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好似被蛊惑一般,抬起手慢慢抽掉了她刚刚才给他簪上去的发冠,口中低喃:“杨逍……杨…二郎……” 如墨的长发倏然散落在脸侧颈后,近在咫尺的那人未绾起长发的模样更比平日里显得狂隽潇洒,俊美无俦。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勾过一缕发丝虚握在手中轻轻把玩。 杨逍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后轻轻勾起唇角,终于不再按捺内心汹涌的欲念,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 丁敏君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乖巧地任由他将自己放在绣了鸳鸯戏水的锦被上。杨逍有些意外她竟然会这么配合,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鬓发,低头调笑道:“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听——” 还未说完的半截话被噎在了喉咙里,他神情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已经闭上眼睛顾自睡得人事不省的女子,差点没被憋出一口心头血来。 “……” 他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死死地瞪了她半晌,期间无数次打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继续做下去,最终却都被自己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下来。 放在心尖上如此珍视的女子,他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就这么草草地要了她? 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认命地翻身躺在她的旁边,对着鸳鸯戏水的帐顶运气。然而越是压制,心头的那把火却越是烧得旺,以至于连带看着那几只成双成对的水鸟也不顺眼起来。 啧,长得真丑。 他不耐地轻轻咋舌,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时分,烟青色的床帐终于被人从金钩中用力扯落,遮住了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片刻后,一道掌风从帐中打出,熄灭了已快要燃尽的红烛。 窗外月色正浓。 …… 翌日,酒劲终于消退了的丁敏君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两眼呆滞地看着身旁同样衣衫不整的杨逍,脑中一片空白。她该庆幸,昨夜因为种种原因,杨逍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天光微曦的时候才将将睡过去,以至于现在睡得正沉,没有被她吵醒,避免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她屈起双腿,弯下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中,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一幕幕闪过昨夜喝醉之后自己做的那些毫无矜持的蠢事,臊地她整个人几乎都要冒出烟来。 而、而且她还对杨逍说了、说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迟来的羞耻心就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勉强支撑着不知为何有些酸痛的身体,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挪到床边,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躺在里侧的杨逍,见他依然气息平稳地沉睡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小心地走下脚踏,拿过屏风上挂着的衣服胡乱套在了身上,又匆忙收拾了一些细软,然后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溜出房门,下了楼就直奔大门口,却在横穿过天井花园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正坐在石桌旁读书的顾惜朝。 在成了杨逍的弟子后待遇直线上升,已经能够将自己拾掇地极为体面的小少年见到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恭敬地叫道:“师娘。” 丁敏君身形一僵,飞快地回头看了二楼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也顾不上纠正他的称呼了,只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嗯,你在这里是……?” 顾惜朝拿起手中的论语给她看了看,一板一眼地说道:“弟子在读书,师父昨日布置下来功课,让我背出这一章,今日会来考校,我怕等会儿背不出来,所以再温习几遍。” “嗯,不错不错……”丁敏君极快地敷衍了两句,内心焦灼万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好不容易等他说完了,连忙打发道:“那什么,惜朝,你在这好好读书,师娘、我稍微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顾惜朝看着她似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用书卷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作者有话要说:在没成亲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丁姑娘被杨二得手的! * * 感谢在2020-04-07 20:13:25~2020-04-08 20:4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eeoyeo、玉 20瓶;西风曲 10瓶;fxue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离开伶音阁的时候, 丁敏君从马厩中顺手牵走了一匹好马。多亏了这匹千里良驹, 除去最初几天快马加鞭赶路以外, 哪怕其余时间走走停停,不过两个月时间不到, 也已经进入了山西境内。 这日赶路至正午, 艳阳高照, 丁敏君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嗓子也干得快要冒烟,正好路边有个茶寮, 她想了想, 决定先暂时去那里歇歇脚,等外面日头收敛些了再继续上路。 茶寮并不大, 一眼望去也就五六张桌子,除了有一桌上已经背对着门口坐了个身形有些消瘦的黑衣剑客,还被西手边先她一步进去的一伙江湖人士拖了三张并在一起,正唾沫星子横飞地高谈阔论。丁敏君微微皱了皱眉,挑了一张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坐下, 刚要脱下帷帽招呼老板娘过来,却忽然听到那群人提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朝另外几人招了招手, 示意他们凑近些, 声音却没有压低, 依旧大着嗓子说道:“嘿我说你们听到了那个消息没?