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加西亚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她迅速用鞋跟踩中对方的脚面,然后用力碾了一下。 “啊——!” 那名学员难忍疼痛,他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刹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教官那张被疤痕衬得有些狰狞的脸上散发出阵阵怒气,其他学员也纷纷发出没克制住的笑声。加西亚偷偷冲你眨了眨眼,贝拉米则将手按在你的背上示意你赶紧站好。 “瞎嚷嚷什么!A组成员,■■■■■,贝拉米,快点上场!怎么,需要我给你们热热身吗?”教官皱眉朝你这边喊道。 “走吧。”贝拉米对你低声说道,他率先走了出去。 你的大脑一片混沌,但即使你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你也在身体记忆的作用下跟着贝拉米走了出去。加西亚在你身后冲你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你正要冲她点个头作为回答,眼前的世界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只有一瞬,就像由于通讯情况不佳而出现的闪屏一样,但你抓住了那一瞬间出现的画面。 你看到加西亚的笑脸变成了一张嘴角流着黑血的、皮肤像尸体一样苍白的脸。 …… 贝拉米的各项能力都十分优秀,与你不分伯仲,但唯独在近战格斗上,你似乎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同届所有学员中就算是贝拉米也无法在你手下撑太久,更何况现在你还拿着你最熟悉的武器军刀。这场演练中,你的优势已经十分明显。 你和贝拉米在私下里曾进行过无数次格斗练习,你们对彼此的一招一式都非常熟悉。你们当然知道教官想要什么,无非是看看A组的实力,再让你们给其他人做个榜样,所谓的演练其实差不多就行了。看到教官频频点头并露出满意的表情,你知道你们的表现已经达到了标准,这场演练可以结束了。 你和贝拉米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你们准备像平时的训练一样各自后退一步收手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贝拉米突然变招了。 往常他惯用的收手动作是上挑,但现在他却欺身上前,军刀像是一片柳叶一样从空中划过一道光芒,照着你的脑袋就是一个下劈。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你来不及向他询问这样做的原因。你只看到贝拉米的左右两侧全是破绽,你迅速弯腰,一个滑步移到贝拉米背后,然后出于格斗本能地将军刀朝着他的后腰划了过去。 “不!” 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你立刻将身体的重心后移,脚下也从前脚掌着地变成了脚跟着地。你在努力刹车。贝拉米的身体现在仍然保持着前冲的趋势,你们的距离虽然非常近,但只要你及时收力,你的军刀就不会碰到贝拉米。 可不知怎么的,贝拉米的身体竟突然停止了前冲的趋势。你眼看着他的背影在你眼中越来越近,那样子就像是在故意往你身上倒一样。 来不及收刀了! 贝拉米离你越来越近,他的腰也离你的刀刃越来越近。你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贝拉米的衣服和皮肤即将被你的刀刃割破的时候,你猛地转动手腕,将刀刃与刀背调转,然后你用尽全力,将自己左侧的肩膀顶向贝拉米的后背。 ——! 那种感觉又来了。就好像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什么录像带一样,你的眼前迅速闪过一些乱码一样的东西。当你的视线终于恢复时,贝拉米已经跪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他腰上的伤口里冒出,你的刀背上也在不断落下血珠,眨眼间将你的右手和袖口都染红。 你急忙蹲下去扶住贝拉米的肩膀,“贝拉米?你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收力了,而且刀背怎么会砍伤……” “■■■■■!听我说!” 贝拉米忽然抓住你的手腕,他力气大得惊人——你从不知道贝拉米的握力竟然有这么大,也许你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指印。 伴随着皮肤表面的轻微刺痛感,你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融进了你的皮肤。贝拉米抬起头,趁着教官和其他学员还没有赶过来,他将头伸到你的耳朵边低声说道: “他们会怀疑你打伤我是为了确保期末名次。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快跑。”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跑?随便他们怎么怀疑,我可以让他们调查,我会亲眼看着他们被打脸。 你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你回过神并且想要呼叫医疗队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跑了出去。你推开了拦路的学员和老师,也推开了一脸震惊的加西亚。 你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低头时才发现,刚才贝拉米抓住你的手腕时你之所以会感觉到刺痛,是因为贝拉米的指甲划破了你的皮肤,那道伤口周围泛着浅黑的颜色,看起来不像是血迹。 …… “我知道最近有传言说你是故意的,但那都是谣传,我不会相信。你的刀确实损伤了我的神经,但那不是你的本意,对吗?别被流言蜚语影响。” 什么? 你猛地跳了起来。椅子在你身后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军刀,没有血迹,也没有那片古怪的浅黑。你抬头环视四周,这里是室内,从陈设看像是一间医务室,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梦吗,一个个间断的跳跃性的梦? 好像忘了什么。你看着自己的双手,你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又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但你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快把椅子扶起来。动静小点,你想被值班老师发现吗?”贝拉米坐在病床上略微皱眉地看着你。