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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废墟混在一起,被倾盆的大雨浇得烂透。
他们躲在断壁的一角, 听到清脆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双木屐停在他们面前, 一把黑色的打伞遮盖住他们面前的空间。
上野光和他的同伴抬起头。
一个身穿和服、腰间别着剑的银发男人站在外面。
他弯下腰看进来。
月光没能柔和他冷硬的棱角。
暴雨也没有冲刷掉他眼里的温和。
那个男人朝他们伸出手, 给了他们一个新的人生。
建立废墟之上的人生。
在梦里,上野光率先站起身,抓住身边人的手。
他站到伞下,和自己的同伴对视。
青年的眉眼一点点变得清晰,那双蓄满泪水的蓝色眼眸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
平静又汹涌。
上野光愣住。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上野光垂眸盯着床铺愣了一会儿神,才缓缓恢复过来。
之前,即使睡眠状态,他也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做过梦。
少有的几次,也是醒来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忘掉了。
所以这一次,真的很不正常。
他蜷了蜷手指,移开视线。
屋内又一瞬间炸亮。
上野光偏过头,借着闪电的光看向另一张床。
太宰治面朝向这边,蜷缩成一团,只占了床的很小一部分。
是一种透着不安全感的睡姿。
闪电过去,屋内重新暗了下来,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变得有点模糊。
上野光小心翼翼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太宰治的床边,垂眸注视着睡着了的青年。
他呼吸很轻、很浅,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惊醒。
窗户被飓风吹的呼呼作响,冷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塞满整个房间。
太宰治的身子又往内缩了缩,像是觉得有点冷。
上野光手指未动,悄悄举起。
他刚想帮人把被子罩上,面前的青年却陡然睁开眼。
太宰治翻身坐起,眸中一片清明。
上野光只觉得腰间一凉。
那把枪又一次抵在了他的腰上。
与此同时,颈间也增添了一丝痛感。
小巧的餐刀横在他的颈侧,尖端刺破皮肤,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贯穿动脉。
血液跃动的感觉自那一处传来。
于此同时,还有一种久远的痛感。
他们好像……都很喜欢这个部位。
上野光放下手,有点无奈地看向太宰治。
青年目光冰冷,透着彻骨的寒意。
上野光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平淡开口:“我做了个梦。”
太宰治抬眸和他对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枪依旧抵在腰侧,刀也稳稳地停在动脉处。
一滴鲜血悄无声息地顺着刀尖流淌下来。
“是关于我和我的同伴的。”上野光顿了顿,直接给出结论,“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他了。”
“哦?是么?”太宰治静默片刻,缓缓撤开枪和刀。
收起餐刀的那一刻,他好像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嘴角勾起有几分轻浮的弧度,笑意并不达眼底,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扬着,听上去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那,来讲讲吧。”
太宰治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仰头看过来。
上野光只迟疑了一瞬间,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把梦里的故事简略地讲了出来。
外面的风雨敲打着窗户,闪电和雷时不时造访这个狭小的空间。
上野光和太宰治几乎靠坐在一起,共同分享了他的梦境。
讲到最后,上野光的故事出现了一个有些突兀的终止。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点异样,偏头看过来,像是在向他寻求一个解释。
“唔……”上野光迟疑片刻,捏了捏手腕。
“我记起来了他的名字。”他看向太宰治,“你需要吗?”
“你给的信息已经很多了,有没有名字并不能影响什么。不过……”他歪了歪头,轻巧地一眨眼,“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当然乐意至极。”
“……黑羽快斗。”上野光在雷声中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即使他念的很轻,当时又正好遇上打雷,太宰治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说的字眼:“黑羽快斗?”
上野光点头,问:“你知道吗?”
