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顿愣了愣,耳根不经意地泛红。 伊丽莎白小姐——多么亲昵的称呼!他非常开心地看到自己与伊丽莎白小姐逐渐拉近距离:“伊丽莎白小姐——” 埃尔顿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起来,但想到接下来需要谈论的话题,他又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你对出版有什么想法?你是这本书的作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稿件已经寄给了《女士杂志》的汤姆主编,”分十二期刊登,稿费一共是两百英镑,伊丽莎白对于这个数目已经很满意了,“我想在一年刊登完后热度还在的时候,立即出版发行。” “没有问题。” “那么版权费——” 亲兄弟明算账,伊丽莎白已经把埃尔顿先生当作朋友,这会儿谈起钱来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八百英镑,伊丽莎白小姐你看怎么样?” 八百英镑?这可比她的预期少了些,毕竟出版不比杂志刊登,整个作品的版权都会让给出版商的。 伊丽莎白不经意间微皱的眉头不免让埃尔顿先生紧张起来,这是他以往面对客户从未有过的,他连忙解释:“抱歉,伊丽莎白小姐,版权费决定权不在我一个人手中……” 他没有说的是,虽然《傲慢与偏见》作品优秀,但毕竟出自新人作家手中,他们出版商并不太看好。原先只愿意出五百英镑购买版权,这八百镑还是在他游说后才勉强同意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埃尔顿先生,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话刚说完,书房的门就被仆人敲响。 “埃尔顿先生,班奈特小姐,”下人传讯道,“班奈特太太和小姐们来访了。” -- 对于简的康复,整个尼日斐庄园中唯一不开心的,怕就只有早上从班府赶过来的班奈特太太了。 她不希望简有生命危险,但更不希望她康复得这么快,快到刚留了一夜就要回家。 在班奈特太太的计划里,简是要在尼日斐庄园里住上七八天的——最好再来几场大雨,继续留上半个多月,这样才能和宾格利先生加深感情。说不定离开的时候他就会求婚,然后简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囔囔道:“简身体的弹性太大啦,昨天晚上还痛苦得很厉害,现在就完全不要紧了。要不是如此,我可得唠叨你们多照顾几天。” “绝不麻烦。”宾格利先生也不希望简这么快就走,“我相信我的姐妹一定会乐意至极。” “当然。”顾及到查尔斯的面子,宾格利小姐冷淡而略有礼貌地说道。 “这就是住在乡下的好处呀,”班奈特太太洋洋得意,“麦里屯加上浪伯恩我们平时来往吃饭的有足足二十四家,噢不,现在加上尼日斐庄园已经二十五家了。就算一家只住一天、吃三顿饭,那也要近一个月才能住完。” 要不是因为班奈特小姐还在场,宾格利先生简直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但他的妹妹可没有他那么体恤心上人[1]。 宾格利小姐表情丰富地看了达西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那老太太你去了城里,可不是一年都回不了家了?” “你说的真没错!”班奈特太太自以为全世界都围绕着她转,兴致更盛了,“我的兄弟嘉丁纳一家就住在伦敦,可就在齐普赛附近呢。齐普赛,你们去过没有?” 齐普赛? “看过一眼,”宾格利小姐哂笑道,“那里可真是妙极了。” “当然不错!不过要我说,伦敦除了齐普赛的珠宝店铺外,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乡下可舒服多了,有猎场可以打猎,还有民兵团里驻扎的红制服军官——不是吗,宾格利先生[1]?” “城里和乡下各有千秋,我倒是觉得乡下住久了想回城里,城里住久了也想去乡下。” “可不是?宾格利先生,”班奈特太太显然只记住了后半句,“所以我劝你呀,虽然尼日斐庄园租期短,可你千万别急着搬走。” “老太太你连租期都这么清楚?”宾格利小姐话中的惊讶显得又假又夸装。 “当然!”班奈特太太权当这是夸奖,得意地说道,“在麦里屯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我骄傲,我最骄傲的地方当然是简啦。整个村里没有别的姑娘比她更漂亮、更温柔,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叫一位先生爱上了她,还写了首诗。可惜最后并没有求婚——我们都认为这是他的损失[1]。” “妈妈……” 班奈特太太一出丑就停不下来,她可不管简羞红的脸,接着说道:“其实卢卡斯家的大女儿人还不错,见到什么人都能够随意扯上几句,这就是我所谓的良好教养,可不像某些人自以为了不起,一句话都不肯多说[1]。” 她很明显地看了达西一眼,然后又望向宾格利先生:“只可惜夏洛特长得太难看,他们全家又等着她去做肉饼呢。幸好,我的简就不是像这样教养长大,我们家里还是能请的起厨师的[1]……” “妈妈……” 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妈妈——” 伊丽莎白在接到仆人的传讯后快步从书房赶下楼,但还是没能即使阻止老太太出丑。 许是伊丽莎白这一声比较尖利,班奈特太太顿了顿,有些不高兴:“利兹,家里让你撒野惯了,你可不能到人家这里胡闹,别忘了你在作客[1]。” “……” 这可真是“明辨是非”。 伊丽莎白气地有些无奈,她不想和母亲在众人面前争论,脑子一转想出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曼丽,我看你昨天在琴房练习了许久,要不要赏赐一点音乐给大家听听?” 她说得很俏皮也很认真,成功的让大家把注意力从班奈特太太身上转移。 