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三步并作两步藏到许仙身后,才探出头闻了闻:“没闻见啊,是什么味道?” “讲不准,”青福闭着眼睛,“总觉得在哪碰到过。” “那,那岂不是还有的治!”司纪顿时精神了,冲过去叫门,不过没一会就灰溜溜地回来,气愤道,“什么人啊,好心来救他,就叫我滚。我还偏不信了,你等着的,有本事他就把门铃拆了!” 司纪又冲回去,狂按门铃。那一思也是够能忍,足足十来分钟没反应,青福都不耐烦了,他那么积极主动想替人改命容易吗?刚准备使用强硬手段,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人极为虚弱,不但可以从他搭在门上骨瘦如柴的手上看出,在推完门后,那人就像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无力地斜倚在门边。 灯下照出他淡漠严苛的眉眼,以及为了治疗剃得只剩一层青色的光头。 来的时候司纪还在蹿腾聂小倩、许仙和他一块喊一思“一休”,真看到对方剃光头发的模样,司纪又一时张不开嘴,这实在不是件能开玩笑的事儿。 不过一思显然并无顾忌:“你是不是胖了?” 他比司纪还高点,即便是脱力,也没露出弱势,像没事人一样地猛扎刀子:“还剃寸板了,挺精神。” 司纪差点被扎哭,憋着痛道:“看,看你在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我跟我大哥来,是来救你的。” 一边说,司纪一边把青福推到前面。 许仙在后头狐疑地打量,小声道:“真不是和尚吗?” “我觉得和尚应该是不能带劳力士表的。”聂小倩也小声回答。 一思并没有听见许仙和聂小倩的窃窃私语,只是听到司纪这么说,眼神复杂了几分:“……你们怎么混到一起的。”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司纪到底是有多废啊,“怎么他混得比你还好。” 之前没听说秦福和道上有联系啊,那最多就是最近才搭上线,怎么就一跃变成司纪的大哥了。 司纪不明所以:“我大哥当然比我混的好了……你赶紧进门躺着吧,让我大哥看看。” 一边说着,司纪一边上手了,和病人讲什么道理啊,能救命才是最要紧的。聂小倩连忙把红布包裹的剑塞进许仙手里,替青福把门全部推开,往里面一望,空空荡荡,不仅没人,甚至目所能及之处都落着一层灰。 “——怎么能住在这么脏的地方,难道生病都没人照顾你吗?”许仙到底是医者仁心,立马上前接过一思了,甚至看到他还想挣扎,一针见血地揭露病人的心境,“是不是觉得时日无多,便放弃希望,但你既然会折腾那么久也要来开门,就说明你对人世还是留恋的啊!” 当年在西湖边,他和娘子一同经营医馆,救治过多少病人,像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眼看一思有些恼火,许仙便道:“你别说话,我给你把把脉。” 一思并不配合,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是生病,但又不是坏了脑子,以我和司纪的关系,他凭什么来救我?——他又有什么本事来救我?” “??”司纪本来都已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了——之前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累死他了,刚好歇一会看看电视,“你什么意思哦!” 一思比他还惊怒:“??谁让你开的电视。” 怎么这么反客为主的,动作自然地宛如在自己家一般。 一思这是没注意,青福都已经上二楼了。虽然一思看起来并不常住在这里,但各个房间内的设施都很齐备,唯独是二楼最大的那间主卧,连带着书房,不但连家具都没有,甚至墙纸都被扒了,仿佛想借此删除掉在这里发生的所有回忆。 青福若有所思,但这里也没什么鬼气,连怨气也没有,那作祟的东西应该不藏在这里。 别墅拢共三层,带个后院,青福去花园里也逛过了,一无所获,回到客厅时,就看到司纪正围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粉色围裙,痛苦地拖着地。 聂小倩在旁边擦桌子、柜台,顺带看不过眼地对司纪指手画脚:“怎么回事啊,小纪,这么大年纪了,一点生活自理能力没有。之前在家里我就教过你,你看这里的缝,可以找根不要的牙刷刷干净……” 之前还充满抗拒的一思,现在是充满懵逼,他迷茫地坐在最先被打理干净的沙发上,左边是正在替他诊脉的许仙,右边是蹲下身用抹布擦顽固的污垢的司纪:“……” ……干什么的这群人,他有这么惨吗都能让情敌和敌人良心发作,上门送温暖。 要再说骗人,那牺牲也太大了吧……图什么呢? 青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一思道:“来之前我就觉得了,进门一看,你身上果然有鬼气。” 一思:“……” 他不禁嗤然讥笑了一下:“原来是图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又不是迷信的老太太,再不走我报——” “你家这个水晶灯啊,”聂小倩干劲十足,没找到梯子,就把裙摆一系,直接飞上天花板上,“也太难擦了吧,我去拿瓶消毒水嗷。” 聂小倩贤惠地撸起袖子,穿墙没入厨房,又穿墙出来,如果不看她手里的消毒液和橡胶手套,凌空而飞的样子堪称尽态极妍。 “……”一思眼睛都快瞪出眶了,推开许仙跌跌撞撞走到厨房墙边,拍了又拍,又不顾忌男女分别地抓着聂小倩的手腕,感受了好几次由虚到实、由实到虚的变化。 过了一会,一思跌坐回来,沉吟片刻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接触到这方面的,但麻烦帮我看一看。” 青福:“不怀疑了?可能是骗局。” 一思:“算了,我相信司纪的脑子。”
