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卦下来,那相士摇头叹气说可惜可惜,有缘无分。许宣笑问多少银钱可以化解,那道士只说上天注定不可更改,这位公子你注定一生孤寡,切莫贪恋一时相聚害了身边人。 许宣如遭雷击,他刹那间想起许多:自己缘何自小被送入药师宫,斩荒为自己死过一次,白夭夭受了重刑……他心下惊慌不定,回了药师宫就开始推演并寻找门派长老。 原来他是七杀命格,注定一生孤寡。 斩荒个性执着,百折不回,如若让他知道这些,要么不管不顾陪在他身边,要么哪怕逆天改命也要帮他脱离命格,这些的代价都不是许宣希望斩荒付出的。 唯一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 有意识的疏远,面对亲密动作的犹豫,以及请白夭夭帮忙做的几场戏。 他说,不知道如何拒绝斩荒,毕竟斩荒为他付出太多。 他说,自第一次相见,自她喂他服下灵芝,苏醒的那一刹那,他便再忘不了她。 他说,再给他一点时间,想想如何不伤了斩荒又能与他说清楚。 他知道斩荒就在外头,他也看到他日渐失望的眼神——可是斩荒为什么还不走! ……他希望斩荒走。 仙人问妖魔:“一旦去了昆仑山,妖帝的身份再瞒不住,你和许宣也回不到最初,你一定会后悔。” 妖魔说:“后悔……又如何?我不仅是斩荒,还是妖帝。我既已传令,断没有反悔的道理。” 何其相似,何其讽刺。 柏麟不忍叹息,天帝当初为天界留下他,为妖界留下斩荒,他虽立场不同,所修之道不同,面对的境地竟如此相同。 到达昆仑山结界外时,除去部分天界将士外,竟然还有一个许宣。 大概是斩荒用万象令号令众妖时白夭夭得了风声,她身为妖族却对现今世道并无不满,更担心斩荒这一攻打反而毁了来之不易的平和境遇,所以找许宣来劝他。 到底是涉世未深,天真可爱。柏麟心想,如今这样的声势浩大,若斩荒真的因一个许宣停手,他如何还有颜面继续做那妖帝? 就像那千年前的罗喉计都。 箭本就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更何况,斩荒如何想在这种情况下与许宣相见?白夭夭怕是弄巧成拙了。 许宣面前的斩荒不再是人间的一袭青衣,而是妖帝装束。 “斩荒,即便你是妖,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谊,你收手和我走吧。” 斩荒几乎笑出声:“许宣,我不仅是妖,还是妖帝,若我和你走了,我身后的这些妖族当如何自处?” 他侧头对饕餮道:“许宣交给你了。”又低低吩咐道:“不许伤他性命,否则我要你给他偿命。” 饕餮面色不善地应承下来。 你看,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斩荒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神识之中罗喉计都毫不在意地说着风凉话——斩荒与柏麟饮酒那日,罗喉计都到底是心中不快,施了新法让柏麟与他神识相连,以免发生意外。 毕竟是柏麟自己说的,要与他再无欺瞒。 你照顾一下许宣,别真让饕餮把人打死,到时候让斩荒没了退路,柏麟提醒。 得了罗喉计都的承诺,柏麟就专心致志观察起斩荒。他虽带着面具,但柏麟却能感受到面具下那张脸的不安。 是担心昆仑结界,还是担心许宣? 罗喉计都却不愿让柏麟静下心,不停向柏麟讲解许宣与饕餮的战况。 这饕餮不愧是四大凶兽之一,你知道他对许宣说什么?他说,许宣,你还真以为斩荒对你痴心一片吗?他的种种所为不过是为了骗你离开药师宫!那药师宫建于斩荒昔年化形渡劫之地,你身负七杀命格,影响地势灵气。你在一日,斩荒便一日不可恢复到鼎盛!许宣脸气得铁青,他说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是吧,我觉得他八成是信了。 那饕餮还说,你以为你与斩荒的缘分是怎么来的?罗喉计都学了一声冷笑,他当初是为了助我一臂之力将元神离体,才会遭受元神碎裂之苦,阴差阳错被困入你的元神碎片之中。杀人诛心啊! 闭嘴。 柏麟觉得耳边嗡嗡直响,脸上显出些不耐烦。 “别急,”斩荒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等我收拾了这些残兵,马上用你的血去破昆仑结界,接着就放你和罗喉计都团聚。” 柏麟目光清朗毫无惧意:“破昆仑结界不难,你真的想好要挥兵直上吗?许宣出现在此处,必然是有通风报信的,为何要通风报信你就没想过吗?是他们不愿,是他们不肯!” “那是他们被欺压惯了,忘了昔日妖族上古之时的自在肆意!” 斩荒将柏麟置于阵中:“开始吧。” 那头罗喉计都突然神识一震,再管不得饕餮与许宣的缠斗。他先是一掌重伤饕餮,又将聚魂灯丢给许宣:“这法宝或许能护你一时,接好了!” 声犹在耳,人已消失。 许宣接住来物,又是那片片光影。 紫宣,昔年我被困在你的元神碎片中,虽非你我所愿但到底百年相伴。 来日你可不能抛下我去找别人。 他记得那人为他取心头血,日日以自身精血滋养灵珠只求帮他投胎转世。 那人是—— “妖帝?” 千里之外,斩荒心中一痛,支撑不住单膝跪倒。 “主上!”逆云和蝶蔓急忙上前。 斩荒抬手制止:“不必。” 是紫宣回来了,那百年的情谊,人世的一遭,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柏麟说得一点没错。 ……幸而…… 斩荒看着微微散发妖异红光的巨阵,这昆仑结界已转为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屠戮之阵。 作者:倒数第三章 可能看的人不多啦,但谢谢每一个留言的gn!爱你们!
