祈盼依旧扎眼的不愿褪去光芒。也许那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向井口伸出的手。 我总算支撑着自己爬起来靠住床背,用比刚才更为使劲的力量拉着王马君向前而来。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王马君有些跌跌撞撞地扑到我身前,我为了防止他再逃走就这样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这是干什么?” 冷漠的语调让人想象不出刚才的激动。 “那个,做些恋人会做的事” “哈?” 说出口的话语比想象中更令人害羞,但此时此刻只能不顾脸面继续说下去。 “虽然王马君说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了,但是我可还不想就这样被甩掉呢。王马君也知道吧?我在追寻到真相之前会恬不知耻地一直追着它跑,想甩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尝试着像之前那样轻轻将手抚上王马君的头顶,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感受到怀中的颤动,他似乎仍旧想要抵抗,却在我的紧紧不放之下放弃了攻势,只留下紧贴着的两颗心脏共鸣。一下又一下,我抚摸着王马君的头顶,努力想要表现得更像是常年恋人的感觉,可惜经验不足到这里似乎就是极限了。 即使如此,我依旧以尽量轻柔的口气张开口。 “王马君,想哭的话就尽管哭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王马君沉默地拍开了我揉着头顶的手,还以为他是不是起身要走,却在下一刻重整着体势更加靠近过来,以双手环住我的脖颈,像是将整个人的体重都压上一般以下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胡乱的推理,肯定没人会相信的。大家期待的是刺激的凶杀,不是这种囫囵吞枣的意外事故,最原酱很有可能和我一起被捕哦?” “可能性来说确实如此,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很差劲的恋人了,没想到最原酱比我还要胡搅蛮缠啊” 说着,王马君缓慢地,用力地抱紧了我。 “这件事王马君早该知道了吧?” “啊呀呀,我可真是不走运啊” 他不再吱声,身体的起伏隐忍却无法忽视,想必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吧。 我闭上双眼,细微的海风令人心情舒畅,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咸涩也变得惹人怜爱。 沉默持续着,在月光的静谧下,渐渐的我感受到怀中的气息总算平稳了下来。 “明天,一起去和副船长说明案件的真相吧” 被抵住的肩膀微微刺痛,听到我小声的呜咽,对方像是报了一箭之仇般窃窃地低笑了起来。 “嗯,一起去吧” 再度张开的嘴中,已是王马君一如既往的嬉笑。 *** 从副船长办公室走出的同时,我总算能够稍微缓解下肩膀的僵硬与大脑中的紧张,如同体会到熬过整个学生时代的困苦一般大大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能够说服她真是太好了……” “说的没错哦最原酱!真亏你有胆量当面骗她呢!” 一把捂住王马君肆无忌惮的嘴巴,我吓得赶忙东张西望了一番是否有人听到。确定并没有人经过后才急忙拽着王马君来到没人的甲板上。 “呐呐!最原酱为什么要撒谎呢?为什么要骗她说我们第一个晚上一直在一起呢?” 一度被捂嘴的当事人丝毫没有要悔改的迹象,趁着无人的情况更加肆意地亮起双眼向我提问起来。明明王马君肯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却故意为了刁难我在这里把它提了出来。 “因、因为,如果把王马君偷钥匙的部分明说了的话,副船长肯定会怀疑你故意下毒。而这件事并没有可以否定它的证据,说到最后也只会纠缠不清。既然如此为了能够简单的说明真相,我觉得还是隐瞒下来比较好” “为了说明真相,呢” 意味深长地重复着我的话语,王马君绕过被禁止进入带围住的泳池,悠哉不已地晃到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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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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