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就是李师弟信里夸赞过的防水防火还防盗的符箓吗?”道士们当先涌过来。 “??”青福莫名其妙,防盗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年事最高的那位老道长大笑了几下:“他瞎编的呢,顺口。” ……无语,青福道:“一会儿我就把狗放出去色诱……吸引那鬼祟的注意,我们夹带着——” 老道长的笑声戛然而止:“放狗??” 他澄静的眼睛在柴犬身上停留了一下,一眼看穿真实,更加奇怪:“这不是小麒麟?麒麟辟邪,放进去鬼祟更加不愿露头才是……” “嗐,这您就不知道了,青福师兄家的麒麟招邪呢……” “是,这段时间小孟姑娘买的周边里,就属仿制的柴犬屁股鼠标垫最好卖,据说许多八字轻的人都是买回去当纸替身一般用,果真撞鬼就少了。” 有位道长情不自禁说:“招邪是因为这麒麟还小,怀璧其罪,撞鬼少是因为那鼠标垫被加持过吧?” 弟子们:“哈哈,对对,师叔您真科学小孟。” 青福:“……”看出来了,道门弟子是比佛门弟子活泼一点,“说完了吗?我可以继续了?” 他一边发匿踪符一边道:“一会我们就跟在柴犬后面,待那鬼祟现身,便打。” 法师们听得聚精会神:“……” 青福:“……” 法师们看他:“……” 法师们瞪大双眼:“???” 就没了?? 青福回视,这还要说什么,不就是冲了的事。扭头跟弟妹们说了句好好表现,青福就打开大门,将柴犬放在门口。 麒麟本是吉兽,自然不怕煞气,也不畏风暴,被放下来后,就顶着满身被狂风吹乱的毛发,独自一狗往前走,起到一个诱饵的作用,其余的人捏好匿踪符紧随其后。 青福又挨个给大家发定风符:“就别念咒了,万一被发现。”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风暴,聂小倩跟在最后,莫名地想起曾经司纪和她说过,帮司奶奶除鬼的时候,大哥如何带他“偷偷地潜入,打枪的不要”。再看看这一行不自觉放轻手脚的佛道弟子们,聂小倩:“……”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总会将身边的人画风带偏? 风暴最难走其实是边缘,越往里,能见度反而越高。大家能清晰地看到柴犬扭着肥肥的屁股,在前面走得大摇大摆,眼神波澜不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在风暴中心兜转了几圈,没见到任何鬼影,它也不慌乱,弓身抖干身上的雨水,从刚刚湿哒哒的虚胖体型,变成毛茸茸的犬球体型,四只短脚往肚皮下一缩,就趴坐下来了。 “……这样能行吗?”有性急的弟子忍不住问,“怎么到这儿还没引出来。” 正说着,就见柴犬胖胖的身体两侧毛毛陷下去,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人手在将它抱起来。 聂小倩和画皮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出去,画皮的速度甚至比聂小倩还快:“撂下!把你手里那狗给爷爷撂下!!” 打架了嘛,画皮连嗓音也敞开了,把抱狗的敌人吓到的同时,后面有几个年轻弟子都差点栽个跟头,画皮也不管的,这种时候就是抢人头的关键时刻啊!大哥的宠爱他势必要拿到手。画皮直接把自己的皮囊从头顶处撕开,对准无形的敌人一套,就将人套住了。 对方的身高看起来比画皮还要矮些,皮囊在他身上就打起了皱,僵硬片刻后:“哕!哕!!” 狂呕的同时,那人也点足疾退,劈手撕开画皮扔来的皮囊,露出真容,是个看起来样貌周正,甚至称得上威严的男子,只是因为吸收了不少煞气,他的面孔透着一股铁黑,形同阴鬼:“你这恶鬼,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神……龙!” 酆都大帝微微眯眼,点破真身:“白沙神?” “啊!”立马有弟子惊叫起来。 白沙神虽在经文中并无记载,但杂记中却有他的出现。北宋钱俨的《吴越备史》中说,白沙神出没于东阳一带,每年三月份就会上岸兴风作浪,说是海龙,每年都会到东南来作怪,破坏百姓的屋舍。 那照这么说,真是龙?而且,白沙神也曾接受过百姓敬畏的供奉,算得上是神明。 白沙神的脸色骤变,没想到酆都大帝竟会在此,二话不说转身就想逃走,脚刚迈出一步,大腿就被两、三双手抓住。 这一刻,一向是自己装神弄鬼的白沙神的脸都白了,浑身寒毛直竖,僵硬地低下头,就看到三张脸仰面看着他,六只手齐齐伸来攥着他的腿肚子。 聂小倩:“嗐,小五你真不懂事,大姐难得有个打架的机会,你也不知道尊老。” 画皮:“大姐说笑了,我是家里最小的,您应该爱幼。” 孟姜女:“聂姐,咱俩姐妹齐心,一起将这小五干掉算了……” 白沙神:“…………” 咋还自己内杠上了。 他赶紧趁机拔腿,然而聂小倩她们争取下来的时间,足够佛道弟子们列好阵仗。
先前在东海眼不知风暴中有白沙神暗中出手,现在有了防备,自然不会露怯。年轻弟子们尤为愤慨,佛门弟子还好,道门的弟子好些眼睛都红了:就是这白沙神借机滋事,搞得他们师叔们平白折寿,出门时还是保养得当的黑发,回来便已同普通老朽般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别说打从建国以来白沙神就没再接受过供奉,便是在他力量最鼎盛的宋朝时呢,也少见这般近百佛道弟子齐心协力共制邪道的场景,白沙神数次想要突围,竟无果,恶从胆边生:“休要忘了,尚有百余人性命在我手中!” 他这一喝,当真有些效果,法师们手下一顿,钳制住白沙神的力量稍显松懈,白沙神趁机一阵双袖,自其中鼓出漫天白沙,眨眼间就填满整片天地。 青福一眼就看出这是和安天龙那时差不多的幻境,心想着难得让弟妹们锻炼的机会,便没打断,反正他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幻境。结果眼前的画面刚定下来,青福就顿住了:“……” 黑烟弥漫的火海中涌动着炙热的岩浆,无数阴魂在其中惨叫哀嚎。在这刀山火海之上,凌驾着一条长而蜿蜒的小路,单是走在上面都叫人心惊胆战,生怕失足摔落。 怎么?不会是又交换记忆了吧。 青福盯着小路上缓步而行的酆都大帝,大脑飞速思考,既然是交换记忆,那酆都大帝该是看到他的记忆?按照酆都大帝的性格,恐怕这一次不看完是不可能退出来了,那既然如此,他要是不看,岂不是吃亏。 青福缓缓收回想要打破幻境的手。 另一边,身处荒村之中的酆都大帝闲闲地迈步,一边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四周,一边想:嗯……青福一向是思虑过甚、不爱吃亏的性格,他一定会认为我会看完他的记忆,为了防止吃亏,他多半不会主动打破幻境。既然如此,我要是主动打破幻境,岂不是我吃亏? 于是,酆都大帝理所当然地连手都没伸。
