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福看了一眼酆都大帝, 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少时间了, 明明看出有关系统的破绽, 却心照不宣地只当自己是睁眼瞎,既然如此, 他又何必再白费力气遮掩, 此时将卡牌往空中一掷,熹光闪现后便从中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酆都大帝来。 “……”还在摆弄手指的正主, “嗯?” 系统差点晕厥:【暴露……嗐,反噬!反噬!】 先别提暴露系统存在的事了,反正青福也不是头一次违规, 系统更怀疑青福活不过今天。 然而青福还要在雷线上蹦跶, 睨着卡牌看了一会, 突然一笑:“玉斗?” 旁边还拉着青福手的正主:“????” 【你……!】系统差点没窒息,紧接着猛扑过去疯□□作起程序,随时准备强制带宿主脱离世界。 然而程序还没走到一半,那位必定噬主卡就忽然飞身而至,在系统要悲怆地大哭来不及了的时候,微侧过脸,唇畔落在青福的嘴角。 一次性卡牌是用完即毁的,这位卡牌先生顶着正主顿时可怖起来的眼神,抬手轻轻在青福嘴角点了一下,将他唇畔的弧度微微扬起,已经不再沙哑的嗓音在青福耳畔低低响起:“说个遗愿行不行?别总挂着脸。” 酆都大帝曾见过,车窗上倒映出青福全然放松时的模样,大哥的唇形放松下来竟是天然上扬的,笑唇看起来漂亮又柔软,很像那种该娇生惯养起来的小猫猫,他可以什么事都不干,目不转睛地看一整天。 卡牌也记得。于是他没什么犹豫地信手抛开噬主的设定,决定继续娇生惯养这只小猫猫。 人与卡牌一触及分,卡牌先生冲着青福一笑,便化作一道流光,与裂隙中央后继无力的前·可能噬主卡咬合上,二者合二为一,一鼓作气,将空中这道可怕的巨口弥合上。 普通人看不到天空的异常,一直负责加持幻象的法师们却一愣后狂喜,也来不及庆祝,当即收敛心神,专心对付流窜的疫鬼。 青福仰着头,看到满天神佛陆续离去:“长大了猫嫌狗弃?一个来打招呼的都没有。” 酆都大帝愣给气笑了,把他脸转过来:“跟谁说话呢?哪个玉斗……”他没绷住,青福正眯眼看着他笑,难得不带任何嘲讽,似乎心情很好,以至于他声音到最后就没了,看了青福一会,长长地一声叹息,无奈中带着一丝酸意,“这不都好面子,不得赶紧回去闭上门打理自己?真想见,等今年的年节……” 酆都大帝的眼神不由地往下落,落到青福舒展的笑唇,话说到一半又再次失去声音。 唉,想亲。 凭什么啊,刚刚那个冒牌货都亲到嘴角了,他这个本尊连一声玉斗都没捞上。 想想颇为不服,绛袍下的死气都跟着翻涌起来,不远处自往西方去的化身也受影响地一顿,头顶佛光不稳地数下吞吐,转头投来略带无语的目光。 要么怎么有句老话叫做怒由心生起,恶向胆边生呢,不平衡着不平衡着,他心里就攒足了一股子勇气,捧着青福的脸探头凑过去,眼睛也闭上了,反正对方爱打不打。 嗯……是冻着了么,好像还有点湿,有点扎嘴…… “……”酆都大帝睁开眼。 哪还有青福的影子,面前是一堵雪堆的墙,墙角下有个紫色的身影,蹲在地上小小一团,正拿铲子挖着雪,别人堆雪人,他堆雪墙。 都没来得及细看,酆都大帝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哼笑声,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意思。 “……”他缓缓回过头去,就见成年版的青福正抱臂站在那里,脸上的笑也从难得的愉悦变成了黄豆脸笑,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裂隙已经弥合,卡牌也已损毁,青福根本没想到这会儿还能莫名其妙被拉进记忆中,此时凝视酆都大帝:“你没什么事瞒着我没说吧。” 一而再,再而三,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之前几次他还能扯点理由,比如实力相当产生共鸣,比如互相想窥伺彼此的回忆,比如卡牌,比如裂隙,那这一回呢?没有卡牌,没有裂隙,两人也没释放各自的法力,酆都大帝正想亲嘴呢,脑子里还能想窥伺记忆的事儿? 系统不合时宜地插了下话,带着狂喜:【能量供给恢复了!之前的缺失是主系统临时结束沉眠引起的……应该是没发现我们这儿的情况吧?我打听了一下,主系统好像是临时调取了一部分能量,这会儿又继续沉眠了。】 ……沉眠还抽调什么能量,未必是饿醒了吃点东西再继续睡?青福的思维被短暂带歪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酆都大帝身上。 这人被盯得久了,目光就游离了一下,心虚地避开青福的视线向上望,含糊地说:“有那么一件吧……” 也不算骗人了,当初他说没有割第二次魂,而是分出化神,其实想也知道,单就这样哪里能轻松地就把危机给解决了。 为什么把化神送去西方极乐世界?就是请比起天庭更加闲一点的菩萨佛陀轮班看守,化神每有寸进,就利用封印,把增长的那部分实力给打散,转化为灵炁,逸散到天地间,一来压制实力,二来滋养世界。 可以这么说,青福如今体内的灵炁,肯定有一小部分是来自化神的,所以俩人才这么容易产生共鸣,在对方的记忆里互相串门,说句土味情话,就是他俩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酆都大帝还真厚着脸皮说了,给青福冷笑了一脸:“天底下修道、修佛的多了去了,你一个个跟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去吧。” “那不好,那不行。”