太宰治看向窗外,意味不明道:“当然,他可是很有名的。”
他拍拍上野光,一指窗外:“好啦,等这场雨停了,我就带你去找他。”
上野光并没有问他能不能找到,只是不假思索地一点头,应道:“好。”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连太宰治都找不到。
那只可能是是那个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上野光非常信任的存在。
哪怕知道他充满恶趣味,哪怕知道他和自己阵营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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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得很大,也下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堪堪停下。
雨停之后没多久,天就立刻放晴了。
长长的彩虹挂在天边,一直延申到视野尽头,仿佛连接了两个世界。
上野光站在窗边望着那道彩虹,澄澈的黑眸映着蓝的透明的天空。
太宰治端着他们的午餐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
“来吃饭了哦,吃完就要出发啦。”
上野光和他一起挤在那张小桌子边上吃饭,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快斗在哪儿。
太宰治晃晃筷子,骄傲道:“当然啦。”
“还没有什么人是我找不到的呢~”
黑羽快斗所在之处离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城市很远。
上野光并不知道太宰治具体是什么时候查到对方在哪儿的,但吃过午饭出发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规划好了全程。
坐飞机到那附近的一座城市,再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乘上巴士跨过整个城市,来到另一端的远郊。
这一路上,太宰治都没再提起要给他带上手铐。
好像那一晚之后,他就已经放心了似的。
黑羽快斗在的这个地方,好像不久前也刚刚下过雨。市郊的道路泥泞,小三轮晃晃悠悠地开在上面。
这里和城市不一样,天黑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向前向后都望不到尽头。
开车的男人可能是被强行拽过来的,全程小心翼翼假装失聪,不管他们说什么都绝对不掺和,甚至连脑袋都不带往后面扭一下的。
破破烂烂的小三轮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颠了一路,最后停在一家寂静的疗养院前。
这栋纯白的建筑也没什么声音,矗立在黑暗里,只有铁门边上的传达室亮着个小灯。
送他们来的男人放下两个人就直接跑了,还时不时心惊胆战地回头瞅两眼,看上去很怕这个地方的样子。
根据他们在天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这一带的居民好像确实很怕这座疗养院。
没有人知道这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到过这里时常传出的惨叫声和异响。
当然也没有人见过这里面的人,除了传达室里那个被成为“冷面阎王”的银色长发青年。
是的,和其他地方的传达室不太一样,在这家疗养院的传达室工作的,是一个虽然长得很凶,但仔细看一看也挺漂亮的青年。
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姨们虽然也不敢跟这人搭话,但耐不住实在是对他挺感兴趣,竟然也真让她们搜罗到了一些这个人的信息。
听说这个看门的男人原本是某个组织很厉害的成员,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也跟着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一起做了不少好事。只是这人脾气确实挺差的,一次任务的时候跟队友打了一架,结果还导致那个任务出了个挺大的纰漏。
就是那次任务之后,他就被上级领导从一线调走,下放到了这个疗养院看门。
这疗养院也确实大有来头,表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疗养院,但其实是那组织自己的医院,听说好像还在进行着什么可怕的研究,想要把死人变成活人。
当时太宰治听到这儿就没再往下听,笑了一声拉着他离开了,似乎是觉得这些人话说到这里就越来越不靠谱。
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听到的那些“谣言”也未必都那么不靠谱。
人体实验这事儿上野光不清楚,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关于这个传达室保安的那些说法,大概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确有其事。
传达室里的确实是个留着银色长发的男人,眼神锐利,透过斑驳的窗户望出来,带着慑人的气势。
上野光和太宰治刚一下车,这人就已经注意到他们,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举动,只等到他们站在门前,才蓦然投来视线,像是在警告他们——
再向前一步,杀无赦。
那眼神,确实凶。
所以,如果他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那他可能也确实是被“流放”到这个岗位来的。
外面那些关于这个地方的糟糕传闻,说不定也都是因为这个可怕的传达室保安而起。
不过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会被他的眼神吓到的存在。
太宰治神态自若地走上前,屈起食指,敲了敲男人面前的小窗户。
“不好意思——”他拖着长音,抬高了点音调,“能开个门吗?我们要进去找人。”
男人冷冰冰地透过窗户看着他,片刻后,抬起手,“啪”一声推开窗户。
太宰治小小地惊呼一声,向后仰头,堪堪躲开迎面撞过来的窗扉。
男人视线越过他看向上野光,嗤笑一声,一字一顿:“不能。”
“唔。”太宰治眼睛睁大了一点,似乎是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他指了指自己,“我就算了——”
然后手指一转,朝向上野光,问:“他也不可以吗?”
男人不耐烦地扫他一眼,重复了一遍“不可以”,又“啪”的一声合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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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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