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这不好吧……”
戴沐白试图挣扎，可哪里打消的了这暴熊的心血来潮，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从考场另一端走近。
戴沐白和赵无极几乎同时一顿，身形有点僵硬。
果不其然，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次竟然有人到第四关了。”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另一端的来者，挤出一个笑容，“阿云啊，你怎么过来了？第四关还没开始呢。”
“我来看看。”女孩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有没有资格挑战第五关。”
赵无极登时倍感头疼。
“戴大哥，她是？”唐三压低声音询问着戴沐白，他看着那女孩，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他有种熟悉感，就好像他们曾经相处过——可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她。
这种感觉不止是唐三有，小舞也是一阵恍惚，她目光没有离开和赵无极交谈的女孩，耳朵却是敏锐的竖起，等候戴沐白的回答。
“那是云乐，也是学院的学生，同时，也是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学生助教。”戴沐白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她的武魂很特殊，综合实力可以说是在校学生里最强的。曾经还放到了几位老师。从四年前，她就负责学院招生的第五关。”
小舞有些疑惑，“第五关？可你之前不是说只有四关吗？”
“正常来说是只有四关，过了四关就能入学……”戴沐白有些无奈，“第五关是选考的。过了的话，学院有奖励的。话是这么说，迄今为止还没人过关呢。”
那边的赵无极还在试图劝说云乐回去，但显而易见的，他失败了。
“我记得，第四关是戴大哥负责，赵老师你监考，对吧。”云乐轻飘飘的说着。
赵无极悻悻的坐回去，“对，小白啊，准备准备开始吧。”
“赵老师你不是说……”
“说什么说，还不开始。”赵无极翻了个白眼，顺手扯来一张椅子，“坐吧，阿云。”
云乐也不客气，对赵无极笑了笑后，端坐在椅子上，观看今年第一场第四关考核。
说实话，今年新生的质量都不错。
哪怕是身为辅助系魂师的宁荣荣也顺利的在戴沐白手下撑过一柱香。
不管怎么说，这是难得的大丰收，连赵无极的表情都柔和了点。
“恭喜诸位入学。”云乐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来，她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的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我是云乐，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四人友好的回应了云乐的话。
左右戴沐白介绍过了基础背景，云乐快速略过了这段寒暄，直接进入正题，“那么，我先确认一下，你们都要参与第五关考核吗？”
“请问，第五关考核的内容是什么？怎样才算过关？”唐三谨慎的提问到。
“考核内容是幻境，过关条件很简单，一个时辰内，挣脱我的第一魂技就行。”云乐虽然是在看他们，但她的眼眸却空的很，“如果挣脱的人多，则最快挣脱的人过关。”
戴沐白抽了抽嘴角。挣脱的人多？每旬考核，他们几个就没一个能按时挣脱的。基本上都是弗兰德院长黑着脸，让云乐解除魂技。
然而戴沐白的心声没办法被四人得知，四人先后应答了第五关考核。
见他们没有其他问题，云乐翻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大沙漏，置于赵无极身边。她翻转沙漏，看着细沙从上方缓缓掉落。
“那么，计时开始。”她说着，开启武魂附体。
应考的四人惊愕的看着面前露出三个魂环的云乐。
她才多大？十一？十二？
如此年轻，不，年幼的魂尊，这就是史莱克吗？
云乐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第一魂环亮起，“庄周蝴蝶，汝，是谁？”
这是！庄周梦蝶？唐三呼吸一滞，但不容他多思，下一刻，他便被卷入了魂技的效果。
*
“醒了？”
待唐三恢复意识睁开眼时，便看见一位桃花眼的俊秀少年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唐三左右看去，才发觉参与考核的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躺在了地上。云乐、戴沐白和一位陌生胖男生此刻分别站在其他三人面前。
“你是？”唐三忍着眩晕，开口问到。
“啊，我是奥斯卡，史莱克的学生。”奥斯卡说着，伸手想要拉唐三起身，“头晕是正常情况，放轻松，考核结束了，你现在在史莱克学院。”
考核？唐三眨了眨眼，理了理混乱的大脑。对，考核。那一切都是魂技的效果。
可是……那么真实？
“真实就对了。”奥斯卡显然听到了唐三混乱下的低语，他扶了把人，好让唐三别摔着，才继续说到：“考核没过很正常，阿云的魂技目前只有院长靠蛮力强行破过一次。扑街的不止你们。”
唐三终于站稳了身子，他现在有一堆问题想问，但先被奥斯卡截了话头。
“呐，兄弟，你们经历的是什么幻境？”奥斯卡压低声音，凑在唐三耳边问到。
唐三微微一愣，正想回答，另一边的云乐安抚好了小舞，准备离开了。奥斯卡见状立刻掐了下唐三，让他收住话。
“小白啊，你带他们去安顿，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开学，别迟到了啊。”赵无极吩咐着戴沐白，给了他一个眼神后，和云乐一起向外走去，“阿云，新学期课表要重新调整……”
