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时辰前皇上就找余大人,只是余大人一直在打坐,皇上就没有叫醒您,说您什么时候醒了再过去。”李德禄话语间已经有了些讨好的神色。 余火莲点点头,“有劳公公了。” 李德禄没再说什么,只是头前引路,将余火莲引到了延英殿书房内,余火莲走了进去,李德禄却是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外将门关好。 书房里站着的还有包拯和方子庵,余火莲向两人行过礼后自动就站到皇上身边去了,皇上笑着看了看他,“你来的正好,正在说你的婚事,虽然不能大操大办,可也不能委屈了方姑娘,”边说边递给他一张大红的喜帖,“这是大婚当日的所有步骤,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余火莲接过来一眼就扫进了“杖婿”这个环节,不由得一咧嘴,好家伙,方旭这可是已经提前打过了,他真想说,这个环节能不能就省下了?皇上见他咧嘴,想起早上他说的话,禁不住哈哈大笑,余火莲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将喜帖又放回桌上,“孩儿一切听凭父皇意思。”皇上点点头,“那朕就命人去准备了。” 待婚事议定,皇上才神色一敛问余火莲,“相位人选你可想好了?” “是。”余火莲道,“火莲推举门下平章,梁适梁大人。” 此言一出皇上、包拯、方子庵三人皆是心惊,梁适入朝为官多年一向勤敏,而且此人多才广闻,见识独到,想不到他竟会是无间道中人,这么多年来居然丝毫不露破绽,由此看来,朝中还不知有多少无间道的暗桩,现在就连方子庵都有了浓浓的不安感,若余火莲有心谋反,朝廷是否有能力控制,当真是未知之数。 皇上和包拯也都是紧皱眉头,余火莲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此事却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来。 皇上点点头,“梁适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梁适他……”余火莲有些感叹的说道,“他这些年来虽属无间道门下,却从未执行过本门任何任务,身在朝中这么多年,他的心早就向着皇上了,所以火莲想,也许收服无间道并不如火莲想的那般困难。” 包拯听得出来余火莲是怕皇上从此对梁适心存芥蒂,在为他说情,不由得由衷叹息,余火莲如此心性,若能在皇上身边长大,该是何等风采?而后又是一阵惋惜,如此文武双全的人才,却不能全心为国,却也好在如今还有机会,如果他能放下心结,一切都还能挽回。 皇上想了想说,“相位非同儿戏,朕还需与枢密院及三司使商议。” 余火莲低头应道,“是。”说话间李公公进来通报,三司使与枢密知院皆已在门外候传。 “宣。” 门外陆续进来四人,依次是同知枢密院事、户部司使﹑度支司使与盐铁司使,当最后一人进门时,余火莲匆忙挂上了面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开封府尹孙正气,原来杜青云死后皇上将盐铁司使的位置给了他,别人不记得余火莲他却肯定是记得的。四人跪地叩首起身时余火莲已经挂好了面具,孙正气抬头仔细看了看余火莲,却没怀疑。 “今日朕召你们来,是有意拔擢梁适为相,诸位爱卿可有异议?”皇上开门见山的说。 四人互望了一眼,他们与梁适平日关系都不错,却也并不亲密,在朝中梁适似乎与谁都是这般不远不近,他有才有能,皇上要提拔他也不算特别意外,如今朝中各方势力比较均衡,谁也不能力压群雄拔得头筹,所以与其被敌对党派势力得了相位,倒不如给了梁适这个无党无派的散人。所以同知枢密院事、户部司使﹑度支司使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却唯独孙正气想了想说,“陛下,梁适固然有才,但朝中人才济济,他近日又无甚政绩,恐朝中不服。” “哦?”皇上挑了挑眉,“那孙卿有何建议?” 孙正气想了想道,“莱芜近日有折本一再上奏,百姓反抗官府,不愿开矿冶铁,此事在莱芜民怨颇重,不如让梁大人着手解决此事。”现在孙正气的靠山王佑倒了,在朝中一切都要靠他自己,盐铁司使一职他刚刚上任,生怕有任何差错,如今正好趁此机会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皇上笑了笑,虽然心知孙正气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倒也合皇上心意,于是转头看了看余火莲,余火莲一言不发,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侍卫,皇上见他面色如常,便点头道,“那好,朕便依孙卿所言。” “皇上圣明。”一众臣子皆低头称颂,皇上会采纳孙正气的意见,众人也都不意外,似乎他们的皇上一向都是软耳根,谁说的话他都听,然而皇上心里真正打着什么主意,只有寥寥几人清楚。 此事就此定下,第二日皇上就下旨将梁适贬去做了兖州知府,什么都没解释,梁适接到圣旨很意外,抬头去看站在皇上身边的余火莲,余火莲面无表情,于是梁适也二话不说接下了圣旨,对于梁适被贬官,满朝文武都同样意外,有传闻是孙正气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许多人都知道皇上耳根软,不由扼腕,再想想孙正气原来是丞相王佑的人,王佑为人满朝皆知,自然也把孙正气打成了小人,只有孙正气自己还在自鸣得意,觉得他这招用得极妙。 梁适不知道为何突然被贬官,他不担心自己,他怕的是皇上对少主有了什么芥蒂,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等余火莲,但却没有任何消息传给他,直到他启程赴任的那天。 一辆马车只载了些他随身之物,也没有任何仆人随行,他在东华门外等了两个时辰,直到散朝之后,等来的却是一位故友,“希文?” 来人是当朝参知政事范希文,与梁适交情匪浅,此次梁适被贬官,他是最痛心的,他抓着梁适的手,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仲贤……” 梁适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希文曾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日适亦当宠辱不惊。” 范希文点了点头,却双眼含泪。 梁适忽然转头看向路边,余火莲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范希文看见余火莲那森冷的面具,连忙擦了擦眼泪。有范希文在,梁适不好说什么,只向余火莲拱了供手,“大人来此可是圣上有何吩咐。”
