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忽然又问,“火莲,你跟父皇说实话,你对那个李承颂,当真没有别的心思?” “没有。”余火莲答得又快又干脆。 皇上遗憾的点点头,“可惜了,那位公主爽达大方,心思聪灵,人也漂亮,与你很是相配啊。” 想起与李承颂最后一面,余火莲苦笑一下,“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还好方旭及时出现救了她,否则自己就是欠了她的情,又欠了她一命,算起来他这是又多了一位债主,余火莲叹息一笑,他现在真是有种债多了不愁的感觉,他这条命,就看哪位债主运气好先拿去了。
第31章 【三十一】 “怎么?”皇上有点意外,“我听包卿说,那西夏公主,对你……”又如何会恨你呢?“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因为方离?”皇上不知道余火莲后来刺杀李承颂之事,只能乱猜。 “不是,不是因为小离,”余火莲连忙否认,“是因为我,是我伤了她。” 皇上摇摇头,年轻人这小儿女情爱,他已经无力参与,随他们去吧,便也不再追问,俞充仪原本听着他们讲国家大事,她不懂,也不敢插嘴,后来说到了余火莲喜欢的姑娘,俞充仪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问道,“方离是谁啊?”她听余火莲叫她“小离”,如此亲昵,想必是他喜欢的姑娘。 “她是孩儿的未婚妻。”余火莲想到小离,不自觉的神情和语气都温柔了下来,皇上和俞充仪相视一笑,“那什么时候带她来让母妃见见?” “这……”余火莲想到这是婆婆要见儿媳妇,脸色不由微微泛红。 “怎么,舍不得让母妃看上一眼吗?”俞充仪揶揄道。 余火莲也觉得自己紧张过度了,他放松了一下心情回道,“孩儿是想带她来见母妃,但孩儿现在被父皇禁足,不得出宫,有心无力啊。”说这话时余火莲还一脸的委屈摸样,皇上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这是在你母妃面前告朕的状吗?” “孩儿不敢。”余火莲难得的开心一笑。 “好了好了,你如果想方离了,朕将她接进宫来如何?”皇上问。 余火莲闻言收敛了笑闹之态回道,“多谢陛下美意,不过小离从小自由任性惯了,不懂规矩,住进宫里怕要惹皇后娘娘生气。”这宫里危机四伏,他如何能将小离放在这里。 皇上皱起眉,余火莲刚刚又将称呼改了回去,每每皇上以为能与他交心之时,他便又拉开彼此距离,每当他将距离拉开,便是他要保护什么人,无间道、方离、展昭等等,不论是要保护谁却都有不能让皇上知道的算计,几次三番,纵然皇上脾气再好,到底是天子之尊,从未对谁如此用心过,如今却一再被余火莲拒绝,火气自然顶上天灵,怒道,“余火莲!你说要给你时间去信任朝廷,可现在连你都不信任朕,还谈什么赢得人心?怎么,方离不能进宫来吗?什么不懂规矩,分明是敷衍的借口!朕这皇宫难道还会吃了她不成?你就这么防着朕吗?!”皇上越说越生气,“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俞充仪吓了一跳,“陛下,这是怎么了?”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了这么大的气?到底皇上和昉儿之间有什么事,为什么总是这样,忽然就翻脸了? 余火莲连忙单膝跪地垂头道,“父皇息怒……”余火莲被皇上这样一骂也发现,自己真的是下意识的在防备着皇上,在他心里,至今仍然认为他只是无间道的少主,而非皇上的儿子,他一直将自己放在皇上的对立位置,虽然嘴上说得如何好听,心里却永远无法待他如同展颢一般,所以皇上方才一番话,他竟无法反驳。 “说话呀!”皇上怒喝道。 “火莲无话可说……”余火莲低着头,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便不能再以谎言欺骗皇上,就像他曾经对方离说的,看着那一片真心的份上,也该待之以诚。 “你!”皇上气得发抖,“你这是承认了?!”他竟连说谎哄哄自己都不肯吗? “皇上,火莲自幼除了义父,从未信任过任何人,对任何人皆有防范之心,”余火莲皱眉,他知道这种戒备已经是他的本能,“但对皇上不同,皇上是火莲生父,若需要,火莲愿为皇上一死,但、但小离她,真的不适合住在宫里,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她太干净,不懂勾心斗角,不会尔虞我诈,如何能在宫里活下去? 皇上觉得余火莲的说辞仍然是在敷衍他,当真怒到极点,自他作太子以来就没有什么事让他如此生气,他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余火莲道,“你肯为朕死,是因为你从来都觉得,你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而你真正认为重要的,根本不会为朕损伤一分一毫!” 余火莲沉默不语,是呀,自己的命原本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如今更是随手可弃,但是皇上对他来说,却不是皇上想的那样不重要,若当真不重要他也不必如此为难了。 “陛下……”俞充仪还从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脾气,简直吓傻了,一直不敢开口,但皇上如此生气,会不会一怒之下责罚昉儿,所以她才大着胆子唤了一声。 “你休要替他求情!”皇上怒道,俞充仪立即便不敢再言语。“朕问你,”皇上压抑着怒火低头看着余火莲问道,“在你心里,朕是不是永远比不上展颢?” 余火莲一怔,抬起头来看着皇上,想了想说,“皇上与他不同。”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简直是完全相反,”想起展颢余火莲的心不由一痛,缓缓道,“他执着而偏狂,皇上宽和仁慈,他身怀大恨,皇上心有大爱,对他,火莲爱了二十年,却仍旧疏远,对皇上,却是一眼就觉得亲切,所以在火莲心里,皇上与他不同,无法加以衡量,当初义父要火莲杀皇上,火莲左右为难,若火莲当真觉得皇上不如义父,火莲也不必……”不必一死求解脱了。 