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月色从他床边的玻璃外透进来,将他的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脸则笼罩在阴影里。 你怔怔地看着贝拉米。在贝拉米无声的谴责下,你转身轻轻将椅子扶起来,再次坐下,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那是……这几天的笔记?”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刚才给我的吗?”贝拉米微微皱眉,他伸手示意你凑近点,你照做了。他摸了摸你的额头,又摸了摸他自己的,然后说道:“体温正常,没有发烧。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吗?听我说,■■■■■,我们才是当事人,我既然没有怪你,你就不需要因为其他人的眼光而感到自责,明白吗?” 你看着贝拉米。你的后背紧紧靠在椅背上,双手则放在膝盖上慢慢握在了一起。 你想起来了,这是在学校医务室那天晚上的事。 你因为无法绕过走廊上的值班老师,所以就翻窗进了贝拉米的病房。你本打算放下笔记就走,但贝拉米却忽然睁开眼说他这几天一直都非常想见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梦境还是你的记忆错乱了?你早就从学校毕业了,现在你是灰鸦小…… 灰鸦……灰…… “灰……鸦?”你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灰鸦小……?刚才你想的是什么,为什么现在翻回去想就想不起来了?灰鸦?灰鸦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记忆里会有这个词? “你怎么了?”贝拉米见你面色忽然变得异常苍白,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他坐直身子,盯着你的眼睛问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不,不是。贝拉米,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抬起头看向贝拉米的眼睛,淡淡的晕眩感环绕在你的头颅里,但你没有将它表现出来,“你知道‘灰鸦’吗?” 贝拉米神色古怪地看着你,你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是在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半晌,他一挑眉说道:“你是指一种动物吗,灰色的乌鸦?如果你是指这个,我建议你去找三年级的那须绫野老师,她是古生物方面的专家。” “不。”你摇了摇头。贝拉米熟稔的态度很大程度地令你放松了精神,你一直绷紧的后背也慢慢松弛下来,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想……那应该不是动物。也许是哪本书或者哪个故事里出现过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比如说……冒险小说?” “你知道我不爱看小说。小说里的故事既虚幻又不切实际,虽然美好,但是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这样的故事太多余了。”贝拉米思考片刻,“如果你非要说的话,我确实在别的地方听过‘灰鸦’这个词。这是一个队名,是一支隶属于军方执行者部队的地面作战小队,由三名构造体组成,两个是进攻型,一个是辅助型。” 你愣愣地看着贝拉米,“……什么?” 灰鸦……小队?由三名构造体组成,两个是进攻型,一个是辅助型? 贝拉米摇摇头,他回避了你的问题,“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回一开始的内容,别被流言蜚语影响,明白吗?” “流言蜚语?你是说……”你慢慢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回忆什么,“那些人说我是为了竞争第一才故意打伤的你?” 两个进攻型,一个辅助型……最初的灰鸦小队?三名构造体? “对。”贝拉米极有耐心地对你说。他似乎在所有事、所有人的身上都能表现出异常强大的耐心,尤其是在你的问题上,他甚至比学校的老师和教官还要耐心,“不要管他们怎么说,你不应该被他们影响。你只需要顺利地读到毕业,然后成为首席,唯一的首席。” “那你呢,贝拉米?为什么不能有两名首席?你和我一样优秀,不是吗?”你看着贝拉米的眼睛问道。 最初的灰鸦小队?最初……? “我另有打算。我希望你不是在感到不安,这大可不必。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继续帮助你,加西亚也是。”贝拉米冲你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好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累了吗?”你反问道,然后重复了一遍记忆中你在答应贝拉米留下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如果你累了,我会立刻离开。我来的时候就这么说过,对吧?” “……有点累了。”贝拉米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你应该有办法溜回宿舍吧,还是说你今晚不打算回去了?■■■■■,难得见一面,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不借这个机会都说出来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你再次反问。 你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些话和这些动作都是记忆中没有发生过的。你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看起来,里面果不其然都是那个时段学校的授课内容。 笔记字迹十分工整,备注也很详细,很明显是生怕别人看不懂,可以想象,当时的你是怀着对贝拉米多大的愧疚之心才写出了这么漂亮的笔记。 你一边翻阅笔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是希望我向你道歉,说我不应该为了争第一而打伤你,还是希望我向你表达感谢,感谢你明明每句话都在提醒我是我打伤了你,却还像个好朋友一样告诉我不用在意?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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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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