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把窗户打开,想要透透气。 “本来到我这,我就该让一切结束了。但年轻时候的我啊,那时候的想法却是不能让阿卢埃特断了血脉。”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弄明白的那件事,是什么吗?” 安德里克迟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能够肯定。 “阿斯莫德想要通过安格斯·阿卢埃特的孩子从地狱离开踏入人间……那些恶魔都一样。他们在地狱里困得太久了,永恒的孤寂使他们发疯,哈哈……”钱南笑了几声,但显然,这笑容可并不大好看,“他们需要一个载体,让他们借以见人间天日的载体。”他的脸色更苍白了,“哦,当我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每一天都在恶心和懊悔中度过……” “可是……”安德里克觉得他接受的信息量已经多到令他喘不过气来,“孩子是无辜的。” “是的,菲尔德,孩子是无辜的。阿卢埃特的第一个孩子永远会为第二个幸运的孩子献祭生命。安格斯·阿卢埃特是罪恶的开端,是时候该终止这场罪恶了,阿卢埃特家族的命数已尽。那本家族史书,也早就被我烧毁了。”他说,“让恶魔带走那两个孩子吧,从此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安德里克呆愣地看着他。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他难以置信。 “这是该做的决断,菲尔德。”钱南淡淡地说,“我给你讲这些,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安格斯·阿卢埃特的后代身体里都流淌着罪恶的血,你们不必为此感到遗憾。” 钱南算得上礼貌地请走了安德里克。 安德里克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家,他没有使用幻影移形,也没有乘车。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件事。 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刚出生的可怜的孩子。 他不知道如果他和阿奈说这些,阿奈会怎么做决断。 她会为自己的身世感到恶心吗,就像钱南·迪布瓦那样厌恶自己,后半生一直生存在颓废与痛苦之中? 她会选择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的生命在出生不久就抵达尽头吗? 他想到了那个诅咒。 第一个孩子永远会为第二个孩子献祭生命……那么如果用其中一个作为祭品,能换取另一个孩子的存活吗? 他为自己残忍的想法感到羞愧,可是相比看着两个孩子离开,能留下一个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阿奈期盼的目光中,安德里克陈述了这件事,也说出了他的猜想。 “是的……献祭。我们只能保证一个健康地活下来,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一试。” 男孩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女孩睁着透亮的碧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 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纠结之后,他们做出了艰难地决定,留下这个女孩。 他们用古老的禁术将另一个孩子的骨血融入了她的躯体,以此来供养她,使她的生命体征一点点强大起来。 他们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在咒语下七窍流血,痛哭不止,阿奈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和脸颊,眼泪不间歇地掉落。她甚至不敢去看另一个孩子。 “别怕,艾斯莉……一会儿就过去了……你是幸运的……” 按照献祭的最后一步,他们本该在冰河之上烧死那个男孩,让地狱之火带走他。 可是他们终于在这时候犹豫了。 女孩看上去已经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安静地熟睡在襁褓之中。 他们带着男孩来到了河流旁边,用咒语冻结了六月的河流。安德里克将冰面粉碎了一个洞口,把几乎只剩一具空壳的男孩放在木筏里,看着他从冰面之下顺着水流慢慢流走。 他们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孩子——艾斯莉·菲尔德。
第106章 1929年,盖勒特·格林德沃以革命领导人的身份第一次找到阿奈·迪布瓦,希望能够将她拉入麾下。阿奈·迪布瓦以“需要时间考虑”为由回绝。 “他的说法的确很诱人,但我还是感到奇怪。格林德沃的动机不纯,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阿卢埃特的事情。”阿奈紧锁眉头,“所有的家族史书上有关阿卢埃特的记录都终止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1835年安格斯·阿卢埃特死亡的时候,连死亡原因都没有细写,他从哪里知道阿卢埃特还有后人存活于世,还顺藤摸瓜查到了我头上?” “我们是不是需要去一趟迪布瓦先生那里?按你这么说,他很可能会有危险。”安德里克说。 他们找到了钱南·迪布瓦的房子,然而房子里别说是人影,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荡荡。 1930年,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二次找到阿奈·迪布瓦,这一次,阿奈给了他模棱两可的回应,只表示愿意暂时进行“合作”。 然而时日一长,格林德沃流露出的野心令她越来越惶惶不安。 尤其是,当他微笑着温和地摸了摸艾斯莉的头发。 一个母亲敏锐的感知使她终于从格林德沃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 “他决不只是想要合作这么简单。”阿奈焦虑地来回踱步,“他让他手下杀死了违抗他的那一家麻瓜的时候,我就该警惕他了。他嘴上说着不寻求暴力,一切都是革命的必经路段,可他骨子里分明就是一个冷漠残忍的掠夺者,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他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安德里克说,“离开这里,让他找不到我们。” 1932年八月。 “两年了,安德。”阿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拉着安德里克在街道上快步前行着,“我们不能这样无止尽地躲藏下去。” 安德里克突然放慢了脚步,袖口脱离了阿奈的手,阿奈向前走出了几米才反应过来。她回过身,无奈地晃了晃安德里克的肩膀。 “拜托,安德,我们必须这么做,听我的。”阿奈捧起安德里克的脸,使他与自己对视,“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咏暮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帮我们,我们就一定要做到底。” 安德里克什么都没有说,他紧紧地握住阿奈的手,就好像那也是他的一部分灵魂。 他们拐进小巷子,幻影移形回到了居住的房屋,解开了保护咒。 “我们不能把艾斯莉也卷进危机之中,我已经受够了终日心惊胆战躲躲藏藏的日子,生存的意义绝不在于此,安德。”阿奈把熟睡的女孩脚下的被子扯出来,轻轻盖在她身上,“格林德沃的目标很明确,他看上了阿卢埃特家族的特殊能力,他不会太过关注你,只会把目光放在我和艾斯莉身上。他一定锲而不舍地来找我,而你不能露面,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露面——”她看向面色苍白的安德里克,嘴唇颤抖着,感到指尖发木,“哦,亲爱的,你说句话。”她走过去拉住了安德里克冰冷的双手。
“好。”安德里克僵硬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他为了拉拢我做了不少努力,这次我会明确地表明我的态度。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怕我会与其他人合作,所以早晚会……”她照顾着安德里克的脸色,声音放轻了些许,“他早晚会那么做。至少这样一来,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假象,来消除他的顾虑。我们需要让他确认阿卢埃特的后人在他手中彻底灭亡,这样才能确保艾斯莉的安全。” 安德里克木然地点着头,眼眶泛上令人担忧的红色。 “如果是索命咒,我会保护她……”阿奈继续说道,“至于后续的事,安德,你把她送到麻瓜的孤儿院,让她远离这场是非,去英国找你的老同学,如今也只有那里能保证她的安全。在她十一岁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格林德沃绝对不能发现她。” “我会的……”安德里克低下了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那个项链我等她长大再给她,我会转移格林德沃的注意力,他想要寻找死亡圣器,只要把复活石的消息散播出去,让他们自己争个头破血流,再加上他会亲眼目睹阿卢埃特灭亡,他不可能注意到艾斯莉幸存。”他的后几句话艰难得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你还在为我的决定赌气?”阿奈轻声问。 “不……” “这是最好的结果,安德。”她耐心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好不容易从地狱拉回来的她,我不甘心让她的命运决定在别人手里,她该好好地活下去。” “你在怨我自私而不考虑你的感受,是不是,安德?”她看着安德里克悲伤的双眼,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来,但她的神情仍然那么坚定,“我知道你难过,我也很难过,安德。我难过的不是因为我即将面对的一切,而是因为你。我不会为我自己难过,因为我的结局是由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我不悲哀也不遗憾,你要清楚这一点。” 安德里克给阿不思·邓布利多书了一封信。他们打算施行这个计划了,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格林德沃的到来。他们在咏暮·林的帮助下于房屋周围布下了一个空间阵法来作为隐蔽,又加上了一层强大的保护咒,他们打算先借此拖延时间。 安德里克去了一趟纽约,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发光的深绿色液体。 “阿不思和纽特说了我们打算把艾斯莉的记忆割离的事情。”他把那瓶液体倒了一些进坩埚里,加了不少清水,然后放入其他药材开始制作药剂,“纽特认为我们还需要在她的记忆上再做一道封印。记忆割离只能把她的一部分记忆存放在一个物体里,但她只要接触到那个物体,记忆还是会回归,毕竟那是她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 “蜷翼魔的毒液。”安德里克回答道,“我们把割离的记忆存放进那枚戒指里,封印完成后,她的大脑就可以和戒指里的记忆隔离开来,没人会知晓她的身世。” “蜷翼魔的毒液?”阿奈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个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吗?” “可能她就必须一直戴着那枚戒指了。这两个魔咒是相互抑制的,如果戒指离身,封印会使她忘记每一件令她感到不安的事情……这或许是个副作用,因为我不认为是件好事。但我们现在只有这个办法。等计划完成,她去了英国,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再让阿不思帮忙解决这个问题吧。” …… 1976年一月,伦敦圣芒戈医院。 “艾斯莉……” 明明是冬季,我的身体却在冒汗,大脑像是要炸裂一般,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抽痛着,一片昏暗与混乱之中我分不清虚实,只有什么东西在摇晃着我的胳膊。 晃动感越来越强烈,我猛地惊醒过来,心脏以可怕的速度狂跳着。 “艾斯莉!” 我木然地看向床边。 “你可算醒了。”米勒娃激动得发抖,“我以为你只是太困了,结果没想到你昏迷不醒了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我们用了无数方法都没能让你醒转过来,好在你的生命体征一直正常,只能给你注射营养液等待你自己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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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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