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篝火、欢笑、喧闹、落雪,一切美如画卷。 我和了听在角落里喝着温热的果酒,除了栖梧宫的几个仙侍没白拿俸禄还懂得和我敬酒之外,其余的都和我们二人保持着距离,他们只围拢在穗禾身边,三五成群地笑谈。 “倒是有点被冷落了啊,了听,你怎么做仙的本殿位高权重气场强大可以理解,你怎么回事?” “我....殿下,分明......”了听苦着一张脸,难看死了,我觉得他说话太慢,“嗯?”瞪他一眼,他果然识趣地住嘴。 此时,人群爆出一阵欢呼,我俩转头一看,原是小麻雀和公明羽夫妇已经在篝火前摆好起舞的姿态,正待乐声响起。这是鸟族的成婚仪式,没有所谓的天地高堂夫妻对拜等繁琐规矩,一曲舞毕,佳偶自成。 穗禾小跑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起我和了听,说要大家一起围着篝火随动为新人祝福,我皱眉看着了听手上的柔夷,心想等下得让他滚得远远的。 随着乐声响起,大家都露出了笑意。 我看看掌中的温软,又看身边人脸上不带虚假的笑意,觉得一切都还不错,但想到她面对我不再小心翼翼、面带羞怯,我又觉失意。 “表哥,谢谢。”她面带醉酒的酡红,被火光反衬得晶莹的眸子里带着如同春雨过后山间云雾笼罩的迷蒙,有种说不出的天然魅惑。 谢谢?谢什么?反正她让我帮她解酒我又没做,也不想,我纯粹带了点报复的心思,想看她喝醉后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真就看她跌跌撞撞地走起路来我又担心,只能搂着她慢慢回去,她挣扎地厉害,身体涌出一股怪力来抗拒我的拥抱,我被气乐了,待没人处便报复似地紧箍着她,她挣扎几次后才安静下来。 我突然想起了听还在身后,可回望漫漫风雪,只见近处一连串逐渐消失的浅显脚印还有漆黑的一片,哪里有人? 来不及多想,怀里的小人又动了,我抬首,风雪中,远处的红灯笼发出微弱的红光,在这漆黑的夜里好像吃人怪兽的眼睛,正寻找着可口的猎物。 “大胆!本...本公主...你也敢碰!”穗禾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撑住我的胸膛想要挣脱开来,甚至用上了少许灵力。 我无奈地紧箍着她往红光处走去,但此时她又没了动静,我往下一瞧,只见她的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好像在花间休息的蝶翼,娇润的朱红唇瓣嘟抿着,像难受又像受了委屈,加上她脸上的酡红,这么一看到是显得娇俏非常。许是醉酒的缘故,分明是寒风呼啸,冰气漫天的环境,我竟然觉得如同置身花丛,鼻间满是香醇的味道,瞧见那双朱唇,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而直觉告诉我那里很甜,于是,鬼使神差地,我不受控制地想靠近...... 回天的半途,我碰到了一个旧人——太巳仙人之女邝露。 她焦急地往北海方向赶去,身上灵光闪耀,显然带了珍贵的灵宝。 “他没事了。”我知道她去北海干嘛,便喊住她。 邝露一愣,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我,“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她忽然想要跪下,我用灵力拖住她道;“你是神仙,不是凡人,何必学凡间的那套?”邝露一愣,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藏不住的不可思议。 我没去理会,又道:“他大概还有一天才醒,够你平复好心绪再见他了,若是他问谁救他,你就说是你吧,彦佑知道该怎么做。” “多谢陛下。”邝露说完,化光而去,我瞧见一旁的一朵白云灵力涌动,知道那里藏人,但想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他的心思自己感同身受,这便不由摇头轻笑,也化光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 快元旦了要年底检查,一堆工作积压,等过了检查才轻松,只能慢慢更了,番外其实只是一些过去和现在的穿插,大部分是总结而已。感谢大家的喜欢哈。 还有之前拖是因为灵剑山心好痛,我的56CP剧情居然被减了,一切都那么突兀,搞得我都没心情了....
