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能采取的策略,无非各个击破。万鬼黑渊与黑海森狱之间互有克制,但也互无利害冲突,她与黑渊仇怨难解,必然设法阻止两者联合。” “哦?如何阻止?” “黑海森狱内部权力斗争因御青城之故暂时偃旗息鼓,但以玄嚣太子的野心及个性,必不甘愿蛰伏。蜕变黑后是吾弟子,如今吾转而相助玄灭太子,玄嚣欲从黑海内部突破已有困难,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向外扩张,以开疆拓土的成果,稳固个人地位。” 古陵逝烟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接下来御青城与玄嚣派系必有一战。” “不如说是——在各方利益冲突之下,两者不得不战。” 慕峥嵘再度指出难题:“但如今南北道真已经整合,唯御青城马首是瞻,道磐、道魁以及双秀等人皆实力顶尖,吾们要如何突破道真外围力量,直取御青城之命?” “耶……”乌兰狄月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道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大宗师,对于你的合作伙伴——天葬十三刀鳌首,是作何想法呢?” “嗯……?” 想起那日在元宗六象之内碰上的道磐式洞机,古陵逝烟露出一个了然的冷笑,并与乌兰狄月交换了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眼神。 “至于东君,吾建议你关注罪负英雄的动向。也许从他身上,你能找到想要的助力。” 式洞机万万没想到弁袭君居然会跟大宗师一起找上门来——更心塞的是旁边还跟了个麻烦程度不亚于自家师姐的乌兰狄月。 本来他想着,这段时间避开古陵逝烟以免横生枝节,但既然是弁袭君邀约,作为天葬十三刀成员那还是可以见一见的,眼下……呵呵,胸闷。 “弁袭君,是否请你对擅自带来不速之客的行为做一下解释?” “鳌首见谅。”弁袭君不动声色:“吾认为大宗师与鳌首既有合作关系,带他前来并无不妥;至于狄月长老——她为吾复活祸风行助力,但尚有一项要素需请鳌首协助,故而才有今日之会。” “是呀。”乌兰狄月似笑非笑:“天葬十三刀与吾之恩怨,本就来得莫名,吾斗胆前来,也是出于共同的利益,寻求合作。” “哈,吾与长老之间何时又有共同利益可言?” “局势、危机,皆会造就共同利益。吾之计划,正可解鳌首危机。” 式洞机心下一跳:“哦?吾有何危机?” 古陵逝烟冷笑三声:“鳌首与南修真道不愧是双胞兄弟,连这故作镇定的气势也如出一辙。” “嗯?”式洞机顿时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乌兰狄月火上浇油:“听闻道磐与道溟感情深厚,那想必道溟对于你的一切也该了若指掌。吾很好奇,身为道真领袖,赋影然是出于何种心情放任你在外为所欲为。还是说……其实她心中有数呢?” 式洞机闻言,隐然的杀意忽然停歇,心中不安迅速扩大。 ——没错,当年他拜入道真学艺就已经了断尘缘,赋影然大概不曾关注过他的身世背景,但以她的智商和个性,当真就对“一色秋”这个人没有一点怀疑么? 乌兰狄月缓缓踱到他身边,带着无限恶意轻声道:“你说,赋影然究竟是装作糊涂,还是另有想法呢?” 式洞机心下一寒。 是了!以师姐的恶趣味,难不成她是想留着他以后慢慢玩儿?! ……她想把他怎么样?! 式洞机陷入天人交战。 乌兰狄月的目的他当然清楚,无非是要他针对赋影然……可是赋影然有这么好对付吗! 而且,要他去对付赋影然……从小到大生活在师姐阴影之中的式洞机,光用想的都有点哆嗦…… 觑见他神色变化,乌兰狄月与古陵逝烟会心一笑。 “鳌首,是否可以来谈合作了?” “嗯……” 乌兰狄月依然带着十足的恶意继续怂恿:“哈,看鳌首的神色,似乎颇为纠结。难道你与赋影然也有深厚的感情,所以不舍了?” ……感情深厚个屁! 被人看出自己对赋影然的畏惧,式洞机羞愤不已。 心念百转,从战战兢兢逐渐变成咬牙切齿。 反正有这么多人要对付师姐……管它的,干了! 于是下一瞬天葬十三刀鳌首略一冷笑,开口道:“说出你的计划。” 清香.乌兰狄月.白莲闻言缓缓眨了眨眼——很好,鱼儿上钩;同时,他仿佛已经看到式洞机凄惨的下场——就算是赋影然的计划,式洞机真的上钩,也会引动她的怒火吧。 ……啧,有点同情呢。 腹诽归腹诽,“乌兰狄月”还是开始解说布局。 “赋影然与玄嚣之间必有一战,吾们大可借势而为,布一个双杀之局。详情听说……”
第22章 若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你可能已经误入歧途。 关于自己与万鬼黑渊的“仇怨”,赋影然告知式洞机和央千澈的版本与慕峥嵘所说的版本相差不大,至于真相如何,式洞机表示存疑。 如今既已做好心理建设要与大宗师等人联手针对赋影然,这内中详情,必要全面了解掌握。 他可不相信自家师姐会具有那种为了解救苍生而与万鬼黑渊结怨的伟大情怀——师姐弟一场,他还能不了解赋影然? 没准那位被封印的鬼主与师姐之间还有别的猫儿腻呢。 不过不论如何,万鬼黑渊如今被赋影然暂时封锁是事实,欲验证猜想,还需亲自确认。 从乌兰狄月手中拿到进入黑渊的媒介之后,式洞机拾掇拾掇便往那处走了一趟。 鬼哭狼嚎的黑渊散发着非常符合反派设定的气息,黑渊深处被枷锁与道术所缚的鬼主敛眉沉眸,沉静中压抑着疯狂。 “鬼主玉峣境,一色秋叨扰了。” “一色秋?”鬼主缓缓睁眼,漠然的目光锁定了孤身前来的道者,紧盯片刻,似在回忆,又似评估,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式洞机,既已前来黑渊,何必假托他人之名?吾们可是旧识。” 式洞机心内一愕,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汝幼年之时,吾曾在赋影然身边见过汝。如今观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汝果然与汝师姐同样,好作矫饰。” “哦?”式洞机语调略一沉缓,戒备之色暂敛,却也只是故作镇定,脑子飞速开动,却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面前这位黑渊鬼主任何讯息。 听他语气,分明与赋影然早已熟识,而以他所知赋影然曾经的人际活动圈子,莫非……此人乃是道门之人?! “汝不记得也属平常,毕竟吾鲜少以真面目走跳江湖。所以——”玉峣境平静的语调中渐渐染上切齿之恨:“所以,才会在饮败之后,被赋影然封印,而无人知晓!” “……饮败?传闻中鬼主修炼之法甚为阴毒,故而被道溟所阻,这般结局,岂不是咎由自取?” “哈哈哈哈……式洞机,以你对赋影然了解,她是高尚仁爱、替天行道之人?” ……不是。 式洞机心虚地捏了捏手中拂尘,沉默不语。 “吾与她之间,不过是成王败寇。吾不惜自毁道门根基苦练剑法,关键时刻却被她先下手为强,万鬼证剑功体被她所夺……这便是吾与她仇怨之起源。” 式洞机:“……” 这种行为……十分符合师姐的画风啊!!! 之前疑虑渐渐打消,式洞机不由得对这位鬼主起了三分同情之意。 ……不不,吾不是吾没有,吾绝无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思。 不过既然跟师姐是这么个恩怨,那可以放心来谈合作了。 于是南修真道磐兼十三刀鳌首开始建设性发言:“陈年旧事,吾已了然。鬼主所受禁锢,吾可设法解开,但关于赋影然功体缺陷,要请鬼主助一臂之力了。” “这也是吾寻求外援目的所在,不过……”玉峣境双眼微眯,心底黑泥翻滚,话锋一转道:“汝毕竟与赋影然关系非同寻常,吾怎知你不是被她驱使?汝还需展示汝的诚意。” “单枪匹马来此,不惜被人揭破身份。这份诚意,鬼主认为还不够?”式洞机微蹙眉头,尽显平日精明算计。 “当然不够。” “那你还需要吾如何做?” “面对这森罗鬼壁,歃血为盟,结下魂契。如有背约,将受拘魂慑魄之苦。” “歃血为盟……鬼主好算计。” 被巨大铁链穿透琵琶骨的鬼主忽然起身,庞大真元浩荡压下,笑容深沉:“式洞机,踏入万鬼黑渊,汝便已背叛赋影然,以汝之精利,当做下正确的抉择。” 式洞机几番纠结,权衡许久,见鬼主气势乖张,受其情绪影响,万鬼黑渊之内鬼气森森,暗处厉鬼虎视眈眈,已然明白自己此刻若不决断,怕是立刻要惹上杀身之祸……真是,赋影然的仇家也是如此难缠蛮横之辈,看来事后要设法抹除痕迹! 心一冷,眸一凝,式洞机冷然一笑:“可以。” 哦,这波稳了。 玉峣境满意地指引式洞机完成血誓,想到自己隐世多年即将外出游玩一番,不禁有些小雀跃。 赋影然针对玄嚣太子的计划启动得很快。 森狱许久不动,央千澈担心森狱内部或许又在酝酿什么风暴,特别是当他知晓乌兰狄月已经进入葬天关之后。 “道溟,针对森狱的行动,是否该慎防万鬼黑渊以及天羌族?” “自然。”赋影然闲闲地在地形图上画圈圈,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忽然抬头道:“道魁是在担心什么?” “群狼环伺,隐患重重,焉能不担心?”央千澈答得流利,答完才意识到赋影然言下之意,略窘:“……亦不得不担心道溟之处境。” “这句中听。”赋影然一手轻轻握住央千澈拂尘尾端,状似爱怜地抚摸了几下:“后方有道魁坐镇,吾倒是放心。” 站对面乖巧等安排的式洞机突然感到被塞狗粮,默默挪开眼,倒也没忘记支起耳朵听后续。 央千澈视线随着赋影然的动作移动,看见自己被揉来弄去的拂尘,不禁面上如火烧,轻咳一声转回正题:“那么,道溟的应对之策又是怎样?” “想杀吾者,不止森狱与黑渊,烟都、以及道门内部暗流也有份。乌兰狄月受制于誓约,况且森狱内部形势也让她无法亲自动手,所以她必会设法串联各个势力。” 式洞机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亲自参与乌兰狄月谋划搞事现场了吗,猜得这么准?! “一饵抛下,引邪出洞,各自布局。玄嚣乃道真第一目标,大宗师就交由宫无后父子招待,万鬼黑渊请道灵监视,至于潜藏的暗流……” 赋影然别有用心地停顿了片刻,将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式洞机,直至把他盯得发毛,方才冷声道:“道门人才济济,内部解决是最好。” “道溟所言甚是,道门几经波折,已不可再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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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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