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是用来和朋友联系的?”他脱口而出道,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似乎觉得不妥,所以说完了也没有想让我再回复的意图。 我闷头灌了几口黄油啤酒,想掩饰自己不自主流露出来的情绪。我只觉得胸闷难受,尴尬得发慌,但我知道这不怪他。 “……你还好吧?” 或许还是我太明显,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慌乱。 “没事。”我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微笑,转移了话题。 过了许久,外面的雪已经完全停了,太阳露了头,越来越多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我们也不例外。 逛了会儿,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学校了,路上的人慢慢少了起来。 “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我要去见海因里希的事吗?”我开口道。 “嗯——上次你见到了?” “只是见到了,但没能说上话。” “你是有事情要问他?” “嗯……”我犹豫了一下,“算……是吧。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吗?” “我有向我姐姐打听过,他在丹麦、德国和法国都有过入狱先例,在法国的那次他越狱了,一直到这次出现在英国,犯了事,被抓进阿兹卡班了。” “法国那次是什么事?”我随口问了一句。 “法国那次是最严重的一次,在当时的巫师群体里不知是谁传开了关于传说中复活石的消息,为此引发了一场□□,死了很多人——而那个时候他就在为格林德沃办事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格林德沃旗下的巫师也被魔法部抓了进去,后来他们在1934年二月份集体越狱。” “复活石?”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词。我又想起我看到的安德里克的记忆,他说现在复活石的主人是我,可是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不过纵使我现在有着万千疑问,也无从得知答案了。 我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决定以后再去考虑。 已经有好多人聚在车站附近等车了,我们远远地就放慢了脚步,没有选择扎进人堆里,而是在一棵树下的小长椅上等候,不远处的树下也都站着或是坐了三两个人,各自说说笑笑。 “你有想过毕业之后做什么吗?”奥赖恩突然问道。 “以前想过,现在……”我摇摇头,“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剩最后一年了。” “是啊。” “明年的这个时候,算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再然后,就该说再见了。”他低着头,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莫名带着几分决然,这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好像在他看来,从我们毕业离开霍格沃茨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断开联系了。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大多数人毕业之后慢慢地就不会再有联系了,所有的友谊或者其他,都会被永远地圈禁在霍格沃茨这七年,离开了这里,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很怪异的情绪主导着我的思维,这种感觉令我十分焦躁。我靠坐在椅子上,奥赖恩也很安静地坐在旁边,我有些舍不得这种安宁的感觉消失,可是现在我的脑子里却偏偏想着这一切很快就都要消逝了。 “不会吧。毕业也可以常联系啊。”我迟疑地说。 奥赖恩略显意外地看着我,沉默良久,像是经历了一番极其挣扎的心理斗争,最后才终于开了口。 “艾斯莉……” 我抬起头看他。 “我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你的内心有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我还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他顿住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向来沉稳的眸子里闪过异常明显的慌乱,最终躲闪开来。 我对他想说的话似乎隐隐有所预感,我没有追问,他似乎也很难再开口了,显得有些颓然。 然而在我想要收回目光的一瞬间,却瞥见树上一簇像珍珠一样的小果实,呈现出很淡的黄色,几乎可以说是纯白,只不过在雪的对比下才能显出颜色,周围被雪覆盖住的叶子透出不显眼的鲜绿。 “这是……槲寄生?”我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从上面掉落下来一堆雪,露出了那些仍旧翠绿的叶子。 我和奥赖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讶异,以及一些其他的——说不上来的情绪。 在发现它们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坐的很近,而此时突如其来的紧张令我浑身僵住了一般,耳根奇怪地生出一阵阵温热。 我看见他的喉结轻轻地动了动,我的心脏开始加快速度跳动起来,可是当我看着他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明明是只属于他的、并不与任何人相似的面容,我的面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冷漠的脸。 我睁大了双眼,致命的窒息感顷刻间填满我的胸腔,猛烈地挤压我的心脏,那种痛苦从五脏六腑直冲而上,顶住了我的喉咙。 我下意识地朝后躲了躲,移开了视线。 余光里,奥赖恩愣了一下,也转过了头。 “车来了。”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双手叉在兜里,没有多说,等着我起身。我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上的槲寄生。 “很好看,不是吗?”他轻声道。 是的。我在心里回答,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我注视着难得一见的景象,蓦然发觉我已经丧失了这份幸运。 周遭的一切都称得上美好,而我却恍若置身深渊。
