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本子。 欧萝拉这几天把那几个失踪的小孩子的照片看了又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不好,又是否还活着。 艾维安慰她:“这是绑架案,他们肯定是要卖出去为了挣钱的,不会怎么伤害孩子们的。” 芭芭拉也承认:“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这在哥谭真的不是稀罕了。相信我,我们能解决的。” 可她不是哥谭人啊。 这是欧萝拉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 或许这就只是一个出入门的新人菜鸟警察的惶恐吧。 她承认,她安不下心。 欧萝拉没告诉艾维、甚至都没和芭芭拉说的是,她在那几天总是每晚每晚地做噩梦,梦见孩子们遭遇各种各样的不测。有时她又仿佛被困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用那个孩子的眼睛看着眼前奸笑的罪犯。 总有枪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理智在告诉她,不会是这样的,这是个绑架案,不是杀人案。 可枪声总是响个不停。暗夜之中,枪声响起。 每次的梦里的细节都不甚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那些梦总是深红色的背景,有红色在天上地上流动,涓涓地不停流动。 失踪的孩子们大多都才五六七岁,最大也不过十岁。 她那个时候也是八岁,她记得那种绝望。 那种无穷无尽等不到尽头的等待,真的极其让人窒息。 杰森没错过欧萝拉在打开资料给他看时那一瞬间,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眸中快速闪过的一丝悲悯和愤懑。 不仅仅只是一个警察、一个善良的人面对受害者会有的那种同情,更像是,那种设身处地才会有的深有同感。 当年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她躲出哥谭多年,且所有人都对原因闭口不谈; 以至于那个时候那么小的她,忘却记忆的她脱口而出的竟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这样的话; 以至于她回到哥谭后竟然是去了警局,让所有人的大跌眼镜,不声不响地做起自己并非真心渴盼的职业; 以至于她看到几张印刷地模模糊糊的照片,都会如此牵动情绪。 但她果然还是布鲁斯的女儿。 明明表面的模样与气质差了那么多,可兜兜转转,洗净铅尘之后,还是从骨子里都透出相像,执拗,坚定。 其实,她也是一只蝙蝠。 “OK,fine!” 杰森最终摊摊手,妥协了:“我会帮你去查的。” 欧萝拉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红头罩应该是对这些黑帮都了如指掌的?” 非杠,只是单纯好奇。 “拜托,我亲爱的警察小姐!我可是很忙的。”杰森用一种“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瞪了欧萝拉一样,“你知道哥谭的黑帮一共有多少吗?罪犯可不会朝九晚五、还放寒暑假的休息!” “而且现在还是夏天,天气一热连山火都会频发。我哪有空一个一个地去管他们跑哪里去了,他们主动不惹事生非我就感谢上帝了!” 话一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有些不自在地想摸摸鼻子却又僵住了手。 指责你和黑帮浑作一路的是布鲁斯,又不是她,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欧萝拉挑起一边眉毛。 不得不说,这呵责让她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顶嘴,像是刺猬一遇到风吹草动就会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或者说含羞草一被碰触就紧张地锁起全身,包裹住柔软的内在。 “行了,我知道了!等着消息吧。”实际上他的语气其实根本就没有他自己听见的那般不耐烦,“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懂得利用关系呵!” 欧萝拉根本没有被吓到,她笑嘻嘻地比了个wink:“关系也是能力的一种呀。” “而且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说的。” 明明是你自己也不放心那些孩子嘛! 欧萝拉突然看向杰森的眼睛,她微微侧着头,非常认真地看向那双绿色的眼睛。 这次她终于没有了要不自在地避开的冲动了。 她有称赞过这双眼睛漂亮么?似乎是没说过吧。这是她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看他的眼睛,第一次还是在多年前那个时候了。她其实一直有些抗拒回想那一段记忆,好像不去想就等同于忘了,但是她一直记得那双绿色的眼睛,刻骨铭心。 不是那样枯草一样死气沉沉的绿,是非常明亮剔透的湖水绿,非常温柔的绿,她甚至觉得平白的语言无法形容出这种夺人心魂的绿色。他的眉眼线条都偏凌厉,可是眼睛里面却是柔和的,对比与冲撞,再没有人会有他这样的一双眼睛了。 她感觉只有再多一秒,她就会沉溺在这一片绿色中去了。 是她的目光太过于刻意了吗?杰森却也转过目光来看向她,就是直直地看着眼睛。她甚至看见她自己的影子倒影在他的绿色的眼睛当中了,呆呆愣愣的。 “咳。” 却是欧萝拉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她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抹了抹自己脖子,开始转过头四处张望。 一个角落里摆了一个和她固有印象里的黑老大办公室(好吧,她承认这种刻板印象是来自电视剧)有些格格不入的木质书架。 木质不差,但也说不上有多好,款式很是简单但却极为实用。一眼看过去,你的注意力会被藏书所吸引,而不是感叹这书柜是多么精美的一件艺术品,书柜是低调的,没有抢了作为主角的书的风头。 欧萝拉眯着眼睛朝书架的方向看去,四层的书架摆满了三层半:简·奥斯汀著作占了相当的比重,比如《理智与情感》与《爱玛》,也有不少的勃朗特三姐妹的著作,等等。 倒是和桌面上的摊开着的那本《傲慢与偏见》对应上了, 除了书外,桌上还摆着刚吃完没多久的热狗包装纸,揉成一团,不知道是番茄酱还是辣椒酱的东西,似乎是在吃的时候有些漏了,旁边还扔了两张带了些湿湿的红色痕迹的餐巾纸。 不过总的说来,这确实算得上是很整洁的一张书桌了,没有杂物堆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也没有脏兮兮的各种污渍。整洁,清爽,正如这整间屋子一样,甚至带了一点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清洁剂的清香。 你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的屋子——或许你只要看一眼迪克或者是提姆的房间,看一眼那宛若泥石流或山洪倾泻的事故现场,你大概就知道为什么欧萝拉会有所感叹了。 杰森却还看着欧萝拉——现在的话,应该看到的就只是半个后脑勺了。 其实她很不见外。拜托,这里是冰山餐厅,不是什么推门就进的路边咖啡店,外面的人不说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至少也绝对不是好惹的。在鱼龙混杂的地头放空自我,是不是有点不怕死啊?