都被个冒牌货抢跑了,再要脸皮也不知道得落后到哪儿去,酆都大帝拖长声音,伸手拉过青福,像个大号的大氅一样贴在青福身后,一鼓作气抻长脖子记仇地往冒牌货亲过的地方啄吻几下,嘴里含混地说,“你打不打我……不打?那看记忆,来而不往非礼也……” 乍一看大哥的模样,瞧不出他对这狗皮膏药和吻的想法,他仍是面不改色地站着,腰背如松柏般挺拔,姿态端方。 但酆都大帝靠得近,唇畔擦过青福的耳畔,却发觉白玉已经染上红晕,而且比他的唇还要烫些。 青福抬手捏住酆都大帝喋喋不休的嘴:“能不能少说几句。” 酆都大帝顿了一会,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低低地笑出声。 院落里,三岁大的小青福已经把雪墙砌好了,起身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这会儿的院子还未曾经历饥荒与灾害的摧残,瓦石罗列堆砌成矮墙,皑皑的白雪落在墙头,灰白相间,相映成趣,青老奶奶在屋里面喊:“君房!水滚了,进来暖暖身子。” 小青福就把铲子扔了,刚起步难掩孩童天性的蹦跳,但马上就强自沉稳下来,像个小大人一样,稳稳当当地走进门去。 酆都大帝看得新奇,还要手贱地戳青福一下,发表感言:“没见你蹦过。” 青福面无表情:“因为我智商发育正常。” 也没有吧,就不兴成年人蹦跳一下吗,酆都大帝刚想开口,就被青福又掐住了嘴:“……” 青老奶奶撩开门帘,将小青福的手握掌心里搓搓:“今儿这么开心呢,头发也没梳就出去了。到里屋坐下,奶奶给你梳头。” 小青福沉稳地点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屋里,双手使劲,爬上凳子坐好,青老奶奶倒上热水,让小青福捧着暖手,自己则开始给小青福梳头。 酆都大帝的眼神在屋里乱瞟:“嗯?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梳妆台边被红线扎好的一小捋头发,很细,很软,不很长。 青福顿了一下才道:“胎发。” 记忆有一瞬间的扭曲,酆都大帝还以为要换场景了,最后却是硬生生又停留在此处,显然是记忆的主人并不想回想当时的场面。 青福淡淡解释道:“将我换了粮食后,我娘又追了几米的车,祖母以为她良心发现,便停下来,想说把她和我爹收作仆役,也能保我一家团圆,结果我娘只说舍不得孩子,想剃一撮胎发留作念想。”
如今说来,他已经能看淡此事,世上诸多提起来叫人难以接受之事,了结起来其实莫过于一句话: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他对爹娘如此,司纪对他爸妈也如此。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梳入他的发鬓,青福微微一栗,稍偏过头唇畔就一暖,接着暖意一路蔓延,覆盖至他冰冷的唇。 他们吻得很轻,但足以融化彼此过往中所有的沉重。
第96章 小青福估计打死也想不到, 成年后的自己会这么没正形,就站在他身后亲嘴。 他在无意间看到桌边胎发,心情正沉重着呢,成年后的自己已经觉出乐趣来了, 反手也摁住酆都大帝的头, 微微施力, 手比酆都大帝还能作妖,梳弄之下不知怎么的就把酆都大帝的帝冠给摘了下来。 酆都大帝突觉头上一轻:“……” 青福也没想到,低头看了一眼, 摘都摘了, 别白费功夫啊,揣兜里吧…… 酆都大帝:“…………” 幸好青老奶奶比这俩人靠谱多了,此时发觉小青福情绪不对,连忙将胎发收了, 哄道:“是不是又想爹娘啦?我们君房乖乖的,做个好孩子,爹娘很快就会回来啦……让奶奶看看, 嗯!不错, 行端,坐正, 君房都能做到啦, 那从今天起, 奶奶就开始教你认字, 等认到第一千个, 爹娘就会回家!” 小青福只顿了一下, 便乖巧点头, 随后又问:“那二叔多久才会回来呢?” 青福看酆都大帝又有张嘴叽呱的趋势, 自己先提前解释了:“虽比不上一思,但我生来便能记事,祖母不知我记得爹娘的作为,只骗我说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爹,带媳妇出门做生意了,二叔则是被征兵去打仗……” 但小青福心里是清楚的,这是祖母善意的谎言,只是挑破反而惹老人家伤心,权装不知,每日表现得像为争取父母回家一样努力学习君子之德,实则为安抚老人家。 青老太太的命也不好,虽行商有些积蓄,但儿子被强征去做兵了,不然她也不会一把年纪还亲自跑商路。 青老奶奶梳着青福的头,将忧愁掩盖在和蔼的话语下:“等君房的头发长过膝盖,他就能回家啦。” 酆都大帝:“那他回了吗?” 青福平静道:“没有。我五岁那年,秦军灭韩,乡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饥荒加之冬日难熬,祖母没能撑过那个冬天。二叔其实死得比祖母还早,秦军破韩都那日,他便战死在韩都新郑,直到我十岁那年闯出师门,下山寻他,才在曾经的韩都新郑,那时的颍川郡,找寻到他的尸骸,送回祖母身边。” 系统差点漏出声,秦军灭韩时五岁,那十岁也就是公元前230年,这不正是青福之前让他扫描的时间节点? ……所以那时青福最大的心愿才是天下太平吗? 青福随意拨了一下发梢:“道门本就有蓄发的习惯,找到二叔后,我也就没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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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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