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触到了吴邪的神经,在很久之前,张起灵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吴邪一瞬间甚至有了个荒诞的猜测,他有点不切实际地想,这闷油瓶子不会提前出狱了吧?然后又上演影帝般的演技,跑这儿跟他对暗号来了? 当然,吴邪知道这不可能,他思忖了片刻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顾然。”顾然笑了笑,看到吴邪有些困惑的神色——吴邪的面部表情已经有了很好的收敛,如果不是他对吴邪太熟悉,几乎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便说道,“是真名,我不姓张也不姓汪,你实在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去医院拍一个手的X光片,你就能确定我没缩骨了。” 配合上之前的推断,吴邪心里已经几乎确定了,面前的人确实跟张汪两家都没关系,但他的出现,又实在奇怪。 “实在想不明白,你就当我是老天派下来拯救你的,老天看你过得太惨,大发慈悲让我下来跟你混混。”顾然看似满嘴跑火车,实际上也算是实话。 中年人在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也对顾然有所猜测,以他混迹江湖的经验,这人虽然全身都是谜,但现阶段对他们没有危险,甚至还有帮助,便问道:“你看到其他狗了吗?” 顾然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疑惑:“还有别的狗?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它一个,而且我确定这附近没有别的狗活动的声音。” 中年人脸色一变,吹响了哨子,吹了好几下,没有任何犬吠。 “出事了。”中年人问吴邪,“你确定你之前在这里烧死蠪母的时候,那只小的也被你弄死了吗?” 吴邪摇头道:“但是应该是死了,被石头压住还能活?” “如果那只没有死,那么我们算错了,我刚才没有看到蠪王。”中年人看了看四周的草丛和山谷,夜色中很难看清太远的东西,“最可怕的东西在以逸待劳。” “什么蠪王?”顾然问道。 中年人说:“刚才你杀的那东西,叫蠪侄,是一种类似狐狸的东西。这东西往往是九只一起行动的,一只雌的,体型很大,先前已经被烧死了,还有八只雄的体型比较小,我们弄死了七个,还差一个最厉害的,现在它恐怕在准备对付我们。” 沙海副本3 顾然想了半天,倒是从记忆的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么个东西,狗五跟他提过这玩意儿,某种意义上,蠪侄这东西和狗五的狗一样,是别人驯养的动物,只是这个别人,是汪家。不过在那个年代,他没正式和汪家人交手,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几斤几两。 “这东西很厉害吗?”顾然擦着匕首问。 中年人一时语滞,蠪王厉害是厉害,但顾然这家伙也很厉害,他又没真的见过蠪王,还真说不准。 顾然道:“你的狗应该是都死了,我一路过来,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现在我们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出去,硬碰硬,我应该可以保你们安全,一只畜生而已,总不能翻天去,但前提是你们能信我。另一个,是智取,想办法把蠪王弄过来,设置个陷阱什么的,动脑子的事我做不来,得你们想办法。” 顾然的目光看向吴邪,毫无疑问,吴邪是三个人中最能动脑子的人,也应该由他来决定,是强攻还是智取。 换句话说,是信顾然,还是信自己。 难题丢给了吴邪。 吴邪已经不是年轻会好面子的时候了,如果是寻常陌生人,他可以毫毫无顾忌地选择智取,蠪侄虽然狡猾,但到底就是个畜生,脑子总没有人好,他只要耐下性子琢磨,总归是能想到方案的。 但顾然总让他觉得不太一样,这人实在是太坦荡了,一点都不像道上那些一句话拐八个弯的人,他直接将信任问题摆在了台面上。这种坦荡是可以增加人的可信度的,但吴邪不敢冒险。 理智告诉他,顾然全身上下都是疑点,并不能让他托付性命地相信。 吴邪还需要活着,还需要出去做更多的事,他的生命不能冒一丁点险。 在他作出选择的同时,也想出了一个能够解决蠪王的方法,于是他想到了平衡信任问题的方法。 “智取,我有办法。”吴邪看着顾然道,“不过你得帮个忙。” 顾然点头,他毫不意外吴邪的决定。 “先把蠪母的尸体挖出来。”吴邪站起来,又被顾然按着坐回到地上。 “就你这德行,我都怕你蠪母没挖出来,先失血过多了。别动手了,蠪母在哪儿,我挖。” “那堆碎石里。” 顾然点了点头,把石头挖开,一直到最底下,才看到蠪母的尸体,从坑里挖出来,丢到吴邪眼前。 吴邪拿刀把蠪母的头切下来,然后插进蠪母的喉管,切开喉咙,点了炭火灌进去,整个尸体就热起来了。吴邪扒掉中年人的衣服,绑在树枝上,把剁掉的蠪母的头插在上头。然后指挥顾然挖了三个陷阱,把蠪母头放在中间。 “咬人的狗都不叫吗?能让小满哥叫几声吗?”吴邪拿着中年人的手机问他。 顾然在心里惊叹了一声,原来这条黑狗就是小满哥,他上辈子最后一年去找吴二白喝茶的时候,倒是听说过狗五留了这么一条狗,凶得很,辈分也高,能算是吴邪的四叔。 中年人捏了一下小满哥的脖子,挠了一个地方,小满哥立刻大叫几声跑开了。“它这里受过伤,里面还有碎片,碰了会痛。” 吴邪录了下来,拿着手机对中年人说:“你在这里,带着小满哥,我跟顾然带着录音去干掉那东西。” 吴邪和小满哥分开,已经给了顾然相当的信任,他的身手在顾然手下不可能走过三招,如果顾然想要害他,就是比蠪王还危险的存在。 之所以采用智取的方式,是他不确定蠪母能有多强,顾然是否应付得来,而且再往前走,就是林子里,那里不如平地上好施展。