第11章 “其实刚看到司纪和你在一块,我还挺奇怪,之前有传闻说司纪去拜酆都大帝诅咒你……”一思不再挣扎,许仙总算能给他好好搭脉,又看了看舌苔。 司纪:“???” 谁啊乱传谣言,他那是去感谢人民的好神仙帮他免费修车!! “……”青福不禁无语,还真去了啊。 一直在恶补剧情的系统也终于冒头:【哕,剧情看得我难受死了。】 秉着不能我一个统难受的心态,系统迫不及待地分享:【大概概括一下,就是司纪死后,黑帮曾成功绑票过沈馔一次,救回来以后,顾封便将沈馔关了小黑屋。】 【沈馔好不容易逃出来,想投奔最信任,也是最敬佩的朋友一思,刚好碰上一思病重,便悉心照顾,没想到一思却在沈馔的照顾下一点点产生了扭曲的心理,濒死之际给沈馔下药,本来是毒药,却意外下成了情药……所以一思死后,顾封找到沈馔就越发疯魔了,崩了原本精神洁癖的设定,没再坚持婚后再那啥,直接各种强制爱。】 “……?”青福的眉毛都要挑飞了,这什么狗血剧情。 但也很难说,毕竟在生死面前,人是很容易被扭曲的。 一思不是一个沉迷享乐的人,方才青福在别墅里巡查,确实看到过很多或奢华、或享乐的物品,但这些东西一思明显碰都没碰过,也不在意,蜘蛛都在上面结网了。 唯一被打扫过的房间,就是一思的卧室。里面除了各种晦涩难懂的书籍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床头柜上除了药,就是翻开的医学相关的大部头,还有一堆披满了红字的学生论文。虽然看起来冷清,但其实整个房间都在表达着主人对于生的浓烈渴望,以及—— 你教授我就算是死了你这破论文也要重写!! 【而且爱情的力量是难以预测的嘛,】系统说着,音量骤降,【所以这次的鬼,可不可以让聂氏厉鬼独自出面。我觉得应该培养一下她独立自主的能力。】 “??”聂小倩手里的消毒液都差点掉了,投来的眼神也变得如泣如诉:她还不够独立自主吗??她升级都自己赚钱自己氪!
青福很是嫌弃自己这个不配做系统的系统,没回话,转头询问许仙:“什么情况?”看到司纪也眼巴巴地凑过来,青福顿了一下,体贴地说,“讲点大家都能懂的。” 许仙立马就记起之前大家对司纪脑子的“肯定”,了然道:“虽然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五脏六腑都像是七十多岁的老朽。这种衰竭,以我的医术也很难缓解或者解释。” 系统:【滴!您已抽取许仙卡,建议使用肉身灵芝技能。】 不可能的,造成生机衰竭的原因是鬼物,不从源头上根除,一思就像个中转器一样,许仙刚把一思的生机补满,就给鬼物吸走了。凭什么,那鬼物付钱了吗? 青福陷入沉思,这气息总觉得在哪闻过,很熟悉,但是年纪实在是大了啊,两千多岁,一下想不起来。 一思的心态倒是放的很平,甚至都推开司纪开始换电视台了,那什么校园言情剧他就很看不来,身为教授只想说,有那个时间你捯饬捯饬学习不好吗??怎么了,全校第一怎么了,但凡有够努力,核心期刊上该有你的姓名。 一思像死人一样没有人情味,刷刷换了几台,暂时停在国宝文物节目上,里面正在介绍一只来自东瀛的器物:“……鉴真是唐代高僧,为传播佛教文化,多次东渡,前五次均告失败。天宝十二年,东瀛特派使者来到扬州邀请,这就是那时使者们留下的礼物……” “……自中土往东瀛,鉴真并非东渡第一人,但他对佛学传播的影响是非常重要的。而在秦朝时,也有这么一位方士,名为徐福,曾向秦始皇上书说东海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讨要童男童女数千人,带着大批粮食、衣物、药材等出海。” “到秦始皇三十七年时,徐福又以巨鲛拦路为名,再度讨要增派射手,秦始皇派遣射手射杀了一头大鱼后,徐福再次启航,从此去往何方?在诸多史书上记载各不相同,成为一个有待考证的谜……” “……”青福看得有些意外,而且脑中仿佛闪过什么,一时想不出,只对系统感慨,【这点事也被编排上电视了……】 系统:【??说得好像上电视的是你一……嚯!】 不会吧? 【这个世界的我还可以,】青福多少也有点小骄傲的,【虽不知他的境遇,但我年幼时师从玄都大法……嗐,就是鬼谷子,出师后在俗世行走时,用的都是俗家名,姓徐,原名市,字君房。秦始皇那会儿,我刚刚出师,年纪小,做事不太成熟……】 后面就很熟练了。虽然“帮”了不少帝王“逆天改命”,但没在史书上留下痕迹……东瀛那里他也确实去过,不过那时候岛上还没什么人……等等? 青福猛地一震:“想起来了,东瀛。这鬼带着一股樱花、硫磺味儿,那就是温泉的气息。此外还有寺庙的气息……一思,你最近有接触过什么东西,是来自东瀛的佛门器具吗?” “噢噢!这样范围就缩小好多啊!”司纪精神一振,“像这种东西,应该很少见也很好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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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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