据说湘南王府出了榜文,重金悬赏明教反贼杨逍的首级,就算没有脑袋, 哪怕是一条胳膊一条腿,只要能证明是杨逍的物件儿,拿到湘南王府去都有重赏。” 丁敏君听到这里,扶着帽沿的手顿了顿,松开重新放到了身旁的佩剑上,轻轻握住。 一个容长脸的瘦子听后啧啧称奇,颇为贪婪地说道:“豁,这么大手笔?这杨逍是做了什么惹得湘南王府掷下如此血本?” 另一个吊梢眼形容猥琐的矮子嘿嘿笑了两声,做了个略显下流的手势,舔着干裂的嘴唇恶意揣测道:“这杨逍不是自命风流吗,说不定是他勾了湘南王的小妾,给老王爷戴了绿帽,这才惹来这桩祸事呢?” 听他说完,其他几人全都心照不宣地淫.笑起来,仿佛通过这样带有桃色的编排,就能真的看成平日里都不敢正眼去瞧的明教光明左使的笑话一样。 不过是群无能鼠辈的意.淫而已,就算知道对于杨逍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确实污到她的耳朵了。 丁敏君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掌风,在那个形容猥琐的矮子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偏不倚地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没一会儿便高高肿起,将他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 那矮子“哎呦”一声叫唤,立时感觉口中一阵腥甜,呸地吐出一颗还带着血的牙齿来。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还被打落了牙齿,他当然怒不可遏,立时拍案而起,口齿含糊地狠声喊道:“是哪个暗算老子?!”说罢贼眼一眯扫过在这个茶寮中歇脚的其他两个客人,跳过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衣剑客,锁定了在他认为比较好欺负的那个女人,当即便举起手中一尺三寸长的铁刺遥遥地指着她叫骂:“臭女人,是不是你偷袭的老子?” “偷袭?”丁敏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嗤一声:“就凭你们?”话音未落,她便旋身而起,探手取过正要来上茶的老板娘手中的茶壶,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那群人围坐着的桌面上,出手如电地将未出鞘的剑捅进那个正在叫骂的矮子嘴里,手腕一转又崩落了他两颗门牙,随后高高抬起手臂,将滚烫的茶水沿着剑鞘兜头浇下,全部灌进那矮子的嘴里。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丁敏君当啷一声扔掉空了的茶壶,冷笑道:“嘴巴那么臭,让姑奶奶好好给你洗洗。” “找死!”见同伴受伤,络腮胡子的大汉怒吼一声一脚踢开坐着的长凳,举起手中大刀就朝那个突然发难的臭娘们背后砍去,其他几人也口中不干不净地骂着,纷纷抄起家伙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大刀当头砍落,丁敏君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般,蓦然旋身避开,足底尚未落到地上,她手中的剑已出鞘,铿地一声横挡住沉重的刀身,另一只手握住剑鞘,运起内劲向后用力一捅,重重地撞在另一个企图偷袭她后心之人的腹部,直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两张空桌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侧头呕出一大口鲜血,霎时间冷汗津津,面色惨白,再起不来身。
紧接着她又抬腿一脚踢在那个被她架住了大刀的络腮胡子腹部,将他也踢得倒飞出去,撞破了茶寮用来遮阳的草帘,重重摔在了外头的石子路上,腾起一地尘灰。 这几个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鼠辈而已,就会逞逞口头威风罢了,在她手下都还没过上几招便已经跟坨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冷冷道:“纵使杨逍再怎么行事诡谲不羁,可他组义军,抗元廷,于大义上从未有过缺失,你们这些只会蝇营狗苟的鼠辈,还不配提及他的名字!” 说罢转身将一枚银锭放在自己方才坐过的那张桌子上用以赔偿茶寮的损失,然后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在她之后,全程八风不动的黑衣剑客也将茶钱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转过头来,竟意外的是个身量相当高挑的年轻人,就是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似乎不太康健的模样。 在他离开后又过了半晌,躲在柜台后的老板娘才终于起身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姣好的脸上哪有半分惊恐,只看着就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裙,提高声音往后厨的方向唤道:“当家的,当家的,出来干活了!” 话音未落,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便已经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左右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上各拿了一把剔骨刀,憨笑着叫了一声:“娘子。” 老板娘抱着手臂,朝地上那群人怒了努嘴,嫌弃地说道:“当家的,快把他们清理出去。” 大汉为了方便体型娇小的娘子与他说话,一直低垂着脑袋,直到此时,才微微侧过脸来,朝他们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不做包子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哀嚎的几人顿时仿佛被点了哑穴一般齐齐噤声,一个个脸色变得煞白无比。 恍惚之间,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许是进了一家做人命买卖的黑店了! 老板娘瞧着他们那吓得都快尿裤子了的怂样,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一摊烂泥,剁了喂狗都嫌磕碜,通通拉到后山去埋了当花肥。” “哎!” 大汉应了一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忠厚老实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憨气。他也不再多问,提着两把剔骨刀便朝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人走去。 …… 再说另一边,那日杨逍在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却只摸到了已经变得冰冷的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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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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