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是毫无意义的。为什么知识要因为其来源而遭到漠视呢?她应该忘记扩展咒,伪装术和大脑封闭术仅仅因为是斯内普教给她的吗?可是,她知道哈利一定会说是的,所以她永远不能泄露她是从哪学习的这些知识变得比任何以往都更重要,可是这些知识却能让他们保住性命。 相信。 不管怎样,她想去相信。他不是训练了她吗?他不是曾经将她紧拥在怀里吗?他不是……爱着她吗?她相信他曾经爱过。可是比起他可能从未爱过她的想法还要更恐怖的是,她或许错看了他,或许他还是属于伏地魔的人。问题在此时不仅仅变成了是否可以相信斯内普,而且在于是否可以相信她自己。 斯内普离开霍格沃茨后就直接去了马尔福庄园。他最首要的关心是保证德拉克的安全。他希望当那男孩面对伏地魔时,他能在场,把故事讲好,以使德拉克获得幸免的最大可能。那男孩的指尖在他们幻影移形时已经冷湿不堪,肤色也显出令人担忧的一片蜡白。 当他们在入口大厅显形时,纳西莎一把将她儿子揽住怀中,紧贴着他的脖子,也不顾眼泪洒入了这可怜孩子的头发里。德拉克自己都站不住了,更不要说支撑起她母亲,所以斯内普轻轻把纳西莎从德拉克怀里引到自己怀中。 “没事了,西西。”他无不温柔地说。虽然他对纳西莎马尔福并没什么特殊感情,但是他知道她对儿子的爱是真诚的。上个暑假她敢于违背黑魔王的指令来找他,希望他帮助德拉克就证明了这一点。她恳求儿子得到保护的强烈愿望中的某种东西打动了他。纳西莎马尔福本质上根本不是个好战者。她生在纯血社会而接受了它的传统。她嫁给卢修斯并为他生下儿子也只是因为她被希望这样做。她加入食死徒是因为卢修斯和她的家庭希望她这样做。然而为了向黑魔王抗议,试图让她的希望战胜他的——她违背了她一直被训练的一切。她站在这,在她自己家里的入口走廊,黑魔王只距此几个房间,她却丢掉所有理智,暗中背叛了他。斯内普心底突然涌出一种模糊而深藏的希望,多想他自己的妈妈也为了他的安全把自己紧拥怀中。 她剧烈地抽泣着;她的整个身体都在他怀里颤抖。他终于忍不住了。现在不是装模作样的时候——这男孩还是不得不去面对黑魔王,而他妈妈的眼泪一点也不能增强他的勇气。 “够了,纳西莎。”他说着释开怀抱,强使她自己站着。“振作起来。事情还没完。” 他大步向大舞厅走去,马尔福母子跟在他身后。他走向黑魔王似乎很喜欢的那张宝座般椅子,一路上舞动着他的魔杖,袍子也让人印象深刻地迎风散开。走到那个苍白蛇形的巫师面前,他华丽地屈膝行礼。 “主人”,他说,“德拉克成功了。邓布利多死了。” 他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德拉克和纳西莎慌乱不迭地跪下。 伏地魔的嘴角拉成一种可怕的近乎于微笑的表情。“这是个好消息”,他说,“德拉克,过来。” 斯内普希望那男孩找回他以往的骄傲,看到德拉克完全挺直身子,直面黑魔王时,他感到些微安慰。德拉克还是极度惨白,但至少没有发抖了。 那丧心病狂的巫师赞赏似的盯着德拉克。“告诉我,德拉克。施出夺命咒感觉如何?” 斯内普在心底咒骂。他本还希望先讲故事的其他部分,但是伏地魔明显已经知道德拉克不能…但是当然了,这也是那魔头的计划。 但是德拉克的回答让斯内普有些吃惊。他恢复了平常那种傲慢语气,答道:“我没享受到那种快乐,主人。斯内普,是他如此期望得到奖誉而自己射出了阿瓦达索命。” “是吗?”伏地魔的嗓音里露出凶险的温和。 “德拉克”纳西莎迅速小声责备,“你不该因为西弗勒斯的…轻率举动而怪罪他。他自己的学生成为一个比他更强大的食死徒像什么样子?” 斯内普在黑魔王面前低下头。他很想反驳,但是他知道如果还想活命,他一定不能争辩,只能心甘情愿领罚。他到底为什么要任凭他们把自己逼到这样一个不可转身的死角?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那个男孩。 “西弗勒斯…”黑魔王小声地说,“我记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你不可以插手德拉克的计划。” “原谅我,主人。”他说,想到刚才纳西莎的谎言却如鲠在喉,“德拉克的计划很顺利。我只是帮他完成了——为了带来您一直渴望的胜利。” 黑魔王转向德拉克,“你让我很高兴”,他简单地说,“你和你母亲可以下去了。” 马尔福母子转身走出房间,对还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斯内普看都没看一眼。他强使自己放松肌肉。如果他放弃挣扎,任其折磨,从容承受,钻心剜骨咒很减弱很多。 “你应该庆幸你对我一直都很有用,西弗勒斯。”伏地魔说,“如果我现在不再需要你,那么我完全可以杀了你以儆效尤,向我的追随者们展示违背了我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斯内普低垂着头,头发几乎碰了地。“主人…我认为您无论如何也希望邓布利多死去。我想…” “你的问题就是,西弗勒斯,想得太多。钻心剜骨!” 斯内普在咒语下痛苦扭曲,直到他感到骨头已经在肌肉的强撑下折断。他极力强使肢体保持舒展,还要保持大脑中的筑墙坚固不破。咒语的蹂躏还在肆虐,他开始感到害怕…他几乎不能感到大脑里的墙壁;脑中只是一片灼热和黑暗。 当痛楚终于渐消,他凝视黑魔王的黑眸已是充满血丝,晶莹藏泪。伏地魔毫无动容地怒盯着他。他还没有入侵斯内普的大脑,不过斯内普觉得他正在考虑下手。 “你一直都是个忠实的手下,西弗勒斯。尽管其他人怀疑你,我总是确信你的忠诚。” “是的,主人。