第93章 三 出人意料的是,邝露并没有留在北海归墟,反倒回天界向我讨了一个管理书阁的差事做。一个小仙侍的活。毕竟是认识的,我没问为什么就同意了。不是知道无论如何努力都争取不到,有谁愿意放弃梦寐以求的东西?大抵,她是真的死心了。 几个月后,太巳仙人偷偷溜到栖梧宫给我送来了两坛南海净潭的清竹酒。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我就是拒绝不了——这酒据说是普渡慈航真人所酿,万年一出,资源稀缺得紧,就连天界都没有珍藏,这老家伙一来就两坛,真是够大手笔的。 “陛下,这酒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只是微臣对酒水不甚通透,这才特来让陛下品鉴品鉴。” 不得不说,太巳仙人这个三朝的老油条很是会处事,说话一套一套的,让人听了实难拒绝。 “说吧,你这么破费有什么要求?”我把酒收下,抬眼好笑地看他。 太巳仙人嘿嘿赔笑道:“陛下,可否将小女调往些青年才俊多点的地方做事?比如翼缈洲那边什么的......” 我心中吐槽:好家伙,果然会来事,知道现在翼缈洲势大就往那边送,够贼的啊。 见我没搭话,太巳仙人终于露出正经模样,恳请道:“小女年龄不小,我也不能总看着她呆在我身边,得找个人照顾她。” “哦?”我挑眉看太巳仙人,“先不说邝露是仙身永驻天地,就说她的心之所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太巳道:“陛下,有什么东西能在时光中永存的?情之一字,忘记难,也易,小女只是没有碰到一个能带她出去的人罢了。” 我指出他话里的错误,“只有愿意交出手的人才能被拉起来,你肯定邝露放下了?” 太巳仙人叹了声,才说起当时随邝露前去北海归墟所见。 我以为是什么深情告白被拒,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比如狗血话本里面写的你爱我我爱她等等套路。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事实上,润玉从不知道邝露来过。 那天,润玉房里的玉昙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显眼得很,将一室铺上月白的辉光。玉昙花喜光惧冷,能在这阴冷的海底盛开,想必主人也是费了心思的。 邝露就远远地看着,也不知是看花还是看人。看够了,然后默默地转身而去。 原来如此。 海枯石烂、水滴石穿,没什么东西能抵得过时间的冲刷,更何况人心不是匪石,任你一腔孤勇也有耗尽的一天,承受不住了,伤够了,到点了,不用人教,不用特意,寻常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什么不起眼的小事就可以击溃那人长期的坚持和心理暗示,然后或主动或被动地学会放手。以太巳所言,这次邝露应该是真的死心了。对于这场无果的痴恋来说,这是好事。 穗禾去了凡间捉叛逃的鸟族长老,阵仗还挺大,我怕她出事就出手帮她解决了麻烦,但并不领情,我不满地拘住她不让她离开,然后把她带到桥上。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但我没想好该怎么说。 飞雪漫天,行人三两,水冻成冰。 入目可见的一片萧瑟,这也是我当下的心情。我自觉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若是以前,穗禾见到我拉着脸,总会上来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不管我讨厌与否,她总是不厌其烦。可现在?我的手都上都落满了雪!然而当事人却没察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还在我身后发呆。五步,一个以前我求之不得可现在为之无奈的距离。我积攒了一肚子闷气想要发泄,但回过头去,气又没了。 她离我不远不近,正看着远处出神。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的是几个玩雪的孩子。 这时雪大了起来,密密麻麻,如同倒豆,哗啦啦地,带着冬天的味道,将碰到的一切染成纯白。 她安静地看着孩子们玩,我看她。一切都显得百无聊赖,索然无味,但又理所当然。 入目的一切都是那么舒服,即便是枯黄的枝丫看着都令人感觉适意,如沐春风。纷扰的雪如同最有天赋的画师,将我眼中所见传神地篆刻在这个冬天。
看着穗禾的青丝已被染白然又无知无觉的模样,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霜雪盖满头,也算是白首。 记得缘机仙子说过,和谁在一起感到舒服才是爱,它应该是一种愉悦的感情,不存在折磨和痛苦。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不敢确定。我不敢肯定自己对穗禾的心思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只想找个替代亦或者是单纯的欲望,我以为能有很多时间想清楚,可意想不到的是,她之前保持的五步之距,真的就是放下的意思。 穗禾在凡间的肆意纵火终于引动了上神劫,五色的烈火带着迷人的死亡色彩烧遍了天空,若不是孔宣大神的及时赶到,她一定会陨落。也是这时,我才知道原来穗禾已经在凡间失去灵力有段时间了,但她没想过和我说! 在西天这宁静地我也无法平复心中的愤怒和害怕,但小麻雀并不打算放过我。她以为我很轻松。 “您打算什么时候和六界说退婚的事?” 退婚?现在这时候说这个做什么!在我迷惑间,她又接着咄咄逼人。 “火神殿下必有什么负担,公主在在翼缈洲呆那么久没想过要上天界,甚至宁愿在凡间受苦也不愿找您,想必早就有了这个心思,也有了准备了的,公主这般识趣,还望殿下日后不要忘了这份情谊,小人在这也祝您得偿所愿!” 这只小麻雀,用敬语的时候比不用还刺人!可是,她若不得穗禾指示,敢这么和我说话么? 所以,穗禾始终不上天界,就是等着我宣布退婚? 念及此,我说不上内心是什么感觉,只觉背后一阵恶寒,再醒觉时,面前的早已经消失不见。 太巳这人不说其他,可为人父这一点,许多人都不及他,包括父帝。 “好吧,翼缈洲。” 他大喜过望,又想给我倒酒,但我婉拒了。 “陛下,天后不在。” “正是因为她不在,我才不能多喝,你不懂。” 但事实上是我小看了太巳这个老人精,他身为三朝元老早就见惯了风云变幻,是人是神一眼就透,我们这些小年轻的调调哪有什么不懂的呢?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地笑离开了,给我留下“孤寡老人”回忆的空间。 一个人爱不爱你,在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出来。 母神出狱后没留在天界,她和大伯走了,还说让我没事不要去打扰她,但穗禾却可以。 这个偏心的决定我很早就知道,但真的发生的真的接受不了。于是那天我喝了很多。 “旭凤,饮酒过度伤身乱性,这样不好。”穗禾是不愿我私下里多喝酒的,一是怕我难受,而是怕她自己遭殃。 “再喝一杯。” “一杯一杯一杯!每次你都这么说,说了好一千年了!给你收起来了,等下次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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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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