第68章 有了充分的理由, 青福心安理得地跟了上去。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酆都大帝像个影子一样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青福很少有机会看到酆都大帝的背影。现在记忆中无人打扰, 他就渐渐品出些细节来。 比如,酆都大帝的步伐总是不紧不慢,如果不留意观察, 乍一看好像还带着几分懒散, 但青福盯着看了一会, 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始终是处于紧绷状态, 只是被宽松的衣袍遮掩。 大约, 这和抓握东西一样,也是经过千万次刻意训练后的结果。以至于青福刚认识酆都大帝时,还总觉得对方的烟嗓是被刀山火海熏燎出来的, 看到对方苍白克制的面容、微抿的唇, 误认为对方是个老古板。 其实根本就不是。 通往阴景天宫——也就是北阴酆都宫的路似乎特别漫长,途经地狱种种,青福一路就看酆都大帝倚在路边栏杆那儿招鬼逗鬼,气得底下受着刑的厉鬼们哇哇直叫,一副天生手贱的样子。但等对方站起身, 重新回归他那刻意显得放松的走姿时, 青福又好像有点反应过来。 这大约是酆都大帝用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青福有点走神,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想酆都大帝的每一次撩闲, 意外的发现绝大多数时, 酆都大帝的撩闲都带着些礼貌的距离感,以口头上的斗嘴为多。而每一次的动手, 似乎都发生在青福流露出不好的情绪后。 就好像两个重病病号躺在一间屋里, 其中一个明明自己就够受罪的了, 看到隔壁床的人略微皱皱眉、白白脸,还要伸手去搞点小动静吸引隔壁床的注意,非得把人逗精神了,再自己窝回去。 所有人都觉得酆都大帝和他有点什么,但青福仔细回想,好像也就是从安天龙制造的幻境出来之后,酆都大帝才逐渐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撩闲——不为点什么,就是单纯看到他了,手忍不住就想皮一下,也不再提什么入地府的事儿。 “大帝。”自路的另一端迎来了一道长袍鬼影,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正是地府鼎鼎有名的崔判官,“天庭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天河倾颓愈发严重,请您快些拿主意。” 嗯?青福眉头迅速挑了一下,天河倾颓?那又让酆都大帝拿什么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崔判官是阴鬼,他的脸色有些白中透黑,面相中透着一股煞气,传达罢天庭的消息后,就带着几分愤懑讥讽道:“无用的神仙,各个只知在天上永享寿岁,却不管这太平都是用您吃尽苦头唤来的。天河倾颓,你们自去修补啊!亦是撂到您这儿。这分明便是催您再割一次神魂,但您的神魂还撑得住几次折损?!” 崔判官望向小径下痛苦哀嚎的厉鬼们:“这些恶鬼,各个只以为自己身在地狱,再没有更深的苦痛。我只恨他们不能为您分担半分……大帝,难道您对天庭,对玉帝,对这漫天神佛,就没半分怨恨?” 靠在栏杆边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深邃,随后发出一声短促、似是嘲笑的轻呵:“为何不曾有过,我亦——”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刚刚还对着酆都大帝发出长篇大论的“崔判官”,毫无防备地被青福猛然一步跨来,一伸手就箍住颈脖,扣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小径之外,身下便是滚滚岩浆:“嗬——嗬!!” 靠在栏杆边的“酆都大帝”就像被按了暂停的录像带,静止下来。 青福冷漠垂着眼,声音却显得很柔,像攀上人身的蟒蛇,嘶嘶地在“崔判官”耳边吐着毒信:“搞清楚点,我没动手是为了看你的表演?” “崔判官”痛苦挣扎,眼神中露出慌张、不解和惊怒,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想得好好的挑拨离间的法子怎么就会被识破了。此处本就是酆都大帝的真实记忆,他还特地参考了前后剧情,化作崔判官的样子该是天衣无缝。 青福手上加劲:“没听懂我说的话?让你放真实的记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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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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