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交给她?你是说在你草草安排的婚姻之外?” “你们的婚姻,你很清楚,是一部分计划——战争中的计划。我并不想你因为私人感情而迷乱了你的忠诚。你的义务是保护莉莉波特的孩子。” 莉莉波特的孩子。那双眼眸……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莉莉的样子。在操场上那活泼的小女巫闪耀着一双绿眸,阳光在她的红发间舞动就仿佛是穿过光年的距离终于找到了归宿。莉莉,走了。莉莉,没有了,他关于她的一切希望(可以从中看到真正的他)也结束了……但是,关于她的回忆似乎纠缠了太长太长的时间,她像从他手中滑落的瓷器,已然破碎不能再拾起。为什么他一直为着一段关于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他的女人的回忆活着?他珍视的应该是他的希望,而不是那个做了错误选择的女巫。他盯着邓布利多,那男人嘴角露出一丝矫作,就好像品尝到了胜利的甜蜜。但是希望还没有消失。希望正坐在他房里,等待着选择了她,她不需要任何理由也必须选择的男人。然而,他知道他的义务摆在眼前,是的,校长是对的。他的义务是保护波特,保护他的生命,保证他的胜利。一旦他确认伏地魔被摧毁,他会把一切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他那个狂热的麻瓜出生的小妻子。 “我向你保证,我完全知道我的忠诚归属何在,阿不思。” “很好,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现在,谈些更紧迫的事情吧。你留字条说你去参加了一个庆典。伏地魔在庆祝什么?” “马尔福好像很自信可以成功。黑魔王提到一个橱柜已经安放好了。” “橱柜?” “我也不知道。马尔福始终不肯泄露他的计划。” 邓布利多沉稳地看着他,“你可以让一切成为可能,使出你浑身解数,务必探出他的计划。” 斯内普看着他,不情愿被如此恐吓。“过分给他施压会让他更疏远我,这不是明智之举。他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极限。他已经很危险了。” “我很赞同。可是在你与他和好之前还会有多少学生受害呢?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格兰杰小姐呢?” 这老混蛋难道真的以为他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当一个格兰芬多中毒的消息传来时,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一瞬间,就好像,他有太多东西不愿失去。 “幸运的是,对学生们来说”,斯内普挑起一只眉毛,“我们的计划也快终结了。黑魔王认定在你离开学校的时候动手。” “至少这让我们还不至于完全失控。” “确实。” “很好,西弗勒斯。准备好,不管什么理由我离开学校前,都会联系你。”邓布利多表情冷静,但是他的话意味着斯内普必须要履行他的承诺了。 “阿不思——”尽管他愤怒,尽管一切不满,他还是不能想象自己要亲手杀死这个救过他,给过他最后机会的老人。 “你知道必须做什么。” 斯内普站起来迅速转身而去,“遂你愿。” ======================================================== 当他踏出壁炉时,她还是坐在长沙发上,虽然这次她是醒着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她没有哭,没有隐身,他却看到自己给她带来的沮丧。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肤色蜡白。 “格兰杰小姐。”他说,她看着他,用她平常那种他几乎不能忍受的纯真眼神。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这样的眼神,从来没有同任何人如此坦诚自己。 她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等着,他猜,等着一个解释。但是该给什么解释?今天,我拜访了我的老友。老实说,他们看起来糟透了。他们在我身上看到权力,看到强大,他们想要它。但是我想要的只是你。 “我被伏地魔召唤了,你知道的。”他说,看到她的眼神立刻跃出注意。“是一个欢庆聚会。他们有了……突破。” 她依旧十分安静地看着他。 “有音乐,有食物。所有人都穿上最华丽的袍子,化出最美丽的妆容。多年来食死徒没什么欢乐,我相信你能想见。但是今天,每一个人都试图看起来……充满力量。” 没有反应。她平静地盯着他。她想要他说什么? “我跳舞了,赫敏。就是这些。我和女人们跳舞,她们看到,无论如何,我内在还没有全部毁损的生命,她们想要它。” “只是跳舞?”她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是跳舞。”他肯定道。她颤抖着深舒了一口气,似乎把心里无论怎样的怨气都释放出去了。 “你还好吗?”她问。 “我没受伤”,他说,虽然这有些答非所问。 她站起来小心走近他。她伸出纤弱的手,抚摸他袖子上的丝绸。 “你看起来”,她审度着,他却绷紧了神经,“很迷人。” 他闭上了双眼,却往后退了一步。明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怎么还能这样做? “我们需要讨论些事情,在这等着。” 他走出房间朝实验室去。他腑内压抑得难受。不会再有一次机会了,他确信。他原可以接受她的抚摸的。他原可以……但是又有多少机会能给她实施这个见鬼的计划所需要的东西?现在正是好时机;他要把那剂药交给她。 他手拿一只细长无标签的小瓶回来,把它交到她手里。“这是重生剂。” “重生。”她禁不住喘息起来,“但是,先生——重生剂需要花——” “很多年来配制。你们三年级时小矮星回来后,我就开始准备了。邓布利多正确地预感到灾难就要来临。” “那你打算用它——” “是你来用它。一旦需要,给波特。” 她盯着手里的药剂瓶。“给波特。” “是的。只给波特,不给任何人,不管发生什么。清楚吗?” “可是为什么要交给我?” “我想那是显而易见的吧。因为你总是在他身边。也只有你才能正确判断什么时候使用它才最好。这药剂对无论是魔法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伤口有效。但是无效于——” “索命咒。” “很对。我认为黑魔王不会希望在波特身上第二次尝试索命咒了。但是如果波特……伤势严重……重生剂可以救他一命。只能用一次,格兰杰小姐。没有第三次生命。所以你必须谨慎。” 她点点头。“为什么你现在把它交给我?” “黑魔王正在庆祝。时间逼近了。” “时间?” “我确信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是为了一个理由吧。”他语带讥讽。她却移开了视线。 “你要离开了。”她知道这毫无疑问。 “你知道我必须要走。”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让双盲什么的见鬼去吧!为什么要离开?”她没有说出为什么要离开我?事实上这个问题一直在他们之间萦绕。 “因为是必须的。” 她不再说话,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你必须随时随地带着这剂药。永远记住,波特必须活下去。他必须成功。” “成功什么?杀死伏地魔?但是怎么办得到?” “那是波特和校长之间的事。” “我呢?”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你的任务是相信。” ======================================================== 赫敏用魔杖在袍子里变出一个小型软底口袋,把药剂装进去。她再次抬眼看他,坚定地说,“我能办到。” “能吗?” “我能。” 他看着远处,在她看来好像他在回忆着更多需要履行的承诺。 “我会相信您。”她说,可他依旧一动不动,并没有低头看她。“教授?” 他终于重新看她。“不是‘教授’。别再这么叫。至少在这里。” 听到他的话,她的血液里似乎充上了某种温热而强烈的东西。从他进房的那一刻起,她就渴望着要他,把他从今天倚靠过他的女巫怀里拉回来。但是比那更重要的是,现在她希望给出她最终的承诺,驱走他眼里任何一丝戒备而沮丧的神色。 她点点头,虽然她还是没勇气叫出他的名字。但是她开始伸手向他燕尾服的扣子,仔细地将它们从上到下解开。“这身衣服漂亮极了”,她说,“可是它们是食死徒的装扮。它们不该属于这里。” 解开他的大衣,她后退一步等待。她意识到这个邀请显得不宜;用脱掉他衣服的动作暗示他,实在有些过于直接,过于诱惑了。但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他将那袭厚重华美的燕尾服拉下肩头,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接受了。也许他还没有接受她,至少不是像她接受他那样,但是他接受了这次邀请。 “这衣服需要挂起来。”他说。当然需要,否则绸缎会起皱的,但是难道没有这一类的魔法吗?他转身大步走进卧室,她混乱的脑袋才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啊,是的,很对。要把它挂起来。她静静地跟在后面,就好像害怕他如果察觉到她的呼吸声,就会轰她走一样。
