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故意离吴邪八丈远。 胖子凑到吴邪旁边说了一箩筐的话,又凑到顾然旁边左劝右劝,俩人跟锯嘴的葫芦似的,比哑巴张还哑巴,一句话都不说,吴邪的表情更是绝,哼哼了两声,整张脸皱起来,跟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其实是他要憋不住笑了。 胖子没辙了,求助道:“小哥,看你的了。” 张起灵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胖子,淡声说:“演的。” 吴邪下一秒就笑出声来,顾然也破功,拍着大腿说:“哑巴张,不厚道啊,我们这还没玩儿够呢!” 胖子立马炸了:“合着胖爷我说了半天,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你俩在这儿演我呢!小天真、顾小然,胖爷我跟你俩没完!” 胖子也知道欺软怕硬,照着吴邪就去了,一副要把人搓扁揉圆的样子。 “顾然救我!” 顾然乐不可支,然后站起来拎着胖子的后衣领,把他按在沙发上,走过去坐在吴邪旁边,胳膊搭在吴邪的肩膀上说:“我的人岂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胖子气闷,问道:“所以你俩是说通了,搞一块儿去了?” 吴邪颇带这几分书生的文雅,反驳道:“怎么叫搞一块儿去了?是我跟顾然在一起了,说话注意点儿!” “哦,所以只是谈恋爱,还没搞一块儿去。”胖子悟了,看着顾然直叹气,一脸嫌弃他没用的模样。 顾然低笑,胳膊勾着吴邪的脖子,快速凑过去,在吴邪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不顾吴邪的面红耳赤,笑着说:“要是没你,估计就搞一块儿去了。” 张起灵立刻站起来,作势往吴山居外头走。 胖子也慢慢悠悠站起来,拖长了声音说:“胖爷懂了,这就给你俩清个场。” 顾然顶不要脸:“其实只要你俩不听墙角就行。” 吴邪平时嘴炮打得厉害,现在人就哑了,轮不要脸,他还真比不上这几个年纪大的。 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场子到底是没清,吴山居的隔音做得还算不错,至少胖子在不特意听墙角的情况下,晚上能睡得着觉。 第二天,胖子难得一大早就起了,洗漱完出了房间,发现平时会出去锻炼的张起灵竟然端坐在客厅里。 “小哥,你猜他俩一会儿谁先出来?”胖子一脸八卦。 张起灵迟疑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俩昨晚上动静小啊,我都没听到。”胖子一脸纳闷,“你说不会顾小然这家伙真不行了吧?他这医术不该啊,怎么不给自己配点儿药呢。” 张起灵脸上表情罕见地抽了抽,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听力到底是比胖子好上一些,只是听到的太匪夷所思,张起灵还是决定眼见为实。 九点多的时候,吴邪从房间里出来了。 胖子瞠目结舌,往吴邪身后看了半天,确定后面没再跟着个顾然,长大了嘴,半天才说:“你牛逼。” 张起灵也有些错愕,眼见为实见到的和他昨天晚上听到的,竟然是一样的匪夷所思。 胖子问:“顾小然还睡着呢?” 吴邪有点赧然,点了点头说:“对,中午的时候叫他起来。” “看不出啊,小天真,深藏不露。”胖子感慨道,“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把咱顾小然给拿下了!” 顾然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一边洗漱穿衣一边感慨,吴邪还真是个精通现代科技的年轻人,各种资源电影怕是没少看,各种花样还真是让他这个老年人开了眼界。 “呦,顾小然,够激烈的。”胖子盯着顾然调侃。 顾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夏天的衣服大多是大领口的T恤,脖子锁骨一片暴露无遗。 “看什么看,赶紧做饭去!”顾然一点都不害羞,对胖子讥讽,“知道你单身,不用太羡慕。” 胖子愕然,指着顾然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点点吴邪说:“你们俩行,真行!” 顾然一屁股就坐在吴邪旁边,歪歪斜斜倒在人身上,看一会儿电视,又看一会儿吴邪,拿胖子的话来说就是:“这是精神污染,是在是太他妈的腻歪了!” 灯下白头人 三,汪家 拿胖子的话来形容顾然的状态就是老房子着火、老孔雀开屏,整个人花枝招展,在胖子承受精神污染的第二天,顾然想起来叮嘱胖子:“先别跟花儿和瞎子说啊。” 胖子搭着吴山居的另一只单身狗张起灵的肩膀说:“完了,解大花和瞎子要遭殃了。” 张起灵只想沉默。 过了些日子,顾然他们照例去北京,解雨臣这段时间刚巧不算很忙,就在院子里一边泡茶一边等他们。看到吴邪他们四个走进来,正想给他们倒杯茶,就听顾然说:“花花,我跟你小时候想要嫁的吴邪哥哥搞在一起了,开不开心?” 紧接着,顾然当着解雨臣的面亲了一下吴邪。 吴邪有点不好意思,让顾然收敛一点,然后抱歉地对解雨臣笑了笑:“小花,你也知道,顾然就这样……” 解雨臣非常冷静,只是差点把杯子捏裂了,心平气和说:“跟我来看看账本。你们也知道,我就这样!” 顾然撇了撇嘴,不敢再闹解雨臣了。 晚上黑瞎子来的时候,顾然还没来得及闹他,就被他看出来了。黑瞎子吹着口哨说:“呦,搞上手了?啧,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顾然尖牙利嘴:“总比老牛连草都没得吃饿死来的好。” 黑瞎子扭了扭手腕:“哑巴,这你还能忍?” 张起灵已经忍了顾然好几天了,黑瞎子一说,就直接动手,一打二,平时顾然都打不过,更何况最近夜|生活太丰富,他老胳膊老腿老腰都还没恢复,过了几十招就直接认怂:“不打了不打了,我错了!” 