谢谢。” “不过我现在觉得需要一个保证,比如说,关于你忠诚的证明。” “我活着只为您效劳。” 伏地魔轻笑着,“那倒是真的,我亲爱的男孩,真的。你知道,我在想是不是让你接任霍格沃茨的校长一职呢?” “如果您希望如此,我乐意遵命。” “你的间谍工作可不光光在一方面有用。在我所有的追随者中,只有你足够熟悉如何经营一所学校,以便配合我完成大业。” “您对于学校有什么计划,主人?” “啧啧,西弗勒斯,不要装傻,这可一点儿不像你。你和我一样知道我希望建立一个军队,去清除学校里那些不配受魔法教育的,只训练余下的。” “我能做到,主人。这不难,教职员中早有同心者,他们不明言只是碍于邓布利多,而现在…” “是的,是的,我相信你能胜任这个使命。不过——”黑魔王停顿下来,直到斯内普不禁仰头看他。伏地魔的眼睛则突然锁定住他的眼睛,斯内普感觉他已经开始入侵他的思想。他感到外来的压力正敏锐灵巧地侵入他的思想深处,检查,搜寻,品味…寻找着格兰杰小姐的踪影。 “在我交给你如此重大的任务之前,我需要确认你像你自己宣称的那样完全忠于我。” “悉听尊便。”斯内普回答。 “你过去对麻瓜种…似乎颇有…好感,西弗勒斯。” 莉莉。斯内普几乎要因此而嘲笑起来。他的主人们都喜欢用这一招。他低下头,装作忏悔,等待着。 “你不否认?” “当我年少无知时,是的,您知道,我对莉莉伊万斯暗藏爱恋。但是那已经过去了,主人,遥远的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您向我展示了更多有价值的选择。” “可是,你没选择。你还没结婚,西弗勒斯。为什么?” “某些男人总是被养育下一代精良、纯血的男女巫师的事业所感召,而我只受召于您的理想,创造一个更适合养育他们的完美世界。” “那么你要做一个真正的导师?你希望我相信这个?” “向那些不配学习的人传授魔法很令人厌恶。如果您在我的思想里找到不愉快东西,都是源于要和那些麻种分享我们的知识。但是在一个全新的世界,您的世界,主人,我会——” “够了。这无关紧要。有一个任务我希望你为我完成。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你就可以回你心爱的学校,随你要做什么。” “您只需吩咐,主人。”“你的线索……波特的朋友?”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但他凝视的眼神依然坚定。“主人,怎么?”“处理掉她的家人。”“不是那女孩自己吗?”“我不这么想。你和她上过床,不是吗?”“是的,主人。”“那么她应该会相信你。她不希望把自己交给了一个叛徒吧。她会很有用,大有用处。所以我不希望你告诉她你对她家人做了什么,不过为了我的安心。”“愿为您效劳。”“谢谢,西弗勒斯。你的服从让我愉快。你希望在这待到学校开学吗?我相信纳西莎会很乐意把你当贵客款待的。”“纳西莎盛情无比,主人,可是我不愿打扰她这么长时间。我是一个几乎没什么社交需求的人。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回蜘蛛尾巷度过暑假。” 伏地魔看着他,估量着,“你现在可是被他们通缉中,西弗勒斯。出于保护你自己的需要,我想一个赤胆忠心咒是必须的。”“确实,主人。”“很好。施完咒语,带着秘密回来。你要想留在蜘蛛尾巷,就留在那吧。”“谢谢,主人。”“不客气。还有西弗勒斯?”“什么事?”“我很快就要知道那对麻瓜的消息。”“当然,主人。” 葬礼开始时赫敏和其他葛莱芬多站在一起,跟着麦格教授走到操场,走进没有理由还这么明亮美丽的世界。这是个完美的夏日。树木抽出新枝,微风携着花香拂过葱郁的绿地。 椅子呈大半圆形放置,很多男女巫师已经就坐。穆迪,卢平和唐克斯一起坐在金斯莱沙克尔旁边。她看到对角巷袍子店的摩金夫人,她认识的几个丽痕书店销售员,阿古斯费尔奇穿上了她见过的最奇怪的衣服坐在平斯夫人身边,后者正把头埋在黑色长纱下默默拭泪。左边围了一大圈红头发的金斯莱;甚至帕西都现身致敬,只不过是和卢夫斯斯克林杰一起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不合常理的是,斯克林杰的另一边坐着猪头酒吧的男招待,还有——
猪头酒吧的男招待?斯内普的声音在她脑中回荡。所以,你并不知道他的兄弟阿不福思是猪头酒吧的招待?当时他和德拉克是在讨论邓布利多吗?邓布利多是他的兄弟?她的胃开始剧烈抽动。不然为什么他可以坐在最前排?如果他是邓布利多的兄弟,那么…你的愚蠢行为几乎毁掉了校长的计划。校长的计划! 哈利蹭过长长一排细腿椅子,正好坐在金妮前面。赫敏跟上去,几乎被自己的泪水蒙花了双眼。她低头看着金妮的脚,挤着椅子向前。她在金妮旁边坐下,罗恩则坐在她旁边。他俩一人拉起她的一只手,她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沾湿衣襟。校长的计划。她除了想着这几个字,什么也想不了,这几个字在她脑中相互追逐、跌绊、舞动、尖叫。校长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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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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