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东北,张家古楼。”吴邪从来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畏葸不前。 十年后的吴邪,比起十年前,更加有恃无恐。 两人眺望着远处生机盎然的田地和跌宕起伏的峰峦,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夕阳西下,为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渲染上了极其绚烂的火红。吴老狗远远望着几乎融入背景之中的吴邪和张起灵,想到迷雾中见到的那一场幻梦,心有余悸。黑妞和三寸钉围着他追逐打闹,丝毫没有感应到自家主人的烦心。 张启山将手插在裤袋里,指尖不时摩挲过那个冰冷的硬物,若有所思。张副官站在张启山身后,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此时居然无法看透张启山的思想。 齐铁嘴将手放在二月红的肩上,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一行人等到夜幕降临,才借由黑暗的掩护,进了长沙城,张启山勒令士兵们切勿走漏风声后,宣布了解散。他回到府邸,带着张副官进了书房,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白纸上写下了白永兴和李丘这两个名字:“按照规矩,厚待家属。” “是!”张副官领命退下。 正准备休息的尹新月听到张启山回来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张启山脖颈上缠绕的绷带,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嗔怪了两句后,找来昨日刚来到长沙城的表妹莫测,为张启山医治。 张启山看着尹新月在暧昧的暖光中显得分外柔美的眉眼,和那张漂亮脸蛋上掩不住的担忧,意外的安慰了她一句:“我没事。” “什么没事!这叫没事!”尹新月气得鼓起脸,恶狠狠的瞪了张启山一眼,毫不留情地拿手指戳了戳张启山手臂上的伤,看到张启山因为疼痛而紧皱眉头后,她又受惊似的停了动作,对着无辜的莫测道:“莫测,你轻点啊。” 当天晚上,张启山敲响了吴邪和张起灵的房门。 吴邪去洗澡了,张起灵走过去打开了门,见到是张启山后,转过身接着坐在布艺软椅上。 张启山关了门,走到张起灵面前,躬身递上一块不比鹌鹑蛋大的墨黑色石块:“族长,这块陨铜是在青乌子的青铜棺中所得。”于幻境中所得。 张起灵看了眼他掌心里的那块陨铜,并没有伸出手去:“给张日山,会有人来取。”张日山是张副官的本名,他与张启山同为张家人,不单是张启山的左膀右臂,亦是张启山出生入死的兄弟。 张起灵和吴邪随他下墓的原因,以及他们究竟从古墓中得到了什么,张启山至今未明,若说之前还有深究到底的决心,现在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张启山离开不久,吴邪一边拿着条白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坐到张起灵身边的软椅上。 翌日,两人向张启山辞行后,离开了长沙城。 天气阴沉沉的,绵绵细雨被斜风吹拂着,直击人面,和那天去北平时一般模样,只是不那么寒冷。 吴邪和张起灵先后下了轿车,共撑着同一把黑色油纸伞,各自拎着一个漆皮箱,彼此紧挨着走进了长沙站。 火车缓缓驶进车站,绿色旗帜有规律的上下挥舞,代表着不同阶级的锃亮皮鞋、雅致高跟鞋、简易布鞋,踩着同样的水花登上了火车。 两人进了预约的包厢,将厢门一阖,面对面落了座。窗外的景物向后飞逝,吴邪懒散的靠着椅背,胡思乱想。 穿越是个非常玄妙的字眼,但是当它真实发生,却不会让人感到丝毫愉悦。 至少,他没有。 哪怕只差了一个年轮,也是不属于他的时空,何况两者间相差了将近一个世纪。如果没有张起灵,他可能会像个漂泊无依的流浪汉,在陌生的年代游荡,只为了找寻独属于他的那个正确的虫洞。 他开始理解,难怪小哥那样的人,也会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张起灵看着窗外,吴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松了口气。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土地。 昼夜转瞬即逝,低沉的鸣笛声响彻耳畔,他们乘坐的这辆火车终于到达了终点,徐徐进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沐浴露亲亲的地雷,么么哒(づ ̄3 ̄)づ╭~。 通知:后天更新。之所以不能日更,是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我现在都用午休加晚上的时间在写文了,除了双休日,而且我打字速度很慢,即使全心全意码字,也才一小时四五百/(ㄒoㄒ)/~~ 谢谢大家关心,水已经退了,但是,据说又要来一场台风,汗(⊙﹏⊙)b,又说转弯了,不来了……忘不了昨天起床后窗外‘清新’的空气,‘海上’漂浮的垃圾。大半夜睡不着了,直接发文了……
第32章 两人一下火车,就感觉到一股子寒气迎面袭来。不同于南方的濛濛细雨中夹杂着温暖的春意,纬度偏高的东北即使是晴朗天气,也透着一丝刺人的阴寒。 吴邪伸手拢了拢衣领,和张起灵一起绕过车站里的迂回长廊,疾步走下站口的台阶。没承想,两人走了一段路后,一群人从大街小巷里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明显是打手,拿着棍棒砍刀,穿着竖褐西装,怒瞪着双目,一身凛然杀气,十足的凶神恶煞。 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海瞬间散了个干净,路边摊纷纷将铺盖一卷速速走人,唯恐这场街斗伤及无辜。 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排众而出,脸上带着森冷的笑意。他叫,彭鹰。 前事所引发的祸端,一触即发。 吴邪感到来者不善,心下暗自警惕,表面上却还是懒洋洋的,好像并不将人当成一回事儿。