曼丽完全领会伊丽莎白的意思,特地选择了一首悠长的苏格兰乐曲。 宾格利先生顺势邀请简跳了一曲苏格兰舞,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下来。 班奈特太太没了人说话,也不敢去和面色生冷的达西先生唠嗑,只得万般无聊地坐了下来,和丽迪雅与吉蒂讨论起麦里屯的帽子店和民兵团来。 宾格利小姐自以为优雅地走到达西身边:“达西先生,请问我何时能够向你道喜?” 宾格利小姐对于挑拨达西与伊丽莎白乐此不疲,她常常讽刺他们喜结良缘,并“称赞”这样的结合会给他带来无限的好处[2]。 当下班奈特太太创造出这么良好的气氛,她自然更是要插上一脚:”我想,到时候彭伯里庄园有这样一位有趣的岳母大人一定会生机勃勃。” 达西冷眼看了宾格利小姐一眼:“我以前不知道女士的想象力能这么丰富。” 宾格利小姐讪讪笑了笑,却仍然不愿意放弃这样嘲讽的机会:“你何不邀请尊夫人也跳上一曲?这样你未来的那位岳母看到一定会更高兴啦,一位年收入一万磅的女婿!——一定够她在乡下二十四家人中吹嘘好久。” 达西没有回答,但他对于邀请伊丽莎白跳舞的提议无动于衷,这让宾格利小姐看到了希望。 不过她知道自己只是助攻,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伊丽莎白小姐的极品妈妈,她相信即使达西先生不在意伊丽莎白的“傲慢无礼”,也终究会厌恶班奈特太太毫无顾忌的言谈与野蛮愚蠢的行为。 宾格利小姐不介意进一步助攻:“我倒是希望将来你们好事如愿的时候,你得奉劝你那位岳母谨慎言行,可不要在德包尔夫人面前乱讲话。噢对,还有她那位在伦敦齐普赛商人出身的亲戚,在你们婚礼上或许会他们或许会送上许多珠宝,不过你可要多辨别些,齐普赛的珠宝商可没有太多的好名声[3]。”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忘记了自己的哥哥也是商人发家。 达西再次冷眼看了她一眼:“关于促进我家庭幸福方面,你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2]?” “有的是。在你彭伯里庄园画廊里,可要添置好几幅画像啦。尊夫人姐妹五个人是必定要挂上去的,或许还有她们来自民兵团的丈夫。你岳母说起话来惟妙惟肖,我想很少有画师能够抓住她的神采;你的岳父学识丰富,挂在令父旁边不算抬举。还有尊夫人——她喜欢走路,我想一定要让画师在裙衬上多画几道泥巴——”
“还有,你千万别忘了尊夫人的姨父姨母,听说他们在麦里屯当律师,可算是你当法官的伯祖父们的同行——” “谢谢你的好意。”达西冷言打断了宾格利小姐的话。 足够了。 他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现在听到任何关于伊丽莎白小姐的话题,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如宾格利小姐所想的那样,班奈特太太的言行举止,极大地打击到了他对于伊丽莎白的爱慕。 虽然宾格利小姐话中嘲讽的成分不能再明显,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他想到了世俗的看法,想到了家族的期望,想到了自己的阶级与伊丽莎白的身世,觉得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他如果与伊丽莎白小姐结合,都会让自己与家族蒙受羞耻。 达西先生想要让自己快速置身事外,然而致命的是,他的判断力与自控力在此时此刻都全然形如虚设。 他的身体在客厅的这头,耳朵和眼睛却控制不住地越跃向客厅的那头。 他听到埃尔顿叫伊丽莎白小姐。伊丽莎白小姐——多么亲昵的称呼。 他看到埃尔顿向伊丽莎白伸出手臂非常绅士的邀请她跳舞,然后女士回以欣然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笑着看着彼此,还不时小声谈论着什么,气氛温热。 达西的大脑告诉他埃尔顿先生或许是伊丽莎白小姐最好的选择——埃尔顿是个商人,不会嫌弃她父亲是个乡绅,也或许更能够包容她母亲的愚蠢无礼。 然而,他的心却如一团火一样——上述想法每次顽强地出现,都会立刻被那团嫉妒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达西先生的脸色痛苦极了,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发白得如同他的皮肤。但他却在竭尽全力地控制,想要把那些五味纷杂的情绪都融进胃里,然后消化不见。 然而,宾格利小姐似乎觉得这样的痛苦还不够,她继续补刀:“可怜的达西先生,显然你迟到了一步,尊夫人已经开始和别人跳舞啦。” “宾格利小姐,请注意言辞,”达西先生好不容易压住了内心魔鬼般的情绪,“班奈特小姐和谁跳舞——与我无关。” 无关? 宾格利小姐又看了看达西,确认他眼神中毫无波澜,便兀地笑了。 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伊丽莎白小姐应该可以正好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叮——在危险边缘试探ing的达西先生,欢迎进入终极版本的追妻火葬场! 作者搓搓小手:不会虐官方cp哒,小可爱们请放心。不过请允许我们的达西先生自己默默和世俗的观念与家族的期望斗争一段时间吧,这也是一个必要的过程~我觉得倒是早点纠结早点好,等求婚的时候再纠结就太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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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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