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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刚刚禅院甚尔一直帮他背着这东西吗?
加茂怜陷入沉思,抿了抿嘴,别扭地正准备说谢谢。
“自己拿好,老子不给男人提包。”禅院甚尔无情地开口。
加茂怜一句软话卡在喉咙,恶狠狠地转过了脑袋。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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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废弃工厂大楼。
鬼爪般浓密阴暗的树林环绕着主楼,月色将水泥墙面照得惨白,透过枝叶在墙面地面拖出大片密密匝匝的黑影,坑洼泥泞的土地上还有没来得及铲净的车辙,辙印仿佛被黑泥一层层腌渍过,像是许久无人拜访。
在夜深的某时,沉重朴素的木门忽然向内被人缓缓拉开,一条暗红的长毯向里铺陈,延伸到看不清的黑暗深处,白面红袍的教徒们从黑暗中鱼贯而出,整齐地分列大门两旁,恭敬地垂下脑袋。
那些白森森的面具看不出情绪,这群人就好像两排骇人的鬼魂,在地狱入口静待恶魔的归来。
他们的袍角绣上了天上的星宿,红线针脚又密又急,缝在红袍中,星点都变成了血滴,若非仔细观察什么都看不出。
不知等了多久,郊区密林里倏地投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轿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放肆地碾过枯枝败叶,在迷宫般的林中穿行。
纯黑的劳斯莱斯停在旧楼门前,发动机熄火,门锁轻响,驾驶室开了一条缝,一只十厘米高的钻面红底羊皮革高跟鞋踩进了泥地中,女人纤细的脚踝将Christian Louboutin踩出了运动战靴的风范,雷厉风行地下车关上了门。
她穿着柔顺的驼色缎面套装,妆容精致,红唇似火,即便是在夜里也带着精致的白色宽檐遮阳帽,遮住了眉毛以上的部分。
虎杖香织对教徒们诡异的装扮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以说自从许多年前,她花了一些手段搞出这个组织后,除了一些必要的思想领导,就没怎么管理教徒们服装爱好——毕竟信仰嘛,总会伴生一些神神叨叨的元素。
面对两排面具人,她连眼神都没挪一下,走到后面拉开了车门。
“欢迎光临盘星教大本营。”女人红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愉快的光芒,她轻启红唇,“尊敬的加茂家主。”
车里的中年男人一贯板着那张严肃的脸,掀起羽织宽大的袖口,缓缓地下了车。
加茂家主下车后就皱了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来过环境这样糟糕的地方了,空气中布满了废弃工厂中灰尘的霉味和铁锈的臭味,那群穿着诡异服装的非术师教徒也一样令他烦躁。
他皱着眉跟香织走进了门里,那些教徒仿佛只是来迎接他们的,像石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
加茂家主走过他们,沿着幽深的长廊继续前行,中途还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红袍人仍旧没有动作。
“您放心。”女人的声音响起,“我吩咐过贵客不愿意露面,在家主您离开之前他们都会乖乖地待在那里,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真是群怪人。”中年男人沉沉地说。
“当然要怪人。”香织笑了起来,“越怪越好控制嘛——”她说着点了点帽檐下太阳穴的位置,“给非术师洗脑就是要挖掘他们内心不同于常人的欲望,再告诉他们,他们所期望的一切都是可能发生的,只需要虔诚地信奉某些东西,什么都可以实现。”
加茂家主厌恶地抿起了嘴,似乎不愿意听这个疯女人诡异的发言,他打断,“你在车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香织故意装作不懂,“我在车里可说了许多话。”
“关于禅院家那个遗落在外面的孩子。”男人严肃道,“你说他提前觉醒了术式是因为怜。”
“啊,那个,当然是了。”香织微微一笑,“那就是我之前做的实验啊,很令人震惊对不对——加茂家拥有这么宝贵的一笔财富,竟然任由他离家出走……”
“简直就像是让一个长脚的藏宝箱在大街上乱窜啊。”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骤然停顿,划过一道沉闷的沙响。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光滑无锁,甚至连把手都没有,门面由深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
“因为什么?”加茂家主嗓音发紧,“加茂怜的什么导致了禅院家那个小孩的觉醒?——还是家传术式!”