他率先开口:“不知诸位何以摆出如此阵仗?” 男人倒是干脆,直接举手一挥:“废话少说!”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不似东北人。 四面八方的打手们抡起刀棍,蜂拥而上。 锋利的砍刀携风而来,气势汹汹,吴邪一侧身躲过了铮亮的刀刃后,并拢五指,狠狠劈向对方执刀的那只手的腕骨。 砍刀重重落地,发出“咚呛”一声。 吴邪没给对方留下喘息的余地,将右手握成拳状,狠击对方腹部,在他抱腹弯腰之际,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脱力的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露出他背后的人群。 无数的打手接踵而至,吴邪利用腰转的力量将左腿踢出,一记扫腿重击一人侧面。来人那张没刮净胡子的炮灰脸通红了一片,登时肿得老高,他整个人在空中停滞了半秒后猛然落地,将一个被搬空了的摊位撞得支离破碎。 张起灵下手比吴邪更加利索,每一次挥拳扫腿都蕴涵强大的爆发力,动静间如行云流水,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堪称人间杀器。他稳稳地站在吴邪背后,作为坚实的后盾,为吴邪抵御所有的伤害,周身四尺空无一人。 几个打手见识到张起灵的身手和同伴的下场后,再不敢近其身,脚步不受思维控制的不停后退,只想逃得远远的,然而对手不退反进,将他们逐一击溃。 这群打手里没有一人身怀绝技,都是小喽啰,极有可能只是被派来试水的。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整条街上,唯有吴邪、张起灵和彭鹰三人还站立着。 吴邪熟练地用拇指尖在打火机的边缘轻轻一摁,打开了机盖,炽热的火焰霎时一窜而起,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瑰丽的红映照在他的墨色瞳孔中,居然十分好看。他慢吞吞地点燃一根烟,视线停驻在烟头的星火:“谁派你来的?” 瞬息之间,他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早就去阴间见阎罗王的、死人。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吴邪的脸,彭鹰故意露出胆怯的神色,高举双手假意投降,却趁着吴邪的注意并不在他身上,暗中偷袭。 吴邪躲过几乎刺穿他脑颅的轻便小刀,冷笑一声,“垂死挣扎!”他用两指夹着烟,向前走了两步,见张起灵越过他走到了彭鹰面前,不禁一愣,选择了站在原地。
彭鹰不甘示弱,意图反抗,张起灵精准的握住他高高扬起的右手,屈膝狠击他的腹部,速度快得让人避无可避。眼见彭鹰痛得浑身抽搐,张起灵伸出手去握住彭鹰的手腕狠狠一拧,反剪到他背后,抬起脚决然的踹向彭鹰的膝关节,迫使他背身下跪。 “是谁?说!”彭鹰背对着两人,因此并未看到吴邪脸上赤/裸的狠戾。 他和小哥刚到东北就遭遇埋伏,未免太过凑巧。他们要来东北也不过是昨天才做的决定,那么,幕后之人一定在长沙安插了人手监视他们,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且,这么大的动静,竟也没有维护城中秩序的军队过来,由此可见,幕后之人的通天手眼。 这里面,唯有一点惹他生疑,幕后之人的魔爪究竟是如何延伸到东北的……莫非,争对他们的,其实是两股势力,两股不输张启山的势力。 彭鹰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哀求道:“我说,我说,是樊庆樊四爷,我、我可以带两位爷过去。” 吴邪居高临下看着彭鹰的发旋,低垂的眉眼带着一丝戏谑,语气温柔:“没有必要,你可以滚了。”他俯身捡起一把宽面大砍刀,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反手一掂,逆转刃背后狠狠向下一劈,利用朝下的刀背狠击彭鹰的小腿。 彭鹰听到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下一秒,腿骨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忍不住哀嚎起来,整个人躺在地上翻来覆去,那张国字脸上涕泪横流,难看至极。他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让人措手不及。 吴邪吸尽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蒂扔在彭鹰身上之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脏污。对付这种亡命之徒,唯有一击必杀,彻底的摧毁他,否则,他便会和疯狗似的,追着你不放,跟你演绎一场至死方休的可笑戏码。 彭鹰知道,今日恶果,是因为他高估了年轻人的自负,也看轻了樊庆。原来他只是敌我双方博弈的棋子,一颗两者都不屑一顾的废棋。他的腿之所以被废,是眼前的年轻人给樊庆的警告。 他早该醒悟,若吴邪只是个毛头小子,怎能杀死三爷。 醒转过来的几个打手不敢起身,见吴邪和张起灵越过彭鹰,走向他们,连忙爬蹉着避了开去,为两人让出一条道来。无人怀疑,若是他们横在路间,会落得和彭鹰一样的下场。 彭鹰的高傲已被粉碎,看着吴邪和张起灵潇洒离去,他心如死灰。吴邪的背影在他眼里,如同肆意收割人命的魔鬼,他再也无法生起报复之心。 彭鹰是如何滚回去复命的,并不在吴邪的关心范围,他和张起灵来到汉庭酒店,办理好手续,付了钱银,并肩走上二楼,用一把铜钥匙打开了房门。 吴邪将漆皮箱放在床头柜后,指尖一动,将那银质锁扣往上一抬,打开了箱子。箱中有一些衣物、一把匕首、一把军/用手/枪、几个弹夹和插在皮鞘里的大白狗腿,那日被放在牛皮纸袋里送来的相片,被吴邪留在了张府客房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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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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