况且蠪王带毒,这才是他不能冒的险。 吴邪想要赌一赌,赌他直觉上对顾然的信任对不对,赌在他以后的计划里,能不能多加上顾然这一道保险。 吴邪和顾然走到山顶,把烧烂蠪母内脏的炭火挖出来,那上面富含油脂,碾碎了之后抹在地上,画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形状。 顾然看出了吴邪的计划:“你想烧死它。” 吴邪点头。 十分钟后,一只黑色的动物出现在前面六七米的地方,像人一样坐在石头上,打量着吴邪和顾然,非常谨慎。 吴邪把打火机抛入面前的油脂堆,熊熊火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蠪王感受到中计,立刻朝没有火的地方逃窜,吴邪则适时把手机丢到蠪王逃跑的方向,手机中小满哥的叫声响起,蠪王惊恐之下向后一退,火圈闭合,困住了蠪王。 蠪王在里面四处乱窜,两分钟后,选择了一个火势不太猛烈的地方,而他冲出火焰滚到地上的瞬间,身上的火星都还没灭,就被一把匕首插中了喉管。 小满哥在这时候也爬到了山上,后面还跟着不放心的中年人,显然,他们不是不放心蠪王,是不放心顾然。 顾然从蠪王身上拔出匕首,想要擦干净上面的血,却发现它肚子上还有另一道伤口,像是被利爪抓伤的。 “两位,情况不太妙。”顾然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从蠪王冲出火圈的速度,他对蠪王的爆发力有了大致的判断,这样高爆发又浑身带毒的畜生,还能有什么东西伤得到它? 伤口还是新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伤到蠪王的猛兽,还在附近,很有可能在他们即将经过的路上。 吴邪和中年人也明白了眼前的局势,毫无疑问,眼下最好的方式是立刻离开,运气好的话,还能避过猛兽,他们若是长时间停留在这里,让猛兽闻到味儿,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俩都不是身手好的,又有伤在身,因此出去的路,又只能将大部分安全感寄托在顾然和小满哥身上。 顾然也将面前的难题摊开在台面上,直言道:“我就一个要求,你们信我、听我指挥。”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尤其是后者,顾然在大多数时候是需要单打独斗的,尤其是面对危险程度未知的猛兽,因此吴邪和中年人听指挥、不添乱、做策应,才是关键。 吴邪点头,如果顾然真的对他有威胁,在刚才的时间中,有相当多的机会能够杀掉他,但顾然没有,这就说明,不管顾然出现在这里帮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意不在取他性命。 天已经很晚了,三人来不及休息,趁夜赶路,快到日出的时候,三人看到,中年人的狗以分尸的形态,全部挂在树上。血迹是喷洒的,这里就是杀戮现场,那猛兽也很可能就在附近。 顾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认真听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声音,那玩意儿不在附近,我们继续走。” 二人点头,却更加小心翼翼。 又往前走了一段,天亮了,可以清楚看到前面的山体变矮,吹着过堂风,可以看到在山谷之中,大量树木倒塌,山体上形成了一个大洞。能看出来,这是最近形成的。 “你们搞的?”顾然问。 吴邪看着那儿冒出来烟,点头道:“应该是,下面有东西在燃烧,应该是我们之前把底下煤层烧塌了。” 顾然“啧”了一声,吴邪所过之处的破坏力不减当年啊! “别看了,真烧起来了,咱仨人顶多三泡尿,又浇不灭,山火烧一阵就停了,它只要把周围的东西烧干净了,没有可燃物,就没事了。”顾然拉着吴邪继续往前走,“现在,咱仨的处境可比那场火危险多了。” 一直走到天黑之前,到了个小破村子,不过仨人身上带血,又不干净,村民都不敢收留他们,只卖给他们两匹骡子,让他们连夜出去找医生。 但出了村口,还没走多远,顾然就停了下来,翻身下了骡子,他的目力使他准确捕捉到了远处树上一个人形的东西。 吴邪问道:“发现了什么?” 顾然拔出了匕首,只说道:“你们两个往回跑,进村子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话音未落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极为让人牙酸的撞击声,顾然的衣服是白色的,在黑暗中很好辨认,他们便也看到了树上与顾然缠斗的黑影,而就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小满哥也咆哮着冲了出去。 顾然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与他缠斗的这人,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条蛇。 这人眼睛是浑浊的,已经死了,但从顾然割开的伤口可以看到鳞片闪动,他的身体里寄生着无数的蛇。 顾然瞬间想起了死在塔木陀的阿宁,那一晚,她的身体也很像一条蛇。 这个死人并不难打,由蛇控制的人的动作是缺乏连贯性的,在顾然的眼睛中,这个人身上满是漏洞,他没费多大功夫就瞅准机会砍掉这个人的头,蛇一瞬间从人的身体内喷出,速度与先前他们控制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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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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