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天啊,这真的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砰! 砰! 小臂,最后又回到脊柱! “HAHAHA!” “多么荣幸!大家都看着的吧?咳咳!快点,有人带照相机吗,怎么能不来给我俩张合照!” 哈迪斯满脸的汗水与血水,没有色彩的眼睛如同两个空洞的窟窿,他呆呆地,像□□控的提线木偶。 抬手、挥手;抬手、挥手。 他好像没力气了,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动作而是机械地听从指令的机器。 “停下,哈迪斯!”像闪电劈过夜空,一声清脆的冷斥如惊天霹雳,打散朦胧的雾霾,照亮半片天空。 砰!是子弹破开黑色的迷雾,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准确地冲向撬棍,将其狠狠地、高飘远地弹飞。 砰!是撬棍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最终砸落在地。 砰!是木门破一脚踹开,破门而入的声音!紧闭的小黑屋的死水一般停滞的空气终于缓慢地开始流动。 世界忽的安静了。 又几乎就是同时,是一片薄薄的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白光涌入。白光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地就朝他的方向而来,却不是对准它,朝着地上躺着的那个身影聚拢过去。 那名女子是不是说了句什么话?可哈迪斯却没怎么听清,实际上他的脑袋依旧浑浑噩噩的。 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像是不小心落到滚烫的沸水上,蜻蜓点水的一下,白光立马弹开,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趴在地上方才还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小丑,却仍未消散,停留在半空中,又转向飞舞快速地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后,收拢得更拢一些,浓度变得更深、颜色变为更纯的白地聚集在身边。 哈迪斯感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身体里流淌而过,很舒服,就像沐浴在阳光之下一样。 几点溅起的血滴染在了他的脸颊旁,小男孩的表情难以完全用“迷茫”二字可以形容出,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只不过七八岁、还应该无忧无虑地在太阳底下奔跑嬉闹的孩子脸上。 “我……我杀人了?” 原本如同蒙上了一层纱的朦朦胧胧混混沌沌的视线开始缓慢地变清晰,哈迪斯僵硬,极度僵硬地抬起头,看清楚逆光站在门口的来人。 那人穿着棕黄色的夹克,夹克是非常日常的装扮,出门左拐随便进一个超市,都能见到好几个穿着夹克在大采购的人。但这人的装扮又相反非常得不日常,没有那个普通人会在敞开的夹克地下穿紧身的绝对防弹的制服,也没有那个普通人会在大腿上绑上几圈枪带,更没有那个普通人会带着红色的全包头罩。 他高大、健硕,从身形来看你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一定是个极为帅气的年轻男子,可他又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面容到声音,不留情地杜绝一切你能认识他的机会。 “我知道你,你是红头罩。”哈迪斯此时很惊讶自己竟然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话,“他们都叫你东区的守护神,之前我的一个邻居凯伦还被你救过。” 他看见另一个身影从红头罩背后走出来,但她的白光倒是要比她更早一步了:一个女孩子,身量娇小,才堪堪到达前者的下巴处;及腰的长发散落,带了些微微的波浪弧度,显得人更加娇小玲珑,哪怕是在这般污糟昏暗的环境中都能看出亮丽的发质。 以黑色为底色的制服,倒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略长的上衣在扎了一条腰带之后,配上紧身裤倒也有几分短短裙摆的模样,披风自然也不可少短款的,长度和长衣摆差不太多,而领口袖口以及下摆处带了白色的滚边线条,中筒靴也是白色的。 竟然有人会在制服上选择白色?虽然面积并不大,主体还是黑色,但就不怕弄脏吗?不过说实在的,在大片的黑色的对比下,那少许的白色显得更加白了。 她也带着多米诺面具——那是哈迪斯、所有哥谭人都很熟悉的面具样式,和身旁的红头罩亦是如出一辙。 “小丑死了。” 这回我听清了,哈迪斯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了两下,这个陌生的很纤细娇小的、跟着红头罩一起来的女人,她说,小丑死了。 哈迪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渐渐张大了嘴,终于有那么一丁点反应过来的小男孩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 我,我是当着直播的镜头暴打小丑把他打死? 我还暴露了自己死死捂住了那么多年的变种人的秘密? 我……这是杀人了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有人来救他了,但他已经犯下错误了。 是的,全哥谭的人都在揪着心地看着。 还有那一头,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屏幕忠实记录、播放出下的画面,不过短短几秒钟、却是形势倒转、急转直下,荒诞得就连莫泊桑或是欧亨利的小说都不会这么写。 小丑死了。 多么滑稽的一种死法? 多么可笑的一种死法? 他和小丑斗了多少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老天有眼,有一天能够对这个手染鲜血的恶人降下惩罚。布鲁西说,蝙蝠侠说,再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杀死小丑了。 可小丑竟是这样子死的。 布鲁斯还看见,进门后的白鹭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是背对着的,低垂着头,又有面具与长发的遮挡,他看不见女孩的表情。她现在应该会去安慰濒临崩溃的小男孩的,布鲁斯知道,他的好女孩是个极其善良的人。 