顾然也不是天天沉迷谈恋爱,尤其是离他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然就开始慢慢教吴邪一些道上的事,也训练了吴邪的身手。 不求吴邪的武力值能有解雨臣的水平,但起码得能自保。 吴邪筋骨生得不好,不是很适合连武的人,顾然干脆花了大把的时间教吴邪枪|法和暗器,以及一些贴身搏斗时用匕首的技巧,硬功夫吴邪不适合学,也没法速成,顾然干脆就放弃了,反正他走以后,吴邪身边还有张起灵他们,足够了。 吴邪只需要学会用脑子。 起初顾然还很有些不舍,吴邪能够感受到顾然的情绪,连二叔和老爹叫他回家都推拒了好几次,成天陪着顾然,跟连体婴似的。反而是越到临走的时候,顾然的情绪越是平静,夏末时节,甚至可以用坦然来形容了。 反而是吴邪舍不得了,一年前冲动告白的时候,吴邪觉得一年的时间还长,但眼看日子可以掰着手指头数了,他就越发觉得相处的时间不够。 一年,还不够享受深爱,就要面临送别。 顾然在临走前一个月做了很多事情,他把自己之前在长沙郊外宅子的钥匙交给了吴邪,“里面有不少我以前的东西,给你留个念想。不过你也别全留着了,里头也有不少是我弄出来就没管过的明器,你拾掇一下,多余的给花儿,应该值不少。以后你们对付汪家,少不了用钱,咱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 顾然还把自己手下的所有张家人交给了霍道夫。 这是他琢磨了很久才决定的。这些人不太一样,是他洗白过的,顾然不希望他们跟道上再牵扯太深,无论是交给吴邪还是解雨臣,哪怕是黑瞎子,都难免会跟九门再扯上不少关系。但霍道夫不一样,他志不在九门,把人交给他,顾然比较放心。 就算是以后对付汪家的时候万不得已要用到这些人,顾然都有把握,在一切结束之后,霍道夫会带头把他这一支的人摘出来。 顾然最后把他做过的所有匕首、药物都交给了吴邪,“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你以后做事得有点分寸,我可不能再时时保护你了,可别让我在天上看到你过不了几年就死了啊!” 吴邪点了点头。 吴邪送顾然上长白山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一只手,在手心里不断描摹顾然手指的形状,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是掰着指头算日子了,而是按分钟、按秒算的。 顾然拿着鬼玺又抱了抱吴邪,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记得,我爱你。”他松开吴邪,走向青铜门,在门口又回头说:“门关了就赶紧下山吧!长生很快就要结束了,汪家也很快就会乱起来,这时候,时间不等人!” 吴邪一直看着青铜门从打开到关上,从立在这里到凭空消失。 “门呢?连门都没了?”胖子叫道,“这可真够彻底的,一点儿念想都不给咱留。” 吴邪抽了抽鼻子,哑声道:“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 顾然一离开,吴邪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疯到不行,对汪家的手段也完全没有顾然叮嘱他的“分寸”可言,几乎是赶尽杀绝的路子。 解雨臣把他俩的事看在眼里,想劝又不知从何开口,站在吴邪的角度,如果不是汪家人步步紧逼,顾然原不用这么早就进青铜门结束一切,他原可以再与吴邪过上几十年。 说到底,是汪家害得吴邪只短暂地拥有了一会儿挚爱。 解雨臣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吴邪充分继承了吴老狗的优点,把人心看得极为通透,论起才智计谋,甚至比解九爷更胜一筹。 解雨臣看了偶有感慨,吴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样疯起来过,他与汪家不死不休的劲儿,简直是要把他自己都赔进去。 解雨臣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顾然铁树开花会看上吴邪。 吴邪有一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气质,那种气质实在是吸引人,难怪顾然都陷进去了。 他们的计划很顺利,长生突如其来的结束打乱了汪家的阵脚,而吴邪的行事又实在是太疯狂,对汪家步步紧逼,让他们招架不及,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他们没有花太长时间,汪家就垮了。 其实长生消失,汪家就已经撑不了气候,长生是支撑汪家的力量,这股原力不复存在,让汪家凝结在一起的信念也会慢慢垮塌。 吴邪本不用赶尽杀绝,只等他们慢慢土崩瓦解就可以。 但吴邪不满足于此,他不仅将汪家逼上绝路,甚至要一举摧毁他们的大本营。 解雨臣为此特意与吴邪谈过一次。 “你的状态很差,后面的交给我来做吧,你需要休息了。” 吴邪摇头:“汪家的事不解决,我歇不下来。” “已经解决了。长生没有了,你又让汪家节节败退,他们已经没有了凝聚力,一些残兵败卒而已。”解雨臣苦口婆心,“你就算不打进汪家大本营,他们那都不会再存在了。” 吴邪还是摇头。 解雨臣道:“顾然告诉过你的,要有分寸,他们没了长生,就只是一些普通人了。” 吴邪轻声道:“小花,你不懂。我不做完这件事,总觉得欠顾然什么,我没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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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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