第36章 一月的奥地利。 我站在一座冷峻而阴森的塔楼前——为了到达这里,我花了整整三天。我踩着脚下吱嘎作响的石头和潮湿的泥沙,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塔顶。 两只像是乌鸦的鸟从上面飞过去,我心里有些发怵。 纽蒙迦德真的太荒凉了,仿佛一处废弃之地,我没有看见任何守卫,这里大概是单靠某些强大的魔咒运行的。 若非我是个阿卢埃特,还真没办法上去。 我在塔楼顶看见了格林德沃。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还闪着冷光。 我抖了抖翅膀,变回人形落定在地面上。我隔着铁栏站在他面前,他见到我却并没有太意外。他坐在那里,看上去仿佛已然丧失了志向。 “你来了,艾斯莉。” 我打量着四周,在我眼里的格林德沃强大得深不可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越狱,但潜意识里,他不该甘愿被困在这儿。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他开口道:“看到字了吗?” 我愣了几秒,才想起来的时候在入口看见的一行刻字: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说的大概是那个吧。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困在某个怪圈里。”他说。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现在我已经不合适出面了。没有意义了。直到有一天他们在自己的无知与自负的促使下吃了亏,才会明白我的用意。”他怅容满面。 “所以你是……要放弃了?” 他摇了摇头:“只要海因里希在,我的计划就不算失败。” “还需要我去救他?” “只有你能做到。”他说,“现在你就是一切了,艾斯莉。” “可是,你太高估我了,我在很多方面都不成熟——如果是你救人,你会怎样做?”我问。 “我们的能力不一样。我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但是你的能力是灵魂控制。” “我没有那么强的本领,总不能一下子控制那么多人的,更何况他们也是巫师……” “但是你至少可以短时间地利用你的能力,让他们认为你是其他人,对吧?”他说,“而且你的变形能力,会有很大用处的,现在你站在这里就是得益于此。” 我思考了片刻,最后只能点点头:“好吧。那如果我成功了,我会来告诉你。” “但是——”在我临走之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因为保密法事情,我听说先前引发了不少□□……这个问题完全可以不需要那么偏激解决的对吧?” 听到这,格林德沃严肃地直了直身子,盯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瘆人。 “你知道,每一次翻天覆地的改革背后,都会经历很多次斗争。为了磨合或者改变某种错误的矛盾状态,要用不同的方式探索,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人人都渴望和平,但总会有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这并不会因为思想的前卫程度而改变。” “好吧。”我抿着嘴唇,“我明白了。” “你还在为我和阿不思的阵营纠结。”他叹了口气。 “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称呼。我只知道他和邓布利多是宿敌,可是他现在的语气,像极了在叫一位多年的老朋友。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是有不一样的追求罢了。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的,艾斯莉,只不过你现在是个孩子,你还不够透彻。你要知道世人推崇的绝不是一味的善良,行事果决、手段狠厉才能够站得住脚。而你,日后也不会完全等同于今天这般。”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我打心底里认可他说的每一句话。 说不定以后的我,真的会不一样。 我不能久待,从纽蒙迦德离开之后,我径直回到了我的住处,然而躺在床上的我久久不能入睡。 我翻身而起,披上外套出了门,没有使用咒语,在寂静无人的路上慢慢散着步,走到了那个熟悉的房屋门口。 自从安德里克死后,原本就老旧的房子更显破烂不堪了,窗户上落了一层灰,看不见里面哪怕一点影子,也反射不出外面的一点月光。 我推了推门,门是锁上的。 “阿拉霍洞开。”我反复念了几遍,都没有丝毫作用,我甚至快以为自己在霍格沃茨待的这六年都是一场幻梦了。 很显然,门是被用咒语封住的,并非普通的锁。巫师出门用咒语封门防止进入倒是正常,只不过施咒语的人能力在我之上,所以我解不开。 我还从未见过安德里克在我面前用过他的魔杖念什么咒语,但想来他原本也应该是个很强大的巫师,可惜没有在霍格沃茨读满七年。邓布利多和我说过他当初是为了不和仇家起冲突,再加上有亲人在法国,才转去了巴黎那边学习。
换个角度一想,如果他不是中途去了巴黎,也就不会遇到我母亲了,也就不存在我。 我的手从门上滑落。 汤姆·里德尔把我心里几乎所有的温情都夺走了,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还未来得及相认的父亲。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在此之前我甚至不能准确地理解仇恨这个词的含义。 在想办法救海因里希之前,我更迫切地想要找到里德尔的下落。我并没有想好见到他之后要怎样做,但我此时什么都不愿意多加思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