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侵权必究!
☆、五七、金山寺内(上)
十多年的时间里,许宣在金山寺日日跟着法海念经,起初,法海时不时外出,许宣也不知他去哪里,后来慢慢得知,他每次出去都是去雷峰塔审问白素贞去了。于是,之后每逢法海要外出,许宣就在法海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诉说他与娘子的点点滴滴。说白素贞的善良仁慈与小青的泼辣可爱,说她姐妹二人自小的各种苦难经历,说他二人结为夫妻后的恩爱情长,说白素贞在生下儿子后那一个月里的对儿子的殚精竭虑。后来,法海慢慢地越来越少外出了,他依然日日念经般的不断在法海面前说起这些。慢慢地,他发现法海不再说白素贞与小青是蛇妖了,他感觉到,法海慢慢在改变。 法海确实在慢慢改变。十几年的时间,他无数次找白素贞追问宝贝的下落,都毫无所获。许宣日日在他面前念经一般的诉说,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自己的娘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心里自然知道白素贞与小青不是妖孽,说她们是妖孽不过是他胁迫二人的手段。如今白素贞被关多年,许宣日日在他面前念叨,他亲见这夫妻二人十几年来,哪怕不在一处,情意依然深厚,这何尝不像他与自己娘子? 当年他与娘子一起逃难多年,也曾这般同甘共苦。原本他想等哥哥带出宝物,他们一家找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安稳度日。不想哥哥没能带出宝贝,连命也丢了,他的家人也在那场战乱中死的死,亡的亡。新婚不久的娘子跟着他东奔西走,不曾过过一天安稳日子。那年二人原想回蜀地避难待产,不想娘子又难产而死,他痛心之余,心如死灰,落发出家。 寄身佛门的日子,一静下来,总想起这些痛心的往事。于是,他渐渐把一切苦难都归责于哥哥的宝物,如果哥哥那夜带出了宝物,他们一家也许正躲在某个地方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他与娘子也不会阴阳两隔,他们的孩子也该大了。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枯燥的木鱼声缠绕着他,于是找白素贞师徒夺回宝物便成了他活着的最大执念。 可是十几年下来,他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听到许宣不断地念叨的这些往事,他心下也禁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想:论起来,白大夫和白素贞、小青三人的经历比起自己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儿去,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们原本都颇有出生,却也都在战乱中失去亲人,孤苦飘零。 白大夫至今孑然一身,一直照顾着两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如今师徒三人倒也情同亲人。当年自己曾在白大夫患病丢失白素贞之际,瞒下了她委托自己卖的珠宝。后来白大夫不计前嫌为他娘子接生,要不是他自己心血来潮抓回一条蛇,或许娘子也不会丧命。在山上那些日子,他也亲眼见白大夫因此自责不已。 他心里明白娘子之死不怪白大夫师徒,可是他找不出宣泄之口,只好把怨愤撒在她们身上。后来,他每每见到白素贞与许宣小两口恩爱和美,心里总像有根刺。如今,他亲手让许宣成了跟他一样的伤心人。可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快乐,反倒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至善至真的力量。这种力量慢慢渗透着他,改变着他。 每每坐在佛前,他总是一遍一遍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的苦难到底是谁带来的?是哥哥承诺带出宫的宝贝?是白大夫或白素贞?好像都不是。是这乱世?可白素贞师徒也生在这乱世,她们却……如若不是自己,她们或许正过着平静而和美的生活吧?如今自己年事已高,即便夺回宝物,就能弥补自己失去的亲人和这些年遭受的苦难吗?庄严的佛像没有告诉他答案。可是秦桧父子告诉了他答案。 当年他和秦熺各怀鬼胎将白素贞关进了雷峰塔之后,他从官府的通告中也明白了,秦桧父子抓白素贞还有其他目的。作为一个同样受金人战乱之苦的人,他对秦桧父子与金人勾结的传闻也早有耳闻,内心里也很不屑于他们的行径。看到通告说小青杀了秦桧的人,他心里其实还有点佩服小青。 后来,临安城里都在盛传白素贞是因为水漫金山被他法海压在雷峰塔下赎罪,他便隐隐感觉到自己被秦桧父子利用了。再后来,秦熺来调查他,他再去找白素贞时,又被官差盯的死死的,他才算彻底明白,自己做了秦桧父子一次帮凶,却什么都没得到。 后来,秦桧死了,据说临死前得知全家被皇上明升暗降地剥夺了权势。他更是突然领悟,秦桧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传言他府中的珍宝库所藏比皇宫大内还丰富,富可敌国。可当他咽气的时候,除了满腔的不甘心,那些东西,他一样也带不走。 照他父子的声望来看,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东西便也不再归秦家子孙。争抢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帮皇上当了一回保管员,还背上了一世骂名,那些珍宝原本的主人大概无不想噬其肉喝其血吧。 如今他日日看着许宣在自己眼前念叨,不免有了悔意,可已经无能为力。虽然坊间都传闻是他镇压的白素贞,可他自己却深知,放不放白素贞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这么多年,白大夫从没来找过他,想必她也明白。法海心里暗暗地想。 于是,慢慢地,许宣再在他面前念叨时,他便也跟许宣讲起自己的过往: “靖康之乱前,老衲在开封一个古董铺里做伙计,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宫中内库做看管库房的小吏。我们的母亲都早逝,因此那时我哥俩都尚未成亲,但老衲有个已订婚的心上人也在开封。金人打到开封时,我兄弟俩原本商量好一起逃离。可是哥哥说,他看管的库房中有些东西必须带走,不能落在金人手里。老衲一听,宫里库房的东西,随便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如若能趁乱带出一两件,我们一家后半生就衣食无忧了。” “于是老衲问哥哥:‘都有哪些东西?’哥哥说:‘别的不说,那清明上河图和夜明珠是一定要带出来的,这两件东西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另外还有些东西,到时候看情况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侵权必究!