她在想什么?而杰森又在想什么呢?他们看着小丑以这样一种如此可笑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他们的内心,是大仇得报,还是怅然? 可白鹭没有走向无声啜泣的哈迪斯,只见她快速地在这昏暗的屋内环视一圈,找到那摄像机的位置,她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前。 “如你们所见,这是小丑的罪行。” “你们应该反对的是变种人吗?不,是小丑这样的纯粹邪恶的疯子!” “哥谭人!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吗?还觉得因为小丑是个所谓的精神病所以才不能被判刑吗,还觉得放之任之而你们自己也很无奈吗?” “让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哥谭的旧音乐厅,十一年前,有一百五十一个人因为这个疯子在这里而命丧黄泉,血流了满满的一地!” “我相信此刻在看的人里绝对有身边人在那场劫难中丧生的。记起来了么?记起来十年前的痛了么?怨恨迟到的蝙蝠侠没能在最后一刻登场,救下所有人?恨吗?” “让我告诉你们当年的这里是什么景象吧!一枪一颗子弹一条人命,数不清的枪响,数不清的人命,活着的人看着身边的人死去,然后自己在几秒后同样无法再呼吸!整个音乐厅都被鲜血染成红色。” “还有这里,这撬棍你们很陌生吧?而他可切切实实用这样的玩意杀死过人一棍又一棍,痛彻心扉!他的手上有多少人命了?” “还在恨蝙蝠侠?觉得如果没有蝙蝠侠,就不会诞生有如此疯狂的视人命为万物的小丑?不!蝙蝠侠是因为哥谭而诞生的,而小丑也是哥谭催生出来的。” “小丑就不该再被送回阿卡姆疯人院!而最应该被审判的,是哥谭!” 布鲁斯也听到了。 他把车停在大桥的路肩,下了车,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站在那儿,望着桥底下滚滚流淌的哥谭河。布鲁斯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小丑死了。 死在他的儿子与女儿面前,而他看着小丑死在他的儿子与女儿面前。 万籁俱静。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刚才还在汹涌澎湃地叫嚣着要冲出来的蝙蝠侠,一瞬间就风平浪静,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布鲁斯·韦恩,是一位父亲。 一位疲惫而沧桑的父亲。 “哈迪斯。” 白鹭怒吼完自己却诡异地沉默下来,甚至让人觉得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红头罩看了看她,又转过身来来蹲下,使自己的视线与哈迪斯平齐,“你不是怪物——如果你是,那么我就更加是了,甚至还是一个死过一次的怪物。” “我们都不是怪物。” “我们都没有错。” “受害者没有错。” 有人树立下血的榜样,教会别人杀人,结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杀;
把毐药投入酒杯里的人,结果也会自己饮酖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两句出自莎翁的《麦克白》,原文为: that we but teach Bloody instructions, which, being taught, return To plague the inventor: this even-handed justice Commends the ingredients of our poison\'d chalice To our own lips.
☆、第 48 章
超人静静地落在了暴力破开的房门外,阳光透过他雄厚的身影射入房间内,打下两三米的光影。 人间之神逆光站立,看不清面容几何。 这一画面,让人渴望伸手,渴望触碰,渴望跪下。 “你来晚了。” 夜翼从他身后靠近,并不是指责或是埋怨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超人叹了一口气,“大都会法院发生了爆炸。” 那里坐了好几十号人,活生生的人。超人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救出火海。 还是漏了一个人,那人坐着轮椅,是一个索科威亚人,侥幸没升上浮空岛体验一把惊魂,却被空中坠落下来的石块压折了腿,余生再也没有站立的可能。 他在自己的轮椅中藏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层层安检进到法庭上来的。 于是他就这么死了。 “这间房。”超人敲了敲墙壁,“夹层里加了铅,小丑改造过了。” 夜翼看着房间中央抱着哭泣抽搐的小男孩轻声安慰的白鹭,她半蹲着弓着腰,让男孩得以把脑袋抵住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很累人,她平时一向娇气不爱动,此时却连换换姿势变变重心都没有。 白鹭轻拍着哈迪斯的后背。夜翼看见她拍动的手掌隐隐有白光萦绕,并不强烈,但不绝如缕,他体会过她的能量是有多么得温暖,春风拂面都不足以形容,他相信此时啜泣的小男孩也能感受到。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夜翼对自己说。 第一次生命丧失以后,再没有另一次死亡。他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的。 而大家都看见了,全哥谭的人,沉默地看见。 …… 今夜,流浪的孩子是否要归家? 欧萝拉在很久之前就想过这一天,在这一天,她的心不会再有任何的阴影与杂念,在这一天,杰森也能放下执念而与自我和解。 她想过有这一天,在这一天,她会和杰森一起都回到韦恩庄园,布鲁斯会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冲他们和蔼地笑笑。 但她没想过,头一回,她和杰森一通回到韦恩庄园,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会是在小丑以一种惊天动地的极具戏剧性的方式死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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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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