当他挂起大衣的时候,她静静地看着。他抚平大衣的绸缎,将其挂入大衣橱,他的动作缓慢得很刻意。等他转过身来看她时,他已经在解领口的扣子。他一语不发,只是冷静地注视着她,一边把每一颗纽子从它的扣子里解出,最后把袖口链扣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赫敏知道他可以用魔法来做这一切;只要他魔杖一挥就可以轻松脱下衣服,并整齐收好,但是他却亲手脱下衣服,还用一种令人发疯的缓慢速度。她几乎不能把眼睛从他的手指上移开,他那修长精巧的手指,推压挤按,拉拨轻抚,各种灵巧动人。 “可以吗?”他终于说话了。 “我——是的。”她从刚才沉溺其中的欲望深处回神过来,找回足够的理智开始褪去她自己的袍子。她还以为他会问自己梅林在上她以为她在干什么,心里紧张得要命,所幸他什么也没问。 她钻出自己的长袍,才发现还穿着今天早上收到戒指灼热讯息时匆忙套上的旧衣服。她默默地自我抱怨着,你已经穿了两天了。你连换件干净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但是,斯内普的眼睛似乎没有停留在她的麻瓜衬衫上,却好似穿透了它们,也许甚至穿透了她的肌肤。 他自腰以上已经全裸,她走近他时,不禁饥丨渴地把他看在眼里。他的肌肤衬着墨绿色的裤子和他乌黑的头发尤显得白皙光洁。在她看来,他就好似一件新生而柔嫩的东西,珍贵得仿佛从未袒露在阳光下。但是,缕缕伤痕却暴露了真相。有些才刚刚愈合透着粉色,有些却显眼地白皙,甚至比他普通的皮肤更苍白。她突然意识到,他以蜗牛的速度解开衣服并不是要以此故意引诱她,而是给她足够的时间三思。他以为她会被这满身的伤痕吓到吗?她自己处理过他的伤口。她伸出手,指尖顺着一个新近愈合的伤口轻抚。伤口平滑笔直。她的功力还不错,想到帮他很好地处理了这些伤口她略感欣慰。她的指尖下正是与她结婚的这个男人的身躯。哈利想要证据?这就是证据!他把他们护在身后,自己挡掉危险,这满身伤痕说明了一切。她把掌心覆上他的胸口,抬头看他的面孔。他僵立着,眼睛还凝视着她。什么?他在等什么?他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凭她审查,似乎想着她会突然转身跑开。只有他呼吸间的微微急促告诉她,他知道她究竟还是留下来了。她退了一步,拉过他的手,将它紧紧放在她的两个掌心之间。当她弯身把双唇碰上他的手指时,她看到,那个标记。她只是在低头去吻他时,从自己蜷曲的发丝间窥见。是的,它可怕而可憎,玷污着他无瑕美玉般的肌肤。但是她早就看见过,不是吗?他身上没有那一寸是她没见过的。也许他觉得这会提醒她的怀疑。也许他觉得她不能原谅他曾经走过的歧途。但是不管他当初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背上了这样邪恶的印记,她从魂灵里知道他不是食死徒。/当她要触摸那个印记时,他退缩了一下,几乎要把手从她的紧握中挣脱,但是这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她用全力拉住他的手。把他左手依旧握在掌心,她开始用指尖顺着那标记描画。它颜色黑暗,边缘参差,以至于她几乎以为那是深陷在他的皮肤下,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当她合上双眼却完全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别碰。”他急促要阻止。然而她不顾他的阻拦,双唇覆上那邪恶的魔印。他很快挣脱她的紧束,抓起她的手腕,猛然拉起她的身子。他把她的一只手拉过她头顶,又抓起另一手的手腕,也举至与刚才那只手齐高。她有些害怕,却没有挣扎。如果是因为她刚才有些过分了,那么作为代价,现在就让他讽骂好了,至少比忍受他那让人心悸的沉默要好。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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