余火莲见有人哭着给梁适送行,便不由一笑道,“此行我相信,一切你自有决断。” 梁适神情一肃,便知此番被贬必定另有深意,他的任务此刻已经开始,而从少主的态度他也可以安心,一切都在少主掌握之中,于是他向余火莲躬身一揖,而后深深看了看范希文,再没说什么,启程向兖州而去。余火莲已然通知各地分坛,一路暗中保护,且梁适怀揣鬼堂令牌,有任何需要,各分坛必定会全力支持,他并不担心,而且以梁适才智,莱芜铁矿之事想必也难不倒他。 倒是这个哭着践行的范希文让余火莲忽然起了兴致,于是他看着范希文笑道,“范大人这眼泪怕是要白流了。” 范希文一愣,这人近来整日跟在皇上身边,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比伺候皇上多年的李公公更得皇上宠信,然而他却一直戴着面具,满朝文武竟无人知其姓名来历,“此言何意?”他不明白,但此人既然是皇上身边亲信,想必此言意有所指。 余火莲却不说破,只笑着指了指范希文的肚子说,“范大人切不可腹诽圣上。” 范希文怔愣之间,余火莲已经转身而去,独留他呆立城门口胡乱猜测。
第38章 【三十八】 梁适出京的第二天就急匆匆来找余火莲的人着实不少,头一个就是傅宏,也不知他是怎么从宫里跑出来的,余火莲因为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难得告假出宫去陪方离,一大早他还没起床,傅宏就跑到春山书寓把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少主,我听说梁适被贬出京了?他不是少主举荐给皇上的人吗,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你急什么,我还在皇上身边呢,皇上如果要对付无间道,第一个就该杀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余火莲又倒回床上闭着眼懒懒的说道。 “你是长皇孙,皇上哪舍得碰你一根汗毛?”傅宏冷冷道。 余火莲猛然睁眼,他总觉得傅宏对皇上对朝廷怀有很深的恨意,甚至为此几次想要杀自己,余火莲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但让他不明白的是,傅宏分明几次救他,又似乎不想杀他,余火莲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傅宏,你放心,如果我认为朝廷有意加害本门,是绝不会坐视的。” 傅宏沉默下来,余火莲如此说,他便信了,从小到大余火莲说的每句话他都信,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再问。原本他应该去恨余火莲的,但是他偏偏没办法恨他,更没办法杀他,反而希望他活着,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傅宏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傅家祖宗,他握了握拳,转身走了。 傅宏才走没多久钱富就又到了,上来就问,“属下听说梁适被贬去兖州了?” 余火莲起身更衣,在屏风后面解释说,“放心吧,此事皇上与我商量过了,是让他去解决莱芜铁矿山民怨,等他挟功而回,自然擢升宰辅。” “哦。”钱富恍然的点点头,可还不等钱富离开,喜鹊和驼子又联袂而来,余火莲一翻白眼,“钱富,你跟他们解释。” ================= 余火莲和方离的婚期已定,按照礼仪,余火莲和方离在婚礼之前不能再见面,昨晚余火莲偷偷去见方离,不巧又被方子庵撞个正着,余火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方子庵八字不合,好像每次想干点什么,总会被他撞见。被好一通说教之后赶了出来,余火莲也只好耐下性子,忍两个月不去见小离。 就在余火莲最百爪挠心的时候,偏偏还瞧见方旭和李柏在街上手拉手的买东西,这真是教他无名火起,于是他上前拍了拍方旭,“你今天怎么有空了?开封府今天放假?”语气里酸溜溜的,方旭一笑,“今天我跟包大人告假,特地出来陪小柏买东西的。” 余火莲更是羡慕嫉妒恨了,道,“喂,你什么时候娶李柏啊?” 李柏听了抿嘴一笑,“刚刚他就是去跟我娘提亲的啊,不然你以为包大人为什么能给他假?” “啊?”余火莲有点意外,“那婚期定了?” “是啊,”李柏高兴的说,“就定在跟你和小离同一天。” “什……”余火莲几乎要气炸了,“那你们为什么还能、能这样出来逛街啊?” “嗯?”李柏不明白余火莲为什么这么问,反问道,“为什么不能这样逛街啊?”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哪样。 余火莲目瞪口呆,“那、那为什么我不能去见小离啊?” 方旭终于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哈哈大笑解释说,“其实按照道理我也应该不能见小柏的,不过喜鹊夫人不在意这些规矩,”而后同情的拍了拍余火莲的肩,“你就忍耐一阵子吧。” 余火莲七窍生烟的扶着额头,他真的觉得跟方子庵八字犯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