他声音忽然增大。
女人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棕红的眸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厌烦。
“这就是我即将展示给您的东西啊,加茂家主。”她声音却无比温柔,将手掌贴在门后,咒力精巧地输入,“请稍安勿躁。”
门里的机关轻轻地颤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细密的金属碰撞声。
“或许您看过一本华国古籍吗?”香织忽然开口,“清代鲁笔的《楚辞达》中有过这样一段记载——”
中年男人将目光从门上转移到女人的脸上。
“‘鸩即孔雀,血毒人’。”香织听着门内的轻响,一边解释,“在古代,鸩毒是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是由鸩鸟血酿成的酒。但鸩鸟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实里是没有鸩鸟这种鸟的,古代文献中明确写出鸩鸟符合现实的真身的,就只有《楚辞达》中的这句话——他说,鸩就是孔雀。”
“很巧,我研究过加茂家的历史——请不要介意——孔雀瞳作为加茂家的家传瞳术,实在是太罕见了,比六眼还要罕见……”女人顿了顿,“不,与其说是罕见,不如说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除了加茂怜少爷之外的人曾经拥有过这双眼睛,即便是加茂家的古书中也从来没有过相关继承人的记载——请不要介意,我有我了解的渠道。”
加茂家主有些沉默,一个外人能够轻易查阅他家的秘密古籍,这让他怀疑宅邸的安保问题了。
“总之,你们家的孔雀瞳除了两句语焉不详的来历说明,就没有其他信息了,现在众人只知道它可以察觉一切方向的事物与动,而这种危机预知能力只要是一级左右的术师稍加练习都能拥有,完全是鸡肋。”
“但这样鸡肋的「孔雀瞳」为何能与「六眼」并驾齐驱呢——五条家的「六眼」可是能让「无下限术式」成为无破绽之术的神之瞳啊。”香织似乎笑了一声,“所以我在想,既然「六眼」能带来「无下限」的能力,那么「孔雀瞳」又能带来什么能力,才能与「六眼」同称为神之瞳呢?”
复杂的机关经过几轮调试终于发出一声咔哒的脆响。
“经过实验我发现,支撑着孔雀瞳运转的血液有燃烧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够燃尽一切附带了咒力的物品。”香织缓缓推开大门,刺眼的白光瞬间洒了出来,让刚适应了黑暗的男人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
香织倚靠在门边,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更妙的是,孔雀血所附带的浓郁咒力,还能够促进人体的进化——让非术师变成术师,让术师觉醒更强大的术式,真的是一剂了不得的毒药,对吗?”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加茂家主漆黑的双眼瞬间瞪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钢化玻璃保护的金属架子中央,一只盛满血液的试管正在凭空沸腾。
它的周围没有火苗,但试管内的血液却反复滚动着,永远不会凝固一般。
中年男人的耳边响起女人蛊惑的话语——
“老顾客礼遇回馈,这只试管中的血液一共十毫升,卖您十亿,够划算了吧。”女人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您愿意用它来做什么都可以哦,只要十毫升,可以让一个加茂家的普通术师立马拥有强大的家传术式,这可是完全不亏本的买卖呢。”
她红棕色的眼眸淡淡地盯着男人,带着一丝嘲弄的味道。
【……挖掘他们内心不同于常人的欲望……】
“——说不定能够让加茂一跃成为御三家之首,改变家族日渐衰弱的颓势啊。”
【……再告诉他们,他们所期望的一切都是可能发生的……】
“好。”男人声音微颤,“现在把血液给我……十亿元明天早上九点会准时划到之前的账户上。”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女人爽朗的笑声。
“承蒙惠顾……尊贵的加茂家主。”
第57章 57
清晨六点, 加茂怜从睡梦中惊醒,黏黏糊糊的汗水挂在他的额头上,背后也湿了些, 绸制睡衣紧贴在皮肤表面密不透风。
他睁眼时, 卧室的窗口半开, 窗帘被吹到了一旁,天际隐隐透着层泛荧光的青蓝色,太阳还未升起,月亮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
春日的天气缓缓地升温了,被子有些厚, 现在正以一种奇妙的麻花形态缠绕着加茂怜的腰部和左腿, 他挣脱了一下没挣开,撑着爬起来, 才将引起“噩梦”的罪魁祸首从自己身上解开, 扔到了地板上。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 没有课,没有实验, 没有训练, 加茂怜却被一场梦给扰醒了,呆呆地仰面躺在床上,像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还是被去鳞去皮的三文鱼, 全身通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少年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将汗湿的碎发捋到额后,露出了一双潋滟金眸, 他眼角泛着层浪荡的桃红, 隐约有些水光闪过, 唇艳得发燥,齿纹还未散尽,唇缝中挂着干涸的血迹。
果然是因为春天荷尔蒙暴增的原因吗?
加茂怜抬起爪子捏了捏自己烧得滚烫的耳垂,嗷地哀嚎一声,将自己脑袋埋在了枕头底下。
做那种梦就算了,怎么对象还是某个可恶的混蛋……
梦里的场景和一年前某个夜晚的回忆重叠起来,加茂怜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禅院甚尔那张嚣张的俊脸,一会儿浮现出对方青筋凸起的手臂和覆满了粗茧的指腹……
他越不想回忆,脑子里的画面就越加鲜活,仿佛男人唇舌间炽热的气息还在他颈部萦绕,搞得少年不仅心燥,身体更燥,炸着一头乱毛,爬起来就要冲去洗澡。
唰——
加茂怜刚刚坐起来,窗帘滑轮忽然被拉开,他猛地一回头,发现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正一只手抓着他家窗沿,一只长腿搭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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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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