第31章 预警:他人X斩荒少量描写,自行选择观看 昆仑妖阵已成,罗喉计都靠近结界处便觉心神不宁,再往前一步魔气渐消就,竟是那大阵在倒吸他的力量。罗喉计都经历大小战场不下千百次,所受之伤更是不计其数,却唯有这个大阵让他感到棘手如斯。 但凡阵法都有一个通病,就是阵法越强,对布阵者的要求就越高,容不得丝毫闪失。一旦稍有疏忽就可能让整个阵法崩毁,反噬自身。罗喉计都对阵法虽有涉猎但并不喜欢,因此大多时候都强行以外力破解——天地间本就少有实力在他之上的。但如今这阵法的中心是柏麟。他强行冲撞,斩荒重伤自不必说,柏麟如今只是散仙之体,若有个万一…… 他正暗自思忖,耳畔已有人仙风道骨,乘风而来。 “紫宣?” 紫宣行礼:“多谢魔尊,过往种种我都想起了。” “不必,吾所行不是为你。”罗喉计都抬手制止。 紫宣随罗喉计都的目光望向邪气横生的大阵,目光一暗:“……此阵我有解法。” “哦?”罗喉计都斜睨一眼:“若是强行破解,吾自可行,但柏麟在阵中——” “也不会伤柏麟帝君。” 罗喉计都虽与紫宣不熟悉,也听闻过紫宣是个君子,所言应该不虚。不过念及斩荒曾为许宣和紫宣所做的种种,又不免心中不平:“都想起来了?” 紫宣答道:“是。” “那斩荒为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想起来了?” “……是。” “如今你有命站在这里,全靠斩荒为你做了许多。一旦破阵,斩荒必定生不如死元气大伤,你真的舍得?” “……魔尊不必试探,我既是天界之人,自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同斩荒之间我们自会解决,不劳魔尊忧心。” 紫宣统统都记得:昔日斩荒温养聚魂灯时的种种,后来为许宣所做种种——他已知斩荒身为妖帝必然不会魂飞魄散,但也是为他受了天雷之刑。只是这一切犹如观看别人的故事,他到底是没了局中人之感。若要斩荒死,他必定犹豫,但如今只是伤……伤总会养好的。 紫宣抬手挥剑在腕上一划,顿时血流如注。他将自己的血分别涂抹在兑位、乾位和震位,昆仑妖阵之红光渐渐暗下,银白之光微弱亮起。 眼见法阵被破,罗喉计都即刻向阵中的柏麟冲去。那人虽昏迷未醒,但经罗喉计都查探暂时无虞。 紫宣心中稍松,紧贴耳畔之处便传来声音:“……你还记得。” 这阵法推演之术,斩荒曾与许宣在闲暇之时说过,当时便是以妖阵雏形为例。紫宣既能破阵,他必然存留着与斩荒间的点点回忆。 紫宣下意识挥剑一防,剑锋在斩荒的衣袍之处留下缺口。 二人皆是一怔。 斩荒面色晦暗不明:“你这是要与我割袍断义了?” “如今天兵将来,你已身负重伤,不如束手就擒。”紫宣道。 这语气听不出丝毫懊悔与情绪,好似那千万般的情谊终敌不过仙妖之别。 “身负重伤……身负重伤,我落到此般地步究竟是为了谁?!”斩荒怒道:“好一个大义凛然的紫宣仙上!” “……不管我有什么目的,我想护下你之情是真,爱慕你之心亦是真。”斩荒一腔深情,却在紫宣淡淡的眼神中骤然冷却了。 他的眼中满是爱慕和纠结,但眼前的紫宣却是意料之中的清醒。 斩荒将头别了过去。 罢了,快乐,悲伤,从来都是他斩荒一人之事,和紫宣有什么关系? 那边厢柏麟已悠悠转醒。 他睁眼一看,自己倚靠在罗喉计都怀中,看地势距离昆仑不远。 “特地选的,如果君醒不过来,吾就去找斩荒麻烦。”罗喉计都说:“知道君放不下,留了腾蛇在那儿看着。” 腾蛇?你倒是真把他当灵兽用了。柏麟眨了眨眼睛。 “是君太宠他。”罗喉计都不欲多说:“连说话的力气都还没有,君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 你在教我做事? “……君的脾气真是一点儿没变。不过吾倒是理解君为何想救斩荒了。” 斩荒有柏麟的相貌,有柏麟的偏执,他就像是另一个不服天命不服管教,纵情妄为的柏麟。柏麟虽然对他的所行所为仍有不满,但终究又想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予他一定的自由。 大抵自己达不到的妄念,总该有另一个人达成。 斩荒总比柏麟有情,紫宣总比罗喉计都圆融一些。 若紫宣与斩荒有个好结局,那柏麟和罗喉计都又有何不可? 罗喉计都闭目凝神:“腾蛇说打完了。” “打完了?”柏麟稍作休息终于可以出声:“紫宣怎如此不济?” “不是紫宣,是斩荒。腾蛇说白夭夭夺了斩荒的万象令,众妖没了万象令的挟持纷纷四散而逃。外有天兵,内无支撑,斩荒又被重伤,自然跑了。” 柏麟皱眉,白夭夭一介小妖如何能夺了斩荒千辛万苦修炼而来的万象令?这其中曲折到底是天帝有意助力还是别的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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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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