几个呼吸后，赵无极和云乐的身影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戴沐白松了口气，回头看见一脸茫然的新生，略有些头疼。他先是指着新出现的两个陌生面孔介绍到：“这是奥斯卡，胖一点的是马红俊，都是学院的学生。详细的回头再和你们说，现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经历的幻境是什么？”
“这很重要吗？”宁荣荣黑着脸，问到。
“是的，很重要，事关下次考试。”
四个新生相互对视一眼，皆有些奇怪，但还是拼凑着回答了。
“子虚城一年一度的庆典要开始了，但是今年的庆典有些不同。”
“子虚城的城主要为他的独女选夫婿，在庆典上开擂台设考验选拔青年俊杰。”
“但实际上，乌有国和子虚城的和平协约即将到期，双方马上要开战，而子虚城的大将不久前因病离世，子虚城缺少尖端战斗力。”
“城主意图通过擂台选出可以接替大将位置的人才，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但是城主的独女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加上有心上人了，决定出逃。”
“然而，城主独女的心上人其实是乌有国的间谍，在几年前就潜伏在城中收集情报，暗中破坏。他意图带走城主独女，逼迫城主投降。”
……
几人一边说，奥斯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纸笔，快速记录着。
待到稍微告一段落，奥斯卡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看着他记录下的几页纸，啧了一声，“看来子虚城又要亡了。”
“你们这次有打出结局吗？”戴沐白神情严肃，“关于庆典的？”
四人皆是摇头。
马红俊垮下脸，“完了，下次八成是子虚城的防守战。”
“能解释一下吗？”朱竹清冷着脸问到。
“对啊，什么叫做事关下次考试？子虚城是什么情况？还有……”小舞想起那个眼里没有光的女孩，莫名的心里有些难受，“云乐她？”
“阿云是学生助教，经常辅助老师们对我们进行考核。她的武魂幻梦，是一种无形无质的特殊武魂。能够产生各种幻境，令人在幻境中迷失。”
“你们也感受到了，在魂技作用于我们身上的那一刻，我们的本身的记忆就会被混淆，甚至被压制。另一个人生就这样出现，就像是一场大梦。只不过，在幻梦中学习到的东西却可以是真实的，端看怎么控制。”
戴沐白一翻手，手中多了一大叠手稿，足足有两拳厚，“子虚城和乌有国，黄粱境，幻乡，这些是已知的阿云编织的幻境，也是我们常进入的故事。”
奥斯卡把他刚刚记录下的故事装订好，放到子虚城那一摞里，“这些幻境，尤其是子虚城和乌有国，发生的故事，都是连贯的。有时候我们的参与也会改变其中的结局。”
“子虚城这两年已经经历了数次亡城又复起。”马红俊摊了摊手，“知道前情提要多少能帮着下次考试。”
“频率差不多是一旬一次，不过有时候也会例外，看院长安排吧。”奥斯卡说着，指了指手稿，“你们最好先补补前情。”
唐三四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这种考试的意义在哪里？为什么频率那么高？”
马红俊见多不怪的回答，“意义挺多的。增加应对幻境的经验，提高精神力强度，锻炼心性等等。不过对我们来说最直观的……阿云的幻境你们也见识过了，真实吧？”
见他们点头，马红俊摇了摇手指继续说下去，“这种真实也反馈在我们身体上。正常来说，在幻境里受伤，伤害会同步在身体上造成，在幻境里死亡，也是真实的死亡。也同理，我们在幻境里修炼、学习到的也会反应到自身。按阿云的说法，我们在幻境里的锻炼其实会影响我们的潜意识，让我们的身体更容易接受，事半功倍。”
马红俊一口气说完，看着还在消化内容的四人，微胖的圆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戴沐白大力拍上马红俊的肩，压低声音，“收起你的幸灾乐祸，胖子。”
马红俊被拍的一踉跄，他急急的把自己从戴沐白的虎掌中拯救出来，嘴里还在嚷嚷，“我哪有幸灾乐祸，戴老大你别污蔑人。”
“拉倒吧。”戴沐白翻了个白眼，“就你还想唬弄我。”
这边两人还在幼稚的拌嘴，转头奥斯卡又收到一个问题。
“她的幻境非常难破吗？”
“难，当然难。”
奥斯卡苦笑一声，“即便提前做好准备，即使一次次告诉自己都是幻境，但是……”
“太真实了。”他沉声说到。
“花草虫蚁，飞禽走兽，红砖绿瓦，兵戈炮火……里面的一切，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奥斯卡回忆着，然后一拍手，“对了，食物链是完整的，生态系统是循环合理的。像是水的三相变化、植物的光合作用、地壳运动……等等这些——虽然这些词什么意思我是没听懂，但是在阿云构筑的世界里，一个都没少。”
“他们甚至根据地域和历史而自成一体的语言，数千年由繁至简演变下来的文字，与文化浑然一体的礼仪，不断更迭的服饰……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好像那不是个被编织出来的幻境，而是切切实实的世界。”
就好像，云乐她亲眼见过这一草一木，在那厚重的文明里出生成长。
宁荣荣有些失态，“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戴沐白和马红俊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他们和奥斯卡带着相似的神情淡淡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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