听了余火莲这番话,皇上便想起当初余火莲为自己挡下展颢那一爪,怒气这才平息下去,而俞充仪听见余火莲说这些,却张大了嘴,半天无法呼吸,当初昉儿的义父要他杀皇上?这是怎么回事?难怪她总觉得儿子与皇上之间有芥蒂有隔阂,原来竟发生过这种事…… “你起来吧。”皇上轻声说,余火莲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觉得好累,说出方才那些话时,余火莲仿佛将自己的一生又重新经历了一遍,与展颢生活的二十年和与皇上相处的一幕幕交替出现,他忽然很想念爹,也许该找个时间去湖边祭拜一下吧? 皇上深吸一口气,叹息道,“火莲,咱们父子难道就一辈子只能这样了吗?” 余火莲低下头,轻声说,“都是火莲的错,请皇上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皇上抬头看着偏西的日影,“朕这把年纪,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你?” 余火莲浑身一颤,“皇上龙体安康,怎可说如此不吉之言。” 皇上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余火莲站在一旁也不知要如何说,才能将心情传达给皇上,俞充仪更是完全不明情况,什么都不敢再说,三个人两站一坐,一直沉默了一刻钟,最终还是皇上开口打破了沉默,“火莲,你今天的药吃过了吗?” 余火莲回道,“早上吃过一次。” 皇上点点头站了起来,向御花园外走,余火莲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皇上走了几步又停下,“你站在哪里干什么,还不跟朕去崇政殿?” “我……”余火莲刚刚才惹皇上发那么大火,这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再跟在皇上身边。
第32章 【三十二】 “你什么?你又要溜走吗?”皇上冷着脸问,似乎又回到了吵架之前,到底还是皇上先低头了,好像每次都是皇上先低头,余火莲知道皇上是真心爱自己,然而他却无法再回到从前,他不能骗自己,更不愿骗皇上,所以他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皇上问,他拿余火莲终究是无可奈何。 “昉儿,”俞充仪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喜欢这孩子,哪怕再生气却还是想要原谅他,所以她推了推余火莲,母子虽然相处日短,她却已经看清了余火莲的性格,生怕他再惹皇上生气,“你父皇叫你呢,快过去啊。” 余火莲没有过去,反而再次跪了下来,“火莲确实还做不到全心为皇上,所以火莲也没有资格认皇上为父。” 俞充仪心里一惊,低声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余火莲没有回答她,只继续道,“火莲明白皇上对火莲的用心,所以火莲恳请皇上给火莲一点时间,让火莲以侍卫身份与皇上朝夕相处,在火莲心里皇上与义父都重要,无法衡量孰轻孰重,然而义父已逝,纵然火莲再想他,也终究无法再见,与皇上却还有机会一偿二十年父子分别之苦,所以……所以……”说到这里余火莲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他原本是能言善辩的,此刻却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真正的心情。
皇上方才也只是一时之气,现在平复下来便觉得话说得重了,余火莲与展颢共同生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展颢就是他生命中的一切,他若能如此轻易就抛开便不是那个执拗的傻孩子了。其实皇上都懂的,皇上比余火莲想象中更懂他,所以从没想过真的要逼他,于是皇上叹了口气,“起来吧,还跪着干什么?” 余火莲心里一暖,如此大胆又任性的要求皇上竟也准了,余火莲知道尽管他与皇上相处时间不长,但比起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爹,皇上也许爱他更多…… 皇上见余火莲慢慢走到身边,便说,“你和方离也该成亲了,这两天你就把方离接进宫一趟,就算不住在宫里,过门之前也总该让你母妃看上一眼,你不认朕这个父皇,难道连你母妃都不要了吗?” 余火莲忙道,“火莲不敢,火莲明日就去接小离。” 皇上点点头,“现在可以好好跟朕去吃药了吧?” “是……”余火莲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方才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哭闹耍赖着跟爹娘要糖吃一样。 ========================= 第二天一散朝余火莲就跟皇上告假回去接方离,皇上一再叮嘱要早去早回,要是他敢野在外面不回来,皇上就当真把方旭抓来打到屁股开花,余火莲一再保证,皇上这才让他走了。 出了宫余火莲第一件事没有去中丞府,却是去了城东浚仪桥街,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巷子里有几户人家,宅院都不大,但能在寸土寸金的汴京城里有一套这样的宅院,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余火莲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苍劲有力的“梁府”两字入木三分。余火莲一个纵身就越墙而入,里面只有几间屋子和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的土地被开辟成左右两个小菜园,里面各种蔬菜翠□□滴,显然是精心照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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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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