☆、五七、金山寺内(下)
“于是我哥俩商量好,第二天晚上三更时分,老衲在宫城门口等着接应,哥哥负责从宫中把东西带出来,然后我们带上娘子一起逃走。可是哥哥一进宫就再没有了音信,老衲连续在宫城门口等了三个晚上也没等到。第三天晚上时,老衲遇到了一个背着孩子出宫的女官。当时她穿着官府,老衲远远地看着以为是哥哥,便赶上前去叫了声‘大哥’,待走近看清对方后才知认错人了。” “后来老衲又等了一天,还是没等来哥哥的踪影。眼看金人在城里烧杀抢掠,老衲只得带着未婚妻先逃走,回到了扬州老家,在那里,我们匆匆成了亲。” “那时的扬州也已经很混乱了,到处是逃难的人。一天,老衲带娘子去看病,路上遇到一个摆摊的大夫,就让他帮娘子看看。大夫在给娘子搭脉,老衲便坐在一边看着。” “老衲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大夫正是那晚在皇宫门口遇到的那人,并且认出了她和她身边的那个小孩都是女扮男装。因那晚见她着官服从宫中出来,又是个大夫,老衲便猜测,她可能是宫中医女。一番攀谈下来,老衲才知道,哥哥被金人杀死在宫中了,临死时,碰巧正是这个医女在身边。老衲便问她,哥哥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是什么话带给老衲。她说没有,说她遇见哥哥时,哥哥已经奄奄一息了,她是从哥哥的腰牌里知道的哥哥的名字,并亲手埋葬了他,仅此而已。” “老衲的心一时凉了半截,又失望又伤心。失望的是哥哥没能如约带出珍宝,伤心的是哥哥命丧金人之手。那大夫又问老衲,哥哥并不是皇室宗人,亦非朝堂要员,当时想要只身逃走原也不难,为何要老衲去宫门口再三接应他。老衲自然不能告诉她我们是要带些宫中珍宝出逃。便敷衍她说,哥哥这些年的俸禄和宫中所得的一些赏赐一直存放在宫中,不曾带回家,如今想要逃走,自然想把这些积蓄带上。因怕有闪失,才与老衲约好在宫门口接应他。” “那大夫听完不再言语,看完病,老衲道谢欲离去。那大夫忽又问老衲来扬州的路上是否听闻过韩世忠将军的家眷一行。那时老衲才知道,那个大夫姓白,是韩将军的姨妹。” “后来,扬州也不保了,老衲带着家人也去逃难,没走多远父亲和一个老家人就一病而去,只剩下老衲和娘子。经过一番辗转,老衲带着娘子逃难到了杭州。不想刚到杭州那天,就在客栈碰上了生病的白大夫,她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叫素贞的小姑娘走丢了。那时老衲才知道,那孩子并不是她的,称她为姑姑。老衲看她孤身一人,又生着病,便让娘子在客栈照看她,自己出去帮她找孩子。” “找了一整天,没有任何音信。回到客栈,她把所有银两给了店小二让帮忙去找,又拿出一颗硕大的珍珠让老衲帮她拿去卖掉换些银子。老衲在古董铺多年,一眼看出那珠子不像一般货色,像是宫中贡品,心里不免起疑:她曾说她亲眼见了哥哥死去,并埋了哥哥。又曾质疑老衲为什么要再三去接应并不难脱身的哥哥,想是已经怀疑老衲接应哥哥的真实原因。她为何会这样问呢?莫非哥哥带的珍宝落在她手中了?这珠子会不会就是哥哥想带出来的东西中的一件?” “想到此,老衲便试探她,说那珠子像是宫中之物。她却说,这是她家人因功得到的赏赐。老衲当时就有些半信半疑。那之前韩将军还没有那么大的名声和功劳,她的家人怎么会得到宫中的赏赐呢?但考虑到她自己曾是宫中医女,偶然得点赏赐也有可能,况且也没有其他证据,看她身边也没有其他贵重东西,大家又都在逃难中,老衲便没再多想。” “之后,老衲帮着她找了五六天,还是没找到那孩子。街上都在传言,金军要打进杭州了,皇帝又要移驾到建康去了,老衲便跟她说了抱歉,带着娘子准备也逃往建康去。等老衲雇到马车已经是第三天了,那天在出城不远的地方。老衲看见了那个叫素贞的孩子被两个人牙子带着,正跟一老一少放牛的在交涉。那一老一少自然就是许官人你和你爷爷了。于是老衲亲眼目睹了你和你爷爷用一篓蛇救下了小白素贞,便上前告诉了你们她姑姑白大夫的住处。” “后来的事,许官人大概都知道了。那一年,老衲带着怀孕的娘子回她老家蜀地避难,不想长途颠簸之下,娘子的胎有些不适,听说青城山上有一个大夫医术高明,老衲便带着娘子找了上去,再次遇到了白大夫和白素贞。后来,娘子被老衲捉回的蛇所伤,惊吓之下,难产而死,一尸两命,白大夫救治不得。老衲伤心之下,才落发出家在这金山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