唔,这么说可能是严重了点。 但杰森依旧这么想,他自认为即便不是蝙蝠家族里脾气最不好的一个(这一点或许他还得感谢怼天怼地对空气的恶魔崽子达米安的存在吗?),但也绝对算不上有多么和善、友好以及可亲。 尤其,是在他成为红头罩之后。 蝙蝠们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好像就是“红头罩,不要杀人”了。 离群索居。 家族里的黑羊。 他们都是这么想他的。他知道。 他不在乎。他觉得他真的不在乎。他相信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拯救哥谭。 反正当下也没事情可做,杰森就算任由自己的思绪一直发散到银河系的边际都没有问题。 蝙蝠窝里来了——或者说用“回来”会更加合适——一只小小的女蝙蝠。杰森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平静的池塘里滴入了一滴水? 但哥谭这池塘本就不算平静吧,莫说是水滴,哪怕掀起狂风也无所谓了。 欧萝拉一点也不像芭芭拉。杰森想。她谁都不像。 他年幼时遇到的第一个同辈女生就是芭芭拉,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大姐姐,或许这么说有些不对,但芭芭拉确实一定程度上扮演了一个女性长辈的角色——尤其是蝙蝠家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男性生物的情况下。 说到芭芭拉,那可就不得不提迪克了。天啊,迪克这个迪克真是人如其名!迪克和芭芭拉的这本又臭又长的言情小说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才写到结局?单单是作为读者他都有些看累了。亏他从前还一直是妥妥的迪芭党的, 这是什么本领?可以和从九岁到九十九岁的女性毫无障碍地打交道的天赋异禀的本领吗?那可还真是甘拜下风!服气得不能再服气了。 抛开花边料,芭芭拉的战斗力绝对不弱。 小丑曾经折断了她的羽翼,可她涅槃为更为强大的神谕。踉踉跄跄地去了一趟纽约之后,她更是重新展翅翱翔。 还带回了另一只小蝙蝠。 可她一点也不像芭芭拉。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苍白的,似乎甚至都不用什么外力打击,下一秒她就会自己碎裂一地。 可是,却是她站到了拉撒路池边,却是她来到了自己的尸体前,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带回人间。没有痛苦,没有窒息;没有疯魔,没有降智,恍惚间就像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只需睁开眼,梦就醒了。 他曾以为他不会再见她的了。 他回到哥谭,他怀携着面前复仇的怒火,夜后尖锐的咏叹调在耳边尖利地声声不绝。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开始调查她,他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曾经看起来有一个角落的空白。 可他不知道在哪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为什么在蝙蝠侠的注视下,仿若赌气一般,他叫上了她,隔着电波,他听到了那一声痛苦至极的“父亲”。 你是用杰森·托德来面对她?还是用红头罩来面对她? 你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 这是不对的。总感觉,她应该属于一个更干净的的世界,而他的世界充满了硝烟和罪恶,有着那样双清澈的蓝眼睛的她不应该和自己在同一片天空下。 “你为什么会回来?在外面呆着不也是好好的吗?”抱着手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杰森冷不丁地开口了,“哥谭不适合你。” 陷入了自我之中的欧萝拉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有些惊了一惊,片刻之后她立马回过神来。 “那还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能够做个在象牙塔里躲一辈子的小公主吗?”欧萝拉腿有些麻地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褶皱。 “他不就是这么希望的吗?” “他”指的是布鲁斯,欧萝拉听明白了。 “可是,我的象牙塔早已经塌了啊。” 欧萝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无奈地苦笑一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着:“你还不了解我。” “那你又了解我?”杰森反问。 “不了解。”欧萝拉坦坦荡荡的承认,“我见过你,我也从布鲁斯、从很多人口中